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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VIP] 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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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杏子走到落地窗前, 放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海面。

海天一色的場景讓覃杏子誤以為自己是在海邊度假,直到玻璃上的反光映照出她現在的裝扮才讓收回些心思。

這裏是覃杏子夢想中想要擁有的房間,看著這些配置, 覃杏子總覺得自己有相似的東西。

是在現實中的情景嗎?覃杏子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沒有多想。

舒胤提前告訴過他, 每一個被游戲選中的人都會出現在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因人不同而有著千差萬別, 所看到的都是你夢想中覺得最舒服的裝修。

在這裏,心中無名的恐懼會被慢慢消散, 緊接著是常人會有的欣喜。

這個房間更像是一個過渡, 現實和游戲的銜接點。

舒胤也曾猜想過設置這個房間的意圖,隨著他知道的東西越來越多, 這裏的秘密也逐漸被他發現。

覃杏子躺在床上, 全身放松下來, 看著天花板上淺淺的紋路,慢慢閉上眼睛。

纖長卷翹的睫毛在微微顫抖後恢覆平靜,睡顏恬靜美好, 有幾縷調皮的頭發貼在她的臉頰上, 黑發和白嫩的臉蛋形成鮮明的對比。

房間裏只有覃杏子平穩的呼吸聲,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聲音。

而此時, 覃杏子的腦海中逐漸構建出一個廣闊的平面。

一望無際,起初是純白的光霧, 隨著她的心動, 慢慢有了顏色。

淡淡的綠色很微弱,像是一滴墨水落盡廣闊的水面, 微弱卻浸染了所有的湖水。

顏色慢慢變深, 光霧逐漸散去, 隱藏在下面的東西慢慢探出水面。

光影交疊,人影明滅, 覃杏子努力凝神靜氣,試圖讓腦海中的畫面變得更加清楚。

我是誰?

我來自哪裏?

回家的路又在哪裏?

覃杏子一遍遍詢問著自己,心跳聲隨著她的追問越來越急促。

原本平靜的水面逐漸起了波瀾,像是被風吹過一樣起了褶皺,一層一層的。

腦袋忽然疼了起來,覃杏子下意識的想要睜開雙眼,卻在最後一刻忍住。

原本放在一邊的雙手死死地揪住了床單,柔軟的床單被她捏在手心裏攥成一團,浸染上汗水。

不僅僅是手心,覃杏額頭上和身上全都是因為疼痛而產生的汗水。

腦袋裏面像是有一輛大卡車在四處碾著一樣,每一根神經都好像被搓扁又拉伸。

痛感沒有一點減弱的跡象,不僅如此,周圍的溫度也好像在一瞬間降到了零下,原本溫暖舒適的房間好像冰窖一樣。

內外夾擊下,覃杏子全身都在微微顫抖著,卻不願意睜開眼放棄之前的努力。

牙齒磕在嘴唇上,原本紅潤的嘴唇泛著青紫,覃杏子慢慢呼著氣,試圖調整下來自己淩亂的呼吸。

就這樣忍了一會,腦袋裏雖然痛意不減,但是也能摒棄開去想寫其他的事。

疼痛籠罩下的水面又慢慢恢覆了平靜,隨著覃杏子神識的回歸,水面又起了波折。

人影攢動在高樓下,這裏的一切都比覃杏子之前冥想時看到的清楚,或許是因為地方不同,又或者是因為游戲的波動給了她可乘之機。

覃杏子記得舒胤和自己說過的,視線在這片霧境中尋找著,那是打破這個世界的關鍵。

另一層空間裏,大橋上車流湧動,穿著黑色沖鋒衣的男人獨自走在人行道上,他看著遠處波瀾的河面,綿延到看不見的地方。

他搭在欄桿上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裸露在外的手指很白,充滿骨感的手背上有淺淺的青痕,讓人不忍將註意力放到上面。

一下一下,似乎在數著什麽,終於手指停在,欄桿上,他慢慢轉身看向一側。

舒胤淩厲的眼神看著出現在身邊的人,來人同樣穿著一身黑,有些吊兒郎當的靠在欄桿上,上下審視著舒胤。

和舒胤對視上,兩雙同樣漂亮的眼睛裏是針鋒相對的意味,江南率先出聲,輕笑了一聲。

“你挺牛啊,被游戲追殺,你說我殺了你能得到什麽好處呢?”

江南一邊說一邊把玩著手裏的匕首,刀刃薄如蟬翼,他輕輕敲擊著刀身,發出點點鳴聲。

“你殺不了我。”

舒胤收回視線,給他下了最終判斷,壓根就沒把他放在眼裏。

舒胤輕描淡寫的語氣好像只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又或者是對待一片不小心落到肩膀上的樹葉,輕輕拍一拍,不需要費一點心思在上面。

毫無疑問,這個語氣激怒了江南,他站直身體,目光逐漸冷冽下來,嗤笑聲變大,上下審視的目光再次落到舒胤身上。

“系統告訴我,只要殺了你就能成為這個游戲的統治者之一,你說,這樣好的事情我怎麽能錯過呢?”

“或者說,現在游戲排名前幾的玩家都收到了游戲給出的訊號,說不定你那些朋友也正在尋找你呢?”

江南慢慢朝他靠近,一步兩步,兩人之間的距離正在拉近,隨後堪堪一臂的距離才停下。

舒胤未曾移開一分,江南也沒再進一步,就這樣無聲的僵持著。

“活捉比殺了你,報酬更高,要不你賣我點面子,直接跟我走?”

江南饒有興致的看著他,沒能從舒胤臉上看到一點慌亂讓他有些是失望。

“就你一個?”

舒胤終於動了動,隨意的掃了一圈周圍,最後又將視線放到江南身上。

短短幾秒的對視,江南原本隨意握著匕首的手猛的攥緊,那一眼裏包含的東西太多,有笑他的不自量力也有好像看破一切的滿不在乎。

“他們是來給你收屍的,殺你我一個就夠了。”

江南咬著牙說完,瞬息間,手上的匕首朝舒胤心口刺去,速度快到肉眼幾乎沒法捕捉。

然而就是這樣的速度,在匕首快要碰到舒胤衣服的下一刻被一拳打在手肘上,緊接著手腕脫力,匕首從空中滑落。

兩人交纏扭打在一起,匕首從兩人手上不斷被爭奪,泛著光的刀刃幾次從他們身上劃過。

背地裏盯著這裏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什麽。

交疊在一起的身影很快分開,白皙的手攥成拳頭,帶著風的力氣捶到江南的胸上。

他像是破布娃娃一樣飛出去,倒在地上慢慢的才站起來。

江南看著舒胤,他看上去除了頭發被風吹亂幾分外,沒有一點影響,而感受到從喉嚨間湧出來的那口腥甜,江南咳嗽一聲,緊接著一口血噴了出來。

“咳,咳。”

江南不可置信的的看著舒胤,捂著胸口,想要直起背身子不願意被舒胤俯視。

“我只用了兩成力氣,你也不過如此。”

舒胤看著顫顫巍巍站起來的江南,視線從他腳邊出現的點點藍光上移開。

“不可能,你怎麽會變得這麽強?”

江南面色難看的盯著舒胤,剛才那一拳的力道差點打斷他的胸骨。

要不是他用盡力氣側開身子,自己現在怕是站不起來。

他和舒胤交手多次,不明白怎麽會有現在的懸殊。

“你想變強嗎?”

當然。

江南下意識的想要回答,話在嘴邊卻楞住,有些遲疑的看向舒胤,隨後又快速移開視線,怕被發現什麽端倪一樣,欲蓋彌彰的後退幾步。

江南看了舒胤一眼後,慢慢轉身,扶著欄桿朝橋下走去。

舒胤看了他一眼收回視線,繼續眺望著遠處的江面。

江南剛下橋就被一群人圍住,推開想要去扶他的手,臉上帶著狠色的推開他們,獨自走向街角。

直到確定沒有人跟著自己,江南才扶著墻,視線落在前面的空地上,腦袋裏卻回想著剛才聽到的話。

“你是系統?”

江南對著空地出聲,若有其他人在場,一定會覺得他精神不正常,否則怎麽會對著空地說話。

“好久不見,你應該還記得我。”

那道聲音又在江南耳邊響起,似乎是想到什麽,江南慢慢勾起嘴角,眼裏帶著勢在必得狠意。

他抵著頭靠在陰影裏,整個人看上去有些陰翳,像是蟄伏在草叢裏的惡蟒。

“我能幫你做什麽?”

江南靠著墻慢慢直起腰,眼前的空地上忽然出現淺淺的人影,對視上的那一刻,雙方都露出滿意的神色。

舒胤回望了一下遠處的高樓,對於暗中窺伺自己的眼神置若罔聞,只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沒人知道他在等什麽。

游戲的播報聲在其他玩家耳邊響起,參與追捕舒胤就可以瓜分五十萬積分,傷到舒胤可以獲得一百萬積分,抓到舒胤可以獲得一百萬積分和管理權限。

系統沒有解釋那個管理權限究竟包含著什麽,但是這四個字表面蘊含的意思也足夠讓他們瘋狂。

明明前一秒還在因為游戲的波動而面臨崩潰,下一秒就有人將視線轉移到這一道播報上。

無數雙視線開始尋找著目標,城市裏有暗流湧動。

舒胤在橋上站了許久,盯著他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不乏有直接莽上來想拔得頭籌的。

看著將自己堵起來的一圈人,個個是膘肥體壯的大漢,明明是冬天卻只穿著薄薄的夾克衫。

手上拿著的不是斧頭就是鋼管,看樣子是做好了準備。

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著舒胤,在此之前只聽過他的名頭,系統給出的誘惑太大,否則他也不會當這個出頭鳥。

眼看著舒胤要離開,他也沒了蹲點的心思,帶著兄弟們湊上來。

現在被舒胤的眼神一盯,不知道為什麽就覺得渾身一冷。

事已至此,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上,沖著旁邊的人是使了個眼色,緊接著全都蜂擁而上。

棍棒交接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揮舞的斧頭帶著千斤力道,幾人將舒胤死死圍住,除非他長了翅膀否則只能被他們圈住。

舒胤躲開斧頭,視線落在旁邊的大漢身上。

他揮著鋼管,看著舒胤站在原地絲毫不動還以為他是嚇傻了,還沒來得及高興就感覺到雙手上傳來的劇痛。

還有些懵的他怔怔的低下頭,就看到自己的雙手不知道為什麽齊齊的從手腕處段落。

那雙手還握在鋼管上,啪的一下落到地上。

周圍的一圈人都怔在原地,好像有人穿透胸腔捏在他們心上。

慌神間,舒胤一腳踹上那個男人,雙腿借力扒住另一個男人的肩膀,等到他們的視線追逐過去,舒胤整個人已經跳出了他們的包圍圈,穩穩的站在他們身後。

“啊——”

剛才的男人遲鈍的發出尖叫聲,嘶吼聲穿透附近,暗中觀望的人好像也被剁了手腳一樣,覺得手腕都在隱隱作痛。

“不,不可能。”

剛才帶頭的男人咽了下口水,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那雙手好像憑空被什麽砍掉 ,他們別說抵擋,甚至連那個是什麽都不知道。

“你們太弱了,換個強點的來。”

舒胤掀起眼皮,他平靜的話楞是聽出了嫌棄的味道,緊接著轉過身沿著馬路離開。

“上!”

那幫人終於反應過來,折了個兄弟結果連舒胤的毛都沒碰到一根,哪能這麽甘心。

舒胤聽著身後靠近的腳步,轉過身映入眼前的就是一把剛剛磨礪過的斧頭。

在快要砸到舒胤額頭的時候,像是變戲法一樣靜止在半空中。

舒胤眨了眨眼,風吹久了有點難受,他本來不想太見血,但是總有人不想讓他安靜一會。

他在註視下,慢慢擡起右手。

掌心朝下擡至胸前,就在所有人疑惑他要做什麽的時候,那只漂亮的手壓下,像是在做最後的審判。

伴隨著手掌落下,那把斧頭以剛才的十倍力量扔回去,他們沒有反應的時間。斧頭落到地上時已經被鮮血濺滿。

刃磨得很好,沒有一點卷邊。

血不知道留了多久,橫七豎八的屍體沒有人在意。

暗中盯著舒胤的人在見過到剛才的事情後,有的慢慢縮回去害怕自己淪落到同樣的下場,有的悄然聯合在一起,商量著下一場埋伏。

舒胤對他們的想法毫無興趣,摸了摸手上系著的紅繩,上面串著兩顆玉珠子,被他的體溫捂熱,又反過來熨帖著他。

日月交替,城市裏的喧囂逐漸散去,房間裏覃杏子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躺在那裏,要不是胸口微微的起伏著,都要以為她沒了氣息。

“舒胤!”

原本躺著的人忽然坐起來,眼裏帶著明顯的慌亂與驚恐。

覃杏子大口的呼吸著,手揪著自己的衣領想要呼吸的更舒服一點。

看了看四周的布局,意識逐漸回籠,她這才放下緊繃的心,慢慢的倒在床上。

眼睛盯著天花板,剛才的場景還在眼前回放。

她記起來了所有的事情,過去十八年的記憶和在現實中最後發生的事情。

和舒胤說過的一樣,剛才的夢境太過真實,險些以為自己又墜入江水中。

最後一眼看到的是朝自己伸出手的舒胤,只差一點就可以握住他的手。

覃杏子低著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

膚色瑩白,掌心的紋路也是淡淡的,她攥了攥手,好像抓住了什麽一樣。

冥想中的畫面已經完整,覃杏子記起來過往,她也記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雖然沒被舒胤拉上去,但是在意識渙散的時候,她明明感覺到有人提著她的衣服救了自己和舒胤。

她沒有在現實中死去。

“我做過調查,大部分人都以為自己在現實中死去才來到游戲,但事實並非如此,只是瀕臨死亡給了他們錯覺,所以我推斷玩家在現實中並沒有死亡。”

想到舒胤和自己說的話,覃杏子也親自得到了驗證。

看了眼窗外,明明自己睡了很久,但是外面依舊陽光燦爛,好像這裏有著永恒的太陽和好天氣。

覃杏子起身站在落地窗前,將手掌貼在玻璃上。

纖細的手腕上帶了穿玉珠手鏈,翠綠色的珠子被紅繩穿著,但是少了兩顆,多出來的地方用紅繩打了漂亮的結。

少的那兩顆珠子正是舒胤手上的那兩顆,而這串手鏈也是舒胤在現實中從她手上扯下來的。

舒胤意識恢覆後出現在屬於他的房間,而那串手鏈詭異的一起來到了這裏。

是除了玩家以外現實中的唯一物質,也是他們聯系的媒介。

覃杏子慢慢將腦袋抵在玻璃上,閉上眼的那一剎那,有無盡的綠色從她身上迸發出來,像是強生的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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