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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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沐想盡辦法聯系喬恩,但都徒勞。

天色漸亮,她熬了點小米粥,攤了雞蛋餅,將食物用保溫瓶打包好便去醫院了。

一路上,詹沐斟酌著,喬恩那裏不指望了,看來還是得去找白橘衣的主治醫生。

詹沐把喬恩的事告訴了白橘衣。

“那就換一個醫生吧。”白橘衣聽完後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很平靜地提出了另一個可行方法。

詹沐雖然也知道只好這樣,但就是忿忿不平。

“他明明答應我了,怎麽能出爾反爾。”她情不自禁地攥緊了拳頭。

白橘衣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詹少,每個人心裏都有自己重要的人。”

詹沐楞了一下,攥著的拳頭微微松開了。

白橘衣埋頭繼續喝粥,詹沐長長地嘆了口氣。

“嗯,你說得對。”滿腔怒火就這樣平息了下來。

每個人,也都只是凡人。

只是,沒辦法讓心愛的人得到最好的醫治,詹沐始終悶悶不樂。

“我這個只不過是小手術,不一定要最好的醫生主刀,而且宋醫生比較了解我的情況,說不定由他來主持手術更好。”

白橘衣像是看出了詹沐的心思,淡淡地出言安慰。

詹沐當然知道那是白橘衣安慰她的話,但也不無道理,知己知彼,宋醫生的確更了解白橘衣的情況。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也許宋醫生在腦科領域內不是最好的大夫,卻是最適合為白橘衣主刀的大夫。

“我現在就去找宋醫生。”詹密霍地站了起來。

白橘衣笑笑,沒說什麽,埋頭吃她的早餐。

宋醫生去查房了,詹沐在他的辦公室門外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他回來。

“決定了?”宋醫生面露欣慰之色,“那我等一下就讓白小姐簽字確認,然後盡快安排手術。”

詹沐要的就是這樣的效率,非常滿意。

離開的時候,她誠懇地道:“謝謝你,宋醫生。”

宋醫生把金邊眼鏡摘下來,擡手揉揉眉心,溫和地笑道:“醫者父母心,我應該做的。”

之前宋醫生沒有替白橘衣安排全身檢查,詹沐認為這醫生做事馬虎,不夠負責,對他怎麽看怎麽不順眼。現在迫不得已讓他主持白橘衣的手術,本來還是有幾分不放心的,但聽了他說這話,終於對他有點改觀。

當天下午,宋醫生便安排了護士過來給白橘衣做手術前的常規檢查,並交代她當晚要禁水禁食,排空腸道。

詹沐知道白橘衣不能吃晚餐,便也要陪著她不吃。

白橘衣很是無語。

“詹少,明天做手術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但我一想到白老師一整晚都要餓著肚子,就沒有吃東西的胃口。”說話的同時,腸胃很不配合地發出了一聲“咕嚕”。

白橘衣笑了起來。

“詹少還是去吃些東西吧。”她伸手推了詹沐一把,“醫生說了,明天手術過後我需要有人照顧,萬一詹少餓壞了,我就沒有可使喚的人了。”

詹沐立刻就被說服了,站起來說:“那我到外面吃點東西,回頭再來陪你。”

因為白橘衣第二天便要手術,所以詹沐吃完東西回來後也沒敢逗留太久,免得妨礙白橘衣休息。

“聽說開顱手術要剔掉頭發?”白橘衣擡手摸摸自己頸後的碎發,有點擔憂。

“我已經問過醫生了,他說以前要剃,但現在有更先進成熟的技術,不剃也可以。”詹沐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笑道,“白老師的頭發那麽漂亮,要是被剃掉了,我肯定要心疼很長一段時間。”

白橘衣聽說不用剃光頭,頓時高興起來。

“快要入秋了,天氣變冷,頭發被剔掉後腦袋多冷啊。”

詹沐:“……”你的顧慮為什麽跟正常人都不太一樣?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天,詹沐就按著白橘衣躺到了床上。

“你今晚早點睡覺,養精蓄銳,明天好上臺。”詹沐不太想說手術臺這三個詞,於是故意忽略了手術這兩個字。

白橘衣忍不住笑了起來:“聽詹少這麽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明天要表演節目。”

“是啊,等白老師養好了,要給我表演女聲獨唱。”

白橘衣頓時有點笑不出來了:“詹少還記著啊。”

詹沐嚴肅地點頭:“牢牢地記著呢。”

護士夜間查房,終於把詹沐趕走了。

一整夜,詹沐都睡不好,仿佛明天要“上臺”的是她自己。

輾轉反側至深夜,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詹沐被吵醒後好一會兒回不過神,直到鈴聲停止後她才撲過去拿手機。

現在她對這種午夜來電特別心驚。

一片黑暗中,手機屏幕的亮光有點刺眼,還沒等她看清楚剛才那個未接來電是誰打來的,手機又立刻響了起來。

路美瑤的名字在閃爍。

“餵?”詹沐趕忙接通,如果不是什麽緊急大事,路美瑤是不會大半夜的騷擾她的。

“詹少,我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路美瑤的聲音透著疲倦。

詹沐只覺得心臟咯噔一下,忙問:“發生什麽事了?”

“你的房子被燒了。”路美瑤言簡意賅地道。

詹沐皺起了眉頭。

“我的房子?我租的那個房子?”

“不然呢,有誰敢跑去軍區大院縱火?”路美瑤反問。

詹沐心裏頓時淡定不少,只要這事不涉及她父母就好。

“怎麽會燒起來的?”詹沐第一個想到的是電線短路,但剛才路美瑤提到了縱火,她便立刻警覺起來。

難道那還是一場人為的事故?

路美瑤說:“消防員找到了縱火的痕跡,已經報警了,這事還在查,但基本可以確定是有人故意放火。詹少,你得罪了什麽人了?”

詹沐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

“我得罪過的人多了去了。”她都懶得一一回想了,“不過想置我於死地的我還真想不出是哪個。”

路美瑤打了個呵欠說:“那還是別想了,交給警方處理吧。我就告訴你這麽件事。對了,白老師身體怎麽樣了?”

詹沐簡單地跟她說了白橘衣腦部有淤血,明天要動手術的事。

“天啊,我的白老師為何要遭受如此不幸。”路美瑤震驚地低呼,“詹少你要好好照顧她,我不催你回來了。”

“嗯。”詹沐頓了頓,說,“公司那邊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讓安娜發了幾個跟廣告商合作的方案到你郵箱了,記得查收。”

詹沐:“……”

“白老師的手術一定會很成功的。”路美瑤說,“詹少你別太擔心了,好好睡一覺,明天陪白老師一起上戰場。”

詹沐:“……”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把有點模糊的男聲:“阿肥,該睡覺了。”

“詹少,我老公催我上床了,就這樣吧,晚安。”

詹沐:“……”

被路美瑤的這通電話吵醒後,詹沐再也睡不著了,睜著眼睛到天亮。

在看到窗外呈現魚肚白的天空時,詹沐像觸電一樣猛地從床上跳起來,跑到洗手間刷牙洗臉。

用毛巾擦臉的時候,詹沐朝鏡子瞥了一眼。雖然一夜未睡,但仗著年輕,臉上沒有什麽憔悴的痕跡,黑眼圈倒是掛著兩個,但顏色很淺,不仔細看也不明顯。

詹沐換好衣服拿著鑰匙和錢包出門了。

早晨的空氣很清新,詹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到白橘衣今天就要動手術了,胸口不由揪了一下。

她還是會忐忑不安。

但她不能在白橘衣面前露出那樣的表情,所以她又做了一次深呼吸,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

她本以為自己來得早,但去到病房時,卻發現護士已經在病房裏了,跟白橘衣說著手術的相關事項。

詹沐不好打擾,靜靜地站在一邊,看著白橘衣專心致志地聽著護士說話,整個人看起來非常乖巧,像課堂上認真聽書的乖寶寶。

詹沐的心沒來由地又揪了一下。

“好了,就是以上這些,有不明白的地方嗎?”護士問。

白橘衣安靜地笑笑,然後輕輕搖頭。

“給我看看探溫針。”護士說。

白橘衣從腋下掏出了探溫針,護士舉起來,迎著光線看了一下上面的溫度,輕輕地“嗯”了一聲,應該是體溫正常。

“等一會兒別緊張,時間到了我們會過來推你去手術室的。”護士說。

白橘衣點點頭。

護士走了,詹沐連忙跑了過來。

白橘衣看到詹沐,忍不住笑了起來:“詹少你這是什麽表情?”

詹沐楞了一下,下意識地擡手摸摸自己的臉:“什麽表情?”

白橘衣偏著腦袋想了想,想出了一個詞:“如臨大敵?”

“我怎麽知道,我又看不到自己的表情。”詹沐扯出了一抹笑。

白橘衣嘆了口氣,有點無奈地道:“詹少你別這麽緊張啊,我自己都不緊張。”

詹沐彎下腰,將頭輕輕靠在了白橘衣的肩膀上,側過臉,著迷地嗅著她頸項間的清香。

“因為我替白老師緊張了。”

白橘衣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那真是謝謝詹少啦。”

“應該的,不客氣。”詹沐在她的脖子上輕輕咬了一口。

白橘衣覺得癢,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詹少,你說等一下手術的時候醫生看到這個牙印會作何感想。”

“沒有印,醫生看不到。”詹沐的聲音悶悶地傳來。

兩人不再說話了,就著詹沐那個有點別扭的姿勢相互擁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道過了多久,病房門被人敲響了,護士推門進來。

“喲,你們幹嘛呢,用不著這麽依依不舍吧,這種手術宋醫生做多了,沒事,都別緊張。”

詹沐這才站直了身子。

宋醫生這時候也過來了,臉上帶著親和而淡定的笑。

“時間到了,過去手術室那邊吧。”

作者有話要說:

無責任之小劇場:

宋醫生:“咦,為什麽我的病人這裏會有個牙印?”

小白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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