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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初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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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忘州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足足“疼愛”了胤淮一天一夜,才從他口中得到了保護胤淮的方法。

事關胤淮的安危,沈忘州也顧不得吃了大虧, 反覆琢磨了許久, 又忍著身體的酸乏拉著胤淮演示了好多遍才稍稍安心。

沈忘州累極了,昏睡過去前腦海裏還反覆著和胤淮的對話。

“隕神劫是最霸道的上古禁術,可以封印我的神魂,讓我陷入無止境的沈睡。若是早些時日,他或許真的會得逞。”

“早些時日……為什麽?”

“因為你。”

“我?”

“對呀,因為你, ”胤淮壓低了聲音,帶笑的眼神若有似無地劃過沈忘州痕跡斑駁的頸子,親昵道:“忘州別是忘了,我的精魄和你結了契,主契是你。”

“所以……?”沈忘州茫然地看著他。

“所以,現在我的命不屬於我,而是屬於你……想封印我, 從我身上下手可不行。”

沈忘州細細地琢磨他的話, 遲鈍的大腦稍有反應:“想殺你,必須先過了我這關。”

胤淮讚許地輕吻他額頭,輕聲道:“可你的身上有赤燼的丹魄,隕了你等於隕了古神的丹魄,赤燼又無後代,三界根基勢必會動搖。天道的運轉只為了三界的平衡, 帝遲的隕神劫並不完整, 不可能越過了天道去傷你。”

最多只是傷沈忘州的肉身罷了,有契的存在, 傷害會一絲不落地落在胤淮身上。

比起封印沈睡的代價,受些傷不足為懼。

一月後,沈忘州正凝神修煉時,忽然感受到一股金系靈力從遠處炸裂一般爆發,瞬間席卷了整個鮫岳仙宗,持續數息之久,才緩緩消弭。

季寒溪突破飛升。

大戰一觸即發。

這一月裏九重天不斷派人來傳話,多次出言威脅,百宗惶惶不可終日,龜縮依附在鮫岳仙宗不敢踏出半步。

季寒溪的飛升讓這些宗主提前松了一口氣,把全部的希望都壓在了他嘴裏的“有辦法對付帝尊”上,紛紛帶著宗門至寶跑去玄燼庭道賀,大有為季寒溪馬首是瞻的架勢。

沈忘州對此不做評價,只在一旁看著季寒溪安排戰事,暗暗記下所有禦敵守陣的規律,回去和霖澤真仙商議。

霖澤真仙對自己的大弟子被帝尊控制、即將淪為傀儡的事深受打擊。

一月前沈忘州告訴他時,這位老人家一息之間仿佛蒼老了百歲,但身為一宗之主,霖澤真仙不得不接受了現實。

他懇求胤淮,在最後留下季寒溪的性命,如若到了最迫不得已的時候,也請讓自己的大弟子走的體面些。

胤淮的回答沈忘州沒聽見,只看見霖澤真仙的臉色更加蒼老了。

月淩峰。

沈忘州、遇錦懷、秦雨三人站在霖澤真仙面前,匯報季寒溪的情況。

沈忘州和秦雨都是話少的,遇錦懷代替兩個人,開口道:“師尊,大師兄今日命令百宗在掌心用焚木寫下靈澤守陣符文,分三方立陣,引祈霖山脈的水木靈力註入修者體內,增強自身。”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檢查過那些符文,和古書裏記載的相同,沒有任何問題。”

霖澤真仙沈吟一會,嘆息一聲,捋著胡須教導:“錦懷,你再去檢查一次陣眼,忘州和阿雨去監視百宗宗主的動向,看他們是否另有安排。頂級陣法不一定需要符文施法,不同的位置安排不同靈力修為的修者,效果也會不同。”

三人點頭應是。

從霖澤真仙那裏離開,遇錦懷和秦雨神情也很沈重。

不論和季寒溪關系如何,他們都是自幼拜入鮫岳仙宗,一起修煉十餘年的同門師兄弟。季寒溪會被操控奪舍,成為他們不得不兵刃相向的敵人,光是想想就已經足夠難受。

“小師弟,你剛突破分神期,靈力可還穩固?”遇錦懷側身問,峰頂的風獵獵吹過,三人的衣袍紛飛成一道道的弧線。

胤淮以鮫人的本體與沈忘州雙修的次數愈發的多,比起需要利用修真界貧瘠的靈力滋養內府的修者,擁有胤淮的沈忘州簡直是每天泡在世間最珍貴的至寶裏修煉,靈力主動往丹田內府裏灌,靈力增長的速度完全超出了天賦二字,短時間內再次突破。

就算如此,他也追不上被小鳳凰用某種不知名方法增強修為的季寒溪。

這也是沈忘州一直以來不解的問題。

帝遲到底用了什麽手段,才讓季寒溪不過幾月就飛升了?世間還有比胤淮效果更好的……?

難不成是江照雪?

可是原著裏的江照雪都沒有這麽大的威力,劇情到底從哪開始崩壞的?

“一切順利,”沈忘州伸出手,五指攥住又松開,充沛的靈力讓他恍惚中感覺自己能夠移山填海,“師兄,江照雪還在季寒溪身邊麽?”

“在,只是整日不出玄燼庭,連那些去拜訪的宗主都不曾見過他。”遇錦懷回憶起來,上次見江照雪還是他剛剛被季寒溪帶回來的時候。

“魂燈還亮著。”秦雨道。

魂燈亮著,說明還活著。

沈忘州思索著。

帝遲留下江照雪這條命,難道還有別的用處?

……

季寒溪被奪舍的事情只有他們幾人知情,沈忘州三人只能親自暗中檢查了陣眼,又逐一排查修者身份,將結果交給霖澤真仙。

霖澤真仙仔細鉆研後,雖然發現了些許異常,卻又不能確定來自九重天的高階陣法如何破解。

他偷偷用宗門內的至寶聯絡了九重天上,已經是廣金仙者的父親,對方也不能破解,指點他去問“尊上”。

霖澤真仙第二日就拿著東西腆著老臉去問了胤淮。

胤淮正在鱗淵峰上教沈忘州如何控制體內赤燼的精魄,聞言寫了一道與之完全相反的符丟給他,霖澤真仙面色一喜,如獲至寶地拿上符箓樂顛顛地離開了。

有了這個,就不用擔心百宗淪為帝遲的“盤中餐”了。

三日後。

季寒溪主動宣戰。

籠罩在祈霖山脈上空的濃霧被陡然出現的金光擊散,鋪天蓋地的金色刺得人睜不開眼,屬於九重天的靈力壓制得護山大陣岌岌可危。

金光之後,五位手持法器的仙人各自坐著轎輦,模糊地出現,為首一位在大陣外掐起法訣,輕易穿透護山大陣,傳音給鮫岳仙宗內的每一個人。

這聲音不在耳畔,反而在腦海裏出現——

仿佛在警告這些修者不自量力,如果對方想,隨時可以廢了他們的靈識。

“修真界異亂頻出,修者滋生心魔,殺害無辜凡人,罪孽深重。”

“帝尊仁慈,給你們一日時間,交出各宗築基期以上的逆賊,自戕於此。”

“繳械投降者,發誓將身魂靈力獻給帝尊,洗清罪孽。”

“違者,投入亂魂梵鈴內,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超生——”

這聲音仿佛重錘敲鐘,渾厚沈重,字字誅心,震暈了修為低下的修者,尤不放過地繼續摧毀他們的心智。

就在這時,一道猶如金石淬火般的鋒銳靈力從鮫岳仙宗內迸發,摧枯拉朽地斬斷了侵蝕的靈力。

季寒溪清冷沈靜的聲音出現在眾修者靈識內,低呵一聲“清!”。

暈倒的修者猛地睜開眼,大夢初醒似的大口喘著氣,狼狽不堪地禦劍飛回屬於自己的陣位,催動靈力抵禦外敵。

“不過是五位地位最低的嫦樸仙人,怎麽可能是天賦如此離譜的你大師兄的對手,帝遲那只小破鳥在想什麽呢?”赤燼在沈忘州靈識裏絮絮叨叨,“難不成是找人給他選好的宿主練手?”

剛剛這五位嫦樸仙人的話沈忘州是一個字都沒聽見,還是赤燼給他傳達的。

如果直接用聲音攻擊,他還能收到,但這種直擊靈識的傳音,無論如何也不能突破他的防禦底線——他的靈識裏可是住著四位古神之一的赤燼。

果然如赤燼所說,季寒溪以一敵五絲毫不落下風,加上修真界所有修者維持的聚靈陣,不消片刻已經重傷了三位嫦樸仙人,占了絕對的上風。

“你這位師兄的天賦著實過人……”赤燼意味深長,“就算是廣金仙者來了,恐怕也能戰個平手。九重天那些老神仙一定想不到,對付一個剛飛升的小仙,他們就得用上以多欺少的人海戰術了。”

“真是不得了呀,廣金仙者已經是九重天的主力,再往上的天尊仙者只有五個,不,現在剩下四個了。”

其中一個在霧鈴鎮變作紙人,想要奪取沈忘州體內的丹魄時被胤淮親手捏碎了腦袋,血濺三尺神魂俱滅。

話音剛落,天上金光更盛,五位負傷的嫦樸仙人消失,隨之而來的是五位廣金仙者。

這次季寒溪的應對吃力了許多。

赤燼看著前方激烈的戰事,毫不緊張,甚至不緊不慢地給沈忘州解說了起來。

“他現在利用你們這個聚靈陣還能抵擋一二,等到天尊仙者下來,就要胤淮出手了,這些小娃娃修為還太低,支撐不住聚靈陣。不過這幾個廣金的實力比萬年前那批下降了太多呀,胤淮血洗九重天時到底宰了多少……嘖嘖嘖……”

“小師兄,你別看這些仙人隨便來幾個就能壓得幾萬修者勉強應對,在那鮫面前,連下酒菜都不夠。”

沈忘州信他的話,只是心情卻沒有赤燼那般輕松。

因為胤淮出面的那一刻,就是帝遲隕神劫發動的時候。

這一日,九重天只試探性的派來二十餘位仙人,但修者這邊已經是身隕數十,負傷不計其數。

潑天的金光退散時,熟悉的傳音穿透靈識,只不過這次來自廣金仙者,威力更甚。

“帝尊給你們一日時間,明日太陽出現的那一刻,不會再是今天這樣的威壓。”

身負重傷的修者經此一遭全都昏死過去,短時間內連蘇醒都困難。

季寒溪身上月白色的袍子染了血,發絲淩亂,眼底赤紅,卻顧不上休息,立刻調動靈力恢覆。

沈忘州與他擦肩而過時,季寒溪無視周圍來來往往的修者,突然攥住了沈忘州的手腕,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沈忘州擋開他的手,眼神觀察著他有何異樣:“有事?”

異樣簡直太多,季寒溪眼底晃過一抹金光,又瞬間消失。

抿緊了蒼白的薄唇,痛苦地看著他,明明是有話要說的神情,說出來的卻是冷硬的:“明日一戰,你不要礙事。”

沈忘州到現在也沒有弄清季寒溪和原主到底為什麽崩裂成現在這種關系,他罕見地沒開懟,皺著眉問季寒溪:“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你明日……”季寒溪呼吸急促了些許,移開視線,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不要出去。”

說完,下一瞬化作點點金光消失不見,沒有多看一眼,只留下傳送術法的痕跡。

走的太狼狽,完全不像季寒溪。

沈忘州腦海裏思索著他的那句“不要出去”,百般不解。

戰前明明是季寒溪親自給他安排好了一個重要的陣眼位置,他修為高,站在那裏理所應當。

現在又讓他不要去了。

這個場景,太像季寒溪在和另一個“意識”做鬥爭了。

所以……

帝遲明天打算對他下手?

還是說,要通過他威脅胤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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