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團看著滿地倒著的男子，楞了好一會才回神，“那現在去做什麽？回山上嗎？”她抿了抿唇道：“他們不會就這麽……死了吧？”

虞姝曼搖了搖頭，“不出意外的話，睡幾個時辰自然就醒了，今晚的事情也會在醒來的瞬間忘記。”她看著窗外明明滅滅的燈火，“你不是想看燈會麽？在船上應該更好欣賞。”

團團點了點頭，拉著虞姝曼走向站板。兩人停站在船舷後，看著湖面上明滅起伏的花燈。

“真漂亮……”團團嘆息出聲，“聽璃娘說，女子大多會把願望寫在紙上放進花燈裏。若是花燈隨著水流飄到了遠方，這個願望就會被實現。”她雙手撐著臉頰，黑色的水眸盯著水面上的花燈，語氣裏帶著羨慕，“我也想許願呢，可我沒有花燈。”

虞姝曼偏頭看了團團一眼，從腰間的口袋裏翻出了筆墨紙硯放到了團團手上。見團團楞楞的看著自己，虞姝曼開口道：“既然隨水飄遠就可以實現願望，那願望若是能騰空而上，自然也可以實現。”

雖然團團不知道“騰空而上”是個什麽模樣，但看著虞姐姐似有些認真的眼眸，她不由握緊紙筆，微微紅了耳尖。虞姐姐……也想幫她實現願望嗎？若是虞姐姐願意，她的願望瞬間就能實現。她手指微顫將願望寫在紙上，提筆問道：“虞姐姐有什麽願望麽？我們可以一起……”

虞姝曼聽罷，有一瞬間的失神。她活了這麽的多年，幾乎算得上是無欲無求，並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她很快回神，從團團搖了搖頭，“你的願望寫好了嗎？”

團團點頭，拿著寫好了願望的紙張的手指緊了緊，“寫好了。”略有些羞澀的抿了抿唇，“虞姐姐想看看麽？”

虞姝曼見團團眼底帶著熱切的情緒，不由楞了楞。願望並不能被其他人看到，若是被看到，就會不靈……這是人類傳下來的“習俗”。可虞姝曼卻不懂得這些，幾乎不會拒絕團團的她點了點頭。於是她接過了團團手中的薄紙。

“團團願娶虞姐姐為妻。”

紙上的字，工整娟秀。只是“妻”字的最後一筆，因為羞澀或激動，微微有些扭曲。

團團見虞姝曼接過紙後，就緊盯著她的臉，不願意放過她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若是虞姐姐有一絲松動，她都會緊緊把握住機會。

可是……並沒有。

團團看著虞姝曼平靜的將紙條還給她後，她的心變得酸澀，眼圈猛然變紅。

“虞姐姐……沒什麽想說的嗎？”團團強忍著哭意，看著虞姝曼一字一頓的說道。

“字寫得很好，看來你一直有好好練習。”虞姝曼回道。

“只、只有這一句嗎？虞姐姐不願意實現我的願望嗎？”團團說完，迅速咬緊了唇，害怕自己會哭出聲。

“若為夫妻，必得生情。可我不是人類，也不懂得情愛。”虞姝曼的聲音十分平靜。話說完卻見團團已經淚流滿面，卻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嘴唇上隱隱出現了血色。

虞姝曼莫名嘆了一口氣，她擡手溫柔地摸了摸團團的臉頰，聲音柔和了幾分，“怎麽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愛哭。”

聽到虞姐姐溫柔的哄弄，團團再也忍不住。緊摟住虞姝曼的腰，就靠在她的頸間哭出聲，“因為虞姐姐拒絕我了，所以我才要哭……我才不愛哭呢。”說完她繼續帶著哭腔嘀咕道：“可若是虞姐姐答應了我，我肯定會喜極而泣……”

“所以還是得哭，真是個小哭包。”虞姝曼接下了她的話，動作十分生疏地拍撫著團團的後背。

“都怪虞姐姐……我最討厭你了。”團團被安慰，更是止不住眼淚，“討厭虞姐姐太漂亮、太溫柔、太招人喜歡……”她啜泣著，又軟糯著聲音推翻了之前的話，“虞姐姐，我好喜歡你……即使不能娶虞姐姐，我也要一輩子待在虞姐姐身邊。”

“說不定虞姐姐哪天突發奇就想願意成親了，那時候可得第一時間想到我。”

不僅是個小哭包，還是一個反覆無常的小謊話精。虞姝曼拍著團團的背，安靜的聽她腹誹著自己。好一會，團團才安靜下來，親昵的蹭了蹭虞姝曼的脖子。她不舍的放開虞姝曼，將那張寫著願望的紙交到虞姝曼手上，“虞姐姐，我要許願。”沙啞的聲音裏帶上了幾分虔誠，“說不定我許下願望後，虞姐姐就會改變主意了。”

“沒有花燈也沒有孔明燈，要如何……將願望訴於能幫人類實現願望的神仙呢？”

虞姝曼擡手拂過團團的雙眸，又摸了一把白紙之後，道：“將它拋出去。”

團團沒有絲毫猶豫，將紙拋出船外。見原本應自由飄落的白紙，似被什麽牽引著一般，往天上飛去。團團的視線隨著白紙一路向上，然後看到星辰自發動了起來，漸漸“繪”成了一幅“畫”。

“這是……”團團止住的哭意又有些泛濫，這次卻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欣喜。因為欣喜和感動，她又有些說不出來。即使虞姐姐不那麽喜歡自己，也會一直看著自己。

由星辰繪成的那幅畫，就是團團之前讓那位老伯畫的“蛇兔嬉戲圖”。

“喜歡麽？”虞姝曼問著，轉眸卻又見團團紅了眼圈。她秀眉微挑，有些疑惑，“不喜歡？”

“不是！”團團生怕虞姝曼誤會，迅速回答道：“這是喜極而泣，是因為太喜歡、太感動。”

說完她又有些羞羞答答，“我很喜歡。”

團團目不轉睛的看著天上的那幅“畫”許久，才偏眸看著虞姝曼道：“既然我將寫著願望的紙送往了天上，那我的願望……會有機會實現嗎？”

“或許。”虞姝曼不再敢把話說絕，若是再把團團弄哭，又得安慰好一會，於是她選擇了一個模棱兩可的說法。至少……團團還可以得到一點“希望”？

“嗯。”團團得到這個答案，果然彎起了嘴角，聲音也變甜了。

“虞姐姐，你說天上……真的有神仙麽？”團團突然問道。

“自是有的。”虞姝曼徐徐答道：“只他們高高在上，甚少涉足凡間。”

團團有些恍惚，好一會後才低聲應了一聲，不再說話。

夜深，人亦散。即使是佳節，人也慢慢減少。

“虞姐姐，我們也回家吧。”團團自發拉過虞姐姐，只是當她們路過依舊昏睡著的幾人時，團團突然道：“不如將他們扔進水裏‘醒醒神’吧。”

虞姝曼頷首，“可以。”說完，她衣袖輕揮，幾人閉著眼睛站起身，一個個排著隊跳進了冰冷刺骨的湖水裏。

不過一瞬，湖裏就響起了罵罵咧咧的聲音，團團抿唇一笑，拉著虞姝曼下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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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沁，回吧。”裴淮傑一手攬著阮雅沁，一手抱著孩子。

阮雅沁點著點了點頭，卻在下一刻僵住了身體，她的手緊緊握住了裴淮傑的手掌，“那、那是雅妡嗎？”上一次她失散多年的妹妹不告而別後，她苦苦尋找了很久，卻一直沒有消息。再加上孩子的降生，她的精力都被孩子占據，更沒有太多的時間來找尋她的妹妹。

“雅妡！”阮雅沁想追上去，卻被擁擠的人群擋住，不過一會，那個有些熟悉的人影消失在她的眼前。阮雅沁手指微顫，“我的妹妹……她肯定是被附近的人收養了。”不然怎麽時隔幾年的會面都在鎮子附近。只是不知為何，一直沒有找到。

裴淮傑上前攬住阮雅沁，“別急，既然在鎮子上，總能找到。”他眼神閃了閃，“不如‘請’來阮夫人身邊的人問問吧。”也好過你如此傷神。

阮雅沁有些猶豫，“我不是沒有問過她，可她的嘴實在是太硬了……即使用錢財收買她也咬死不開口。”

裴淮傑一笑，“別擔心，我來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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