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滿意了吧？

怨怒！憤恨！

蔣郁通紅的眼，狠狠地瞪著傅寰，眼淚一滴接著一滴的往下流，流過蒼白的臉頰，落入枕中。

“小郁！”蔣鎏捂著唇，哽咽的哭出了聲。

“對不起！”

對不起，如果她能一早就把她帶離那個酒吧，就不會出事了。

“姐，你哭什麽？”蔣郁幽幽開口，“是我的孩子沒了，又不是我沒了，我還好好的活著，也許，這孩子本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他爹不要他，他就算是出生了又有什麽意義？”

“小郁，你怎麽這樣想？”蔣鎏走上前兩步，想要去握蔣郁的手，蔣郁卻呵呵的笑了。

“那我該怎麽想，姐，你告訴我啊？”

“這件事對你而言，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沒了孩子，就不會有人逼著我跟姐夫結婚了，你們就可以按照你們的計劃，在一起，而我，就活該一輩子得不到所愛之人！”

蔣郁明明沒有多少力氣，可是這話從她嘴裏說出來，卻是力道十足。

一字一句，全部都帶著一股怨念。

她明明就是很激動，卻非要死死地揪著床單，聲聲都是質問和責難，卻偏偏，有種讓蔣鎏覺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錯的雲淡風輕。

“小郁……”

那些話，每一個字都敲打在蔣鎏的心口上，帶著刺，紮進去。

看著蔣郁如此，她不能感同身受，卻依然覺得難以呼吸，她恨自己！

沒理由的，就是痛恨！

作為姐姐，本該好好照顧妹妹，可是這麽多年，她卻從未盡過一天做姐姐的責任。

心中一股火辣辣的焦灼湧上來，蔣鎏不安的伸手想要撫摸蔣郁的臉，蔣郁側過頭，閃開，蔣鎏的手落空……

空落落的感覺，蔣鎏訕訕的收回手，“小郁……”

“你們走吧！”

蔣郁翻了個身，用後腦勺對著他們，她緩緩開口，生音充滿了冷漠和疏離。

“小郁，我留下來。”

“不用，我不想看見你們其中任何一個。”

蔣鎏身體顫了顫，臉色慘白。

她不敢再開口，看著蔣郁的背影，滿心滿眼都是心痛。

傅寰攬住她的肩膀，往外帶她。

蔣鎏頓了頓，側頭看向他。

男人眉眼低沈，俊美的五官此刻毫無表情。

蔣鎏又回頭看了看蔣郁，傅寰推了推她，蔣鎏無奈，轉身出了病房。

同寧小野三人一行走出醫院，上車之前，蔣鎏停了下來。

“你們回去吧，我留下來照顧小郁。”

“我打電話給盈盈了，她會來照顧蔣郁。”傅寰淡漠的開口，幽涼的目光盯著她。

“嫂子，你聽寰哥的吧，你妹妹她現在肯定不願意見你們，而且，她孩子沒了，孩子真正的父親一定會出現的。”

寧小野在一旁，握緊了手心裏的塑料袋。

蔣鎏聽到他的話，目光看向那個塑料袋。

“那是什麽？”

傅寰也好奇的看向寧小野。

寧小野舉了舉手裏的塑料袋，“玻璃杯碎片，蔣郁出事以後，我觀察現場，發現了這個盛雞尾酒的玻璃杯。”

“你是懷疑，有人在蔣郁的酒裏下了東西？”傅寰擰起眉毛，薄唇冷啟。

寧小野點頭，“不排除這個可能，寰哥，你想想，怎麽就在我們要查出蔣郁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時候，她就那麽恰好的因為喝酒而流掉了孩子，這件事，透著詭異。”

“而且……”寧小野深思了片刻，擡頭，“你們不覺得，蔣郁出事的時候，在看見嫂子那一剎那，她臉上的表情，不是震驚，不是好奇，而是有些過分的自然，像是一早就知道我們在那兒似的。”

蔣鎏皺了皺眉，回想，那個場景，她並不覺得有問題啊……

“你別說了。”她深吸一口氣，“我現在不想知道什麽真真假假的事情原因，我只想她盡快恢覆。”

“小蔣鎏。”傅寰鳳眸淡揚，“作為姐姐，你留下來陪她，我沒意見，但是你不要把錯往自己身上攬，這件事，從頭至尾都跟你無關。”

“那跟你有關？”蔣鎏語氣有些硬，“傅寰，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蔣郁她是因為愛你，我自私的希望你不去理她，不去看她，不去關心她，可是我沒辦法騙我自己，她是我妹妹……”

“我知道！”傅寰伸出手理了理她耳邊的頭發，大掌扣住她的腦袋，“小蔣鎏，你看著我！”

蔣鎏擡眼看他。

傅寰黝黑深邃的眸直直的看到她的心底。

男人聲音醇厚，帶著一點點的安慰，道：“我會陪著你，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不能因為這件事，而答應蔣郁什麽條件，比如放棄嫁給我、離開我之類的。”

蔣鎏沈默，許久，點頭，“好，我答應你。”

重重的吻了吻她的額頭，傅寰抱了抱她，“這幾天住到我郊區的房子去，我會讓鄧凱過來接你。”

“不……”

“別拒絕我，小蔣鎏，每天都要讓我看到你，否則我不安心。”

“好。”

男人勾了勾唇角，松開了蔣鎏，轉身和寧小野上了車。

車子開離醫院，蔣鎏轉身返回病房。

站在病房外，看見蔣郁依然是他們離開的時候那個姿勢，蔣鎏微微一嘆。

這事兒，不能告訴家裏。

坐在走廊，蔣鎏把頭深深的埋進膝蓋裏，腦海中百轉千回，直到電話響起，她才擡起頭來，走到走廊盡頭去接電話。

電話竟然是楚勁飛打來的。

“蔣小姐？”

“對，我是。”

“我是楚勁飛，我聽說蔣郁出事了？”

“恩。”

“你在醫院麽？”

“是。”

“蔣小姐。”楚勁飛頓了頓，“蔣郁是你妹妹，雖然我可能沒有什麽立場，但是作為一名心理醫生，你要知道，蔣郁一直都深愛著傅寰，所以我希望你能勸勸傅寰，在這個時候，最好要他去陪陪蔣郁，你知道的，蔣郁曾經患有嚴重的抑郁癥，如果在她心裏受到傷害時，沒有得到及時的舒緩，很可能會導致病情覆發。”

楚勁飛的話，猛地提醒了蔣鎏。

可是想到傅寰對待蔣郁那冷漠的態度。

蔣鎏不由得鎖緊了眉頭，“楚先生，會那麽嚴重麽？”

“說不好，你要有心理準備。”

掛掉電話，蔣鎏在窗口徘徊，突然間，走廊傳來高跟鞋嗒嗒嗒急促的聲音，蔣鎏回頭，楚盈盈急急忙忙的跑進了蔣郁的病房。

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快要半夜了，蔣鎏想了想，走到病房門口，從外面看進去。

楚盈盈正擺出一堆吃的。

蔣鎏苦笑，她這個姐姐，還不如一個陌生人來的合格。

離開醫院，蔣鎏在馬路上徘徊，突然間，一束巨大的燈光朝著自己打過來，蔣鎏擡手擋住那燈光，一輛車停在自己的面前。

車上的人搖下車窗，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司晨？”蔣鎏詫異。

司晨臉上青青紫紫，看起來有些狼狽，他看著蔣鎏，神色覆雜，“我過來看看蔣郁，她……怎麽樣了？”

蔣鎏眼神黯淡，“孩子沒了。”

司晨沈默，過了一會兒，擡起頭，“你要去哪兒，我送你吧。”

“不用了。”

蔣鎏收回目光，繼續沿著馬路邊兒走。

身後的司晨打開車門跳下車，跟上她，“蔣鎏，你可不可以聽我解釋一下。”

蔣鎏停住腳步，回頭，“你想要解釋什麽？”

“解釋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家酒吧，為什麽會跟蔣郁在一起，還有，你在為誰做事，他們口中的老板到底是誰？”

“司晨！”蔣鎏目光逼視著他，“你為什麽要跟蹤我們？”

司晨驀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怎麽？”

“不要用這種驚訝而震驚的眼神看著我，司晨，你知道很多事情對不對？到底為什麽，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蔣鎏看著這張自己曾愛過四年的面孔，過去，他們是那麽好，可是卻在要畢業之前，一切都變了。

很多時候她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人心易變，還是時間變了。

曾經好端端的人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曾經不會撒謊的妹妹，在經歷事情之後，會開始謊話連篇。

這世界是怎麽了？

蔣鎏苦笑連連。

“蔣鎏，人總會變的，你變了，我也變了，我們都變了，可是有一樣東西是不會變的。”司晨目光凝視著她，頗為認真的道：“那就是我對你的愛，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你剛才問我為誰做事，我告訴你，是我的上司，曾經，因為傅寰說過一句你很漂亮，在趙坤的慫恿下，我為了以後能夠有更好的工作機會，選擇把你送給他，後來，因為傅杭的威脅，我不得已離開工作崗位，整日開著一輛破車跟在你們後面，像是一個賊一樣！”

司晨自嘲的笑笑，“蔣鎏，這一切，不過都源於我對你的感情。”

“感情？”蔣鎏感覺像是聽到了很可笑的笑話，“司晨，你不覺得你說的這些都太沒道理了麽，你對我的感情？你若是真的愛我，怎麽會把我送上別人的床，你若是真的愛我，又為什麽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我？”

“你根本就是為了你自己，或者說，為了一己私欲，你出賣了你自己的良知，有句話叫什麽來著？”

“對了，做了婊子還要立牌坊，司晨，你難道不覺得，你跟那個婊子根本就沒差別麽？”

“蔣鎏！”司晨猛喝一聲，“你就是這麽看我的？”

蔣鎏勾唇笑，“對啊，你不願意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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