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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是非成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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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於飛與孫未還真是好久不見了,沒錯此人正是孫未。

孫未近來一直在忙著與海外通商,甚至將近一年之前,他還隨船出過海,親力親為鞠躬盡瘁之態著實令人唏噓,相應的,他亦給天穹帶來日漸興旺之像,令桐打心眼裏是不希望眼前的人是他的。

令桐只好一顆一顆收著棋子,用來平覆自己難以言喻的心境,而與他對視的冉於飛卻好似往常一般看待孫未,甚至還上了茶賜了座。

到是孫未自己堅持站著,保持一貫的偉岸身姿,他含笑看著自己的兩個學生,絲毫落魄階下囚的姿態也無。“我至此唯一慶幸的便是收了你們兩個學生,好眼力好福氣啊。”說完自嘲一笑。

“朕也慶幸,當初父皇則選你來做帝師,這幾年若是沒有老師支撐,天穹不會是眼下這個樣子,所以朕對你充滿感激。”

孫未看了一眼還在平靜收著棋子的令桐,笑說:“聖上還是慶幸身邊人吧,若不是她,我不可能有開海這個決心。”

“老師這話錯了。”令桐手上的動作依舊,“確切的說,老師胸有丘壑,對開海一事是早有決斷,令桐不過是順您的意提了一個可能性,來助您完成心中所願罷了。”

“哦?這樣說來,令桐是早就看出為師的心思了?這對於為師來說可不是個好消息啊。”

令桐莞爾,“其實令桐對老師是十分欣賞跟欽佩的,若不是您背負那些與您而言太不公平的負擔,您的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孫未了然一笑,“原來什麽都被你們猜到了,我早該猜到你或者是個異數,卻還是忍不住留下你,不過眼下我卻十分慶幸,天穹在你們手裏,我也就放心了。”

冉於飛道:“老師既然什麽都看的分明,為何還要執著,那場相隔幾代的仇怨,對您而言就那樣重要麽,甚至某種意義上說,那並不算的甚仇怨。”

孫未仰天長嘆,“我自小就是經過特別教育的,可以說但凡留著那一脈血緣的子孫都逃不過這場宿命,這也是我不願娶妻生子的原因,如今能結束在我手上,我並無怨恨,反而輕松,這場滑稽的戲碼早該落幕了。”

孫未正是當年潛逃海外的皇族後裔,身敗逃亡卻有這樣執著的覆仇信念,倒也著實令人唏噓感嘆。孫未將大股勢力養在羅剎國,利用奧魯克在北戎的勢力謀劃多年,能將大量的錢糧武器運往羅剎國,單是這份能耐便足以令人佩服。

“你錯就錯在將褚家做了踏板,心急食了一塊燙嘴的豆腐。”令桐終於將棋子收好,也起身與他平視。

“是裴子琰與你說的?”孫未反問,“我當初對此人便有所懷疑,只是為著借用他的手來控制先皇這才縱容他,沒想到他居然與褚家先有淵源,他的確是知曉了太多不該知曉的事。”

冉於飛接道:“那褚家一家枉死,也是你動的手麽,難道是褚老爺知曉了你的秘密?”

孫未點點頭,“對,褚天這個人的確是個人才,他的經商勢力遍布天下,當年又力爭海外貿易,對海外了解甚深,而我轉移培養勢力,很難逃過他的眼,不得已才對他下手。”

令桐十指緊握,他的一字一句好似刀割在心上,她預想的平靜很難維持,到底這場該死的滑稽的奪宮戲碼,跟她一家人有什麽關系,憑什麽要搭上一家人的性命來做這場毫無意義的掙紮。

“你我師生一場,朕許你選擇一個結局。”冉於飛終於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哈哈……”孫未卻是大笑一聲,“令桐啊,再去替為師沏一杯茶吧,你的手藝,為師想的緊啊。”他好像能感受到令桐心中掩埋的憤恨,甚至是給她一個釋放的機會。

在茶香綿延之前,屋裏再也無人說話,都在靜待那一股幽香沁入心脾,驅散臟汙的往事,迎來嶄新的開始。孫未將惦念許久的茶水慢慢飲盡,這才靜坐在地,“有這樣的結局我已心滿意足,天穹就交給你們了。”

孫未說完便雙目緊閉再不說話,直到嘴角有血跡流出,這場戲才算是落幕。令桐就這樣靜靜看著生命流失,她突然想起自己前世的死亡,那種慢慢流逝的滋味十分難過,她那時存了太多不甘與憤恨,甚至她見證了一家人的死亡,她強撐到最後一個咽氣,與眼前的釋然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可是現在,她亦能釋然了,人背負太多包袱根本不是什麽好事,你瞧她現在,平靜的都不像她了,像個歷經世事的老者,唯一想做的就是找個更加平靜的地方來掩藏自己的平靜,她突然沒了繼續待下去的*,好想現在就扔下所有跑出去,再也不回頭。

但是這個時候卻有人拉住了她的手,令桐輕笑出聲,你看,世事總是不能盡如人意,在她想拋開所有的時候,卻有人不想放開她。她回首看著身後的冉於飛,任由他將自己圈進懷裏。

“嫁給朕好不好,你看我們好容易掙回屬於我們的東西,你不是很早就想要朕親政麽,現在終於等到了,親政大婚,朕就差一個皇後了,你願不願意勉為其難的留下來呢?”

“那我們的十年之約不作數了麽?”

“呃……改改期限不就好了嗎,想改多久就改多久。”

令桐莞爾:“好,想改多久就多久。”

孫未謀反的事一經傳出,朝野震驚,冉於飛一口氣將掩藏在北地乃至羅剎國的勢力連根拔起,帝王魄力盡顯。也終於在他十七歲的時候將大權收回,他又趁勢將朝中的異勢力盡除,重建屬於他的帝國。

冉於飛正式宣布了未來皇後人選,正是白家四姑娘白令桐,大婚的日子就選在令桐十五歲及笄當日,而這個日子距現在不過數月,宮中一片喜氣的籌備大婚事宜,原本該回家的令桐,卻被冉於飛強制留在宮裏,不為別的,他真的怕媳婦跑了。

令桐日子照舊,好似那將要大婚的人並不是自己,冉於飛親政後變得更忙,她依舊在他身旁幫忙,好打發宮中無聊的日子。

這日她突然想起還在宮中養傷的白令珂,便放下手頭的事去瞧她。裴子琰前些日子已然離京,她的最後一顆稻草也沒了,令桐對現在的她充滿了同情。

她比想象中要平靜的多,這樣安靜的白令珂讓令桐十分不習慣,好像經歷了一場風波,所有的人都變的平和。令桐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她臉上又多出的一道傷痕,“今後,你可有打算?”

“你是怎麽做到的?”白令珂專註的看著她,“自從那次你出事之後,你就像變了一個人,我始終不明白一個人怎樣可以脫胎換骨,就好比我,一直在等著那個命運的轉折點,可是等來的卻是如今的結果。”

令桐勾勾嘴角,“三姐你就是好勝心太強,其實你擁有的東西比我多太多,可是你卻只看到我得到的,好勝嫉妒會蒙蔽心靈,以至你總是做出錯誤的抉擇。”

白令珂幹笑兩聲,“你可真是個傻子,在我們這樣的家族根本沒有公平可言,你母親就是得到太多才得了那樣的下場,這個也只能她怨身份地位不及人。其實從一開始就註定你我不可能和平共處,若不是你後來的轉變,你或者根本活不過現在,你現在的一切便都是我的。”

令桐轉開目光,原本的白令桐的確是沒有活到現在,當她想極力挽留一家人性命的時候,卻有人在費盡心機的同根相殘,這也是她不願再以白令桐的身份繼續存在的根源。白家的前塵舊事她不想過問,白家的前程似錦也與她無關,這個話題太過負累,她現在不需要任何身份來延續生命,她只是她自己。

“我勸你還是回家吧,聖上也會給你找個好人家賜婚,你回去認個錯,爹爹會原諒你的。”

白令珂笑的更大聲,“賜婚?呵呵,你可知曉我早已被他們糟蹋,還有誰願意娶我呢,回家還是算了吧,我想去找大姐,跟著她種種地也好,總之我想離開京城,走的越遠越好。”

令桐震驚的看著她,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但是對於她這次的選擇,她卻很讚同,她拍拍她的手,“好,我會替你安排,什麽樣的日子都是自己爭取來的,希望你這次好好珍惜。”

令桐說完便不再逗留,她迎著暖陽往外走,卻在不遠處看見有人在等她,她扯扯嘴角向他走去,伸出手與他握住,“你日理萬機的,怎麽還有時間出來接我,在這等了多久了?”

這是宮裏唯一的溫暖,是她的亦是他的,是他們彼此的,冉於飛緊緊握住她的手,“我怕你找不到回去的路,便一直跟在你後面,而且你走遠了,我就會冷,為了不著涼,日理萬機也顧不得了。”

令桐心中一痛,他這次的調侃她卻笑不出來,只好盡量抓緊他的手與他並肩,迎著暖陽走向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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