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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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斯的唇貼在謝朝唇上摩挲了兩下,輕輕舔了口他殷紅色的唇珠, 慢慢地分開。

謝朝仿佛覺得大腦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臉頰燒得發紅,眼神渙散著, 目光找不到一個落腳點。

安格斯拿他挺拔的鼻梁蹭了下謝朝的鼻尖,沈穩的聲音暈在晚風裏:“我真的不是開玩笑。”

兩人的鼻息交融,他的氣息全吐在謝朝的唇上, 謝朝感覺他下一秒又會吻上來。

謝朝只聽得耳膜鼓噪著,只知道安格斯的嘴唇分分合合, 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麽話。

安格斯低低地嘆息一聲:“嚇著了?”

謝朝濕潤的眼睛總算找回來焦點, 茫然地望進安格斯深海般不見底的眸子裏,他的眼角泛著薄紅, 瞳仁卻水亮得像白水銀裏頭汪著黑水銀。

“你別這樣看我。”安格斯溫熱的手掌捂住他的眼睛, “我會忍不住的。”

謝朝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安格斯捂得他不舒服。

安格斯所有的感官仿佛集中在手心上, 謝朝小刷子一樣的睫毛刷得手心裏癢癢的, 心裏也酥軟成一片。

他迅速地收回手, 兩只手握著謝朝冰涼的雙手,反覆地撫摸。

謝朝皺皺眉,剛想說話。

安格斯直接開口打斷:“先不要急著拒絕我, 你考慮考慮,好不好?”

謝朝凝視著安格斯漂亮的湖藍色眼睛,自己的影子縮在裏面,烏沈沈的。他頓了頓, 懵懵地搖頭:“我不知道,我頭疼。”

安格斯笑了起來,拖著他的手:“陽臺這邊太冷了,我們進屋。”

謝朝瞥一眼外頭灰蒙蒙的天色,跟著安格斯進了房間。

房間裏熱氣充足,一股暖氣鋪面而來,謝朝生理反射性地哆嗦了一下。

安格斯忙握緊了他的手,大拇指在他手背上揉了揉。

謝朝悶不做聲地坐著,垂著頭看紋路清晰的實木地板,屋裏的暖氣仿佛熏得他酒氣又上來了,大腦昏昏沈沈的,不想思考。

謝朝也搞不清自己是個什麽想法,他潛意識裏覺得他和安格斯不應該是這種關系,明明上一秒兩人還是親密的朋友。

可是要讓他下手斬斷這段關系,他又舍不得,狠不下心。

安格斯站在長沙發旁邊,閉了閉眼睛,組織好語言:“你再好好想想,我可以等。”

他太沖動了,何況他已經按捺了這麽久,為何急於這一時呢?

謝朝的餘光窺到安格斯擱在身側的手,骨節分明,五指修長,上面毫無飾物,微微凸出的腕骨泛著瑩潤的光澤。

“好。”

謝朝輕輕地點頭,他的確需要好好考慮兩人的關系。

安格斯反而楞住了:“你答應了?”他確認了一下,“真的麽?”

謝朝不想再說第二次,徑直站起身:“我想回家的。”

安格斯拽住他的胳膊,湖藍眸子裏碎著星光,映著青山綠水:“你答應我了?”

“我什麽時候答應你了?”謝朝好歹還存著幾分理智,“我只是說好好考慮一下。”

安格斯笑著迎上來:“好,你慢慢考慮。”

謝朝甩開他的手:“松手,我要開車回家了。”

“你喝酒了,我來開。”安格斯討好地笑笑,深邃的眼睛彎了彎。

謝朝喉頭裏輕輕“嗯”了一聲,慢吞吞地踱步下樓。

安格斯想伸手牽住他,謝朝乜了他一眼,閃開了。開什麽玩笑,樓下全是人,要是這麽下去,豈不是丟死人。

——

謝朝彎腰躲進車裏,安格斯早就打開了暖氣,只是時間不夠,還不怎麽熱乎。

他縮著手,仰面靠著後座,盯了一會兒車頂,眼皮子就睜不開了,那股酒勁像是甩不掉了,黏在大腦裏。

安格斯剛倒車進了車庫,崽崽就跑到了跟前,質問:“你兩為什麽這麽晚,說好的十點麽?”

安格斯瞄了眼手機桌面:十點零五。

“路上堵車了,不好意思,下次一定準時。”

崽崽從鼻孔裏哼了一聲,顯然對今天不帶他出去玩的事情持有很大的意見,他探頭看了看車裏,可惜車窗的設計讓人完全看不見裏頭的樣子。

他問:“我爸爸呢?”

安格斯小聲道:“不小心喝醉了,現在睡著了。”

他利落地打開車門,謝朝正靠著後座的軟墊睡得正香。

崽崽嫌棄地看著謝朝說:“酒量不好,還喝酒。”他想了想,“現在怎麽辦,我可抱不動他。”

安格斯哭笑不得:“怎麽可能讓你這個小不點抱。”他理了理袖子,“我來吧。”

他才俯身上去,謝朝就醒了,眼睛裏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仔細辨認了下眼前的臉,問:“這是哪兒?”

安格斯直起身:“到家了,你睡在車裏頭了。”

謝朝捂著額頭,撐著下來了:“我要回房間繼續睡。”

崽崽上前扶著他:“你起碼先洗漱了再睡,我不想和酒鬼一起睡覺。”

謝朝把大半個重量壓到崽崽身上,罵道:“崽崽,你個破兒子,懷疑你不是我生的,是我從垃圾廠裏撿到的,這麽不體貼你老爸。”

“我也懷疑我不是你生的,畢竟我這麽聰明。”崽崽嘚瑟地還嘴。

謝朝兜著崽崽的腦袋就是一頓數落。

安格斯起初臉上還掛著笑意,忽然想起來什麽,嘴角的笑容凝固了。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謝朝的父母都是純正的本地人。

他聽謝朝提過,謝廣平一家三代都是土生土長的帝都人,楊莉是他爸的青梅竹馬,從小在一個大院兒裏長大的。

可崽崽明明是混血,最重要的是崽崽有一雙明亮的藍眼睛,藍得清澈見底。

安格斯轉而失笑了,他可能想太多了,雖然謝朝的父母看著像華人,說不定哪個祖上就是老外呢。他只是聽謝朝提過,也沒有真正了解過他家的家庭情況。

唔,安格斯沈思,是時候要去了解了解謝朝父母的喜好了,不然以後上門不討人家的歡心就得不償失了。

謝朝折騰了崽崽一頓,視線忽然和安格斯撞上,瞬間躲閃了,也沒和他說一句,徑直上樓去了。

崽崽困惑地看著老爸的背影,悄悄問安格斯:“你是不是惹我爸生氣了,他都不想和你講話。”

一般這個時候,謝朝總是會道一聲“晚安”,然後才帶著他上樓睡覺。而且今天安格斯叔叔也很反常,他居然沒有讓他老爸把電子通訊工具上交到書房。

安格斯笑笑:“大概生氣了吧。”

“我爸脾氣很好的,你到底幹了什麽?”崽崽的大眼睛在安格斯身上梭溜。

安格斯攤手:“幹了件我自己很開心的事。”他指了指樓上,“不過你爸還需要思考一陣子。”

崽崽小手托著下巴,圍著安格斯轉了兩圈:“你到底幹了什麽?我爸好像很怕你的樣子。”

安格斯揉揉他栗色的卷毛,吊足了胃口:“你想知道麽?”

崽崽遲疑地點了下頭。

“時機成熟了就告訴你。”安格斯露出個狡黠的微笑,潔白在燈光上閃著碎光。

崽崽“切”了口,啪嗒啪嗒地跑遠了,還喊道:“我去問問我爸,順便和他一起譴責你。”

安格斯毫不在意地朝他攤手,意思是隨你去問,反正你爹不大可能告訴你。

崽崽推開房門,就見謝朝換了睡衣,四仰八叉地往床中央一躺,只有心口在起伏,其餘的地方都一動不動的。

他撲過來,壓在謝朝的胸膛上,笑嘻嘻地問:“安格斯是不是做了什麽壞事?”

崽崽見風使舵,幹脆直呼安格斯的名字,再也不叫他叔叔了。

謝朝被兒子唬了一跳,慌亂地說:“誰告訴你的?”後又仔細一想,安格斯再怎麽不靠譜,也不可能和孩子說這種事。

謝朝拉下臉,捏了把崽崽腰上的肉:“我覺得你才做了壞事,速速老實交代。”

崽崽被倒打一耙,連連喊冤:“我可乖了,什麽也沒幹。”他抓住謝朝的衣領,“真的,你兩今天很奇怪,你都沒理安格斯叔叔,他也沒像個教導主任一樣讓你早睡早起。”

謝朝一直知道崽崽觀察力很好,沒想到這麽快就發現了。他清了清嗓子,瞎扯:“因為今晚我喝醉了,揍了他一頓,他再也不敢壓榨我了。”

謝朝揪住崽崽的耳朵:“而且,你這個小叛徒,他能這麽壓榨我,還不是你在背後撐腰,我的手機平板不都是你拿的。”

崽崽小小聲地說話:“你手機屏幕太亮了,影響我睡覺了。”

謝朝失笑:“就你理由多。”他翻身下床,“我去沖個澡,你趕緊睡。”

崽崽小尾巴一樣尾隨在謝朝身後,謝朝回頭盯他,他就嬉皮笑臉地說:“我給爸爸搓背。”

謝朝展演一笑,不懷好意地說:“行啊,不如我們一起洗,我也幫你搓搓。”

崽崽連忙搖頭:“我剛才已經洗過了,現在不用了。”他可不想被他爸按在浴室裏使勁搓,像條死魚被按在砧板上剔鱗片一樣。

謝朝晃著腿了,呵呵一笑,他還看不出崽崽的小把戲,這孩子好奇心太重,什麽都要刨根問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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