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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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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除了上林苑這一方清凈之地外,四處都很熱鬧,太後下了旨意,讓親貴大臣們都在長樂宮候著,吳用和楚謖也得抓緊時間趕過去。

路上吳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楚謖走著一臉雲淡風輕。

兩人就這麽沈默著,楚謖冷不丁的問道:“吳公公有什麽想問的嗎?”

吳用一個激靈,猶豫了半晌問道:“楚大人,陛下是不是給您添麻煩了?”

楚謖腳步一頓,臉色都沒變,淡淡說道:“從來只有臣子給皇帝添麻煩,哪有反過來的道理。”

吳用點點頭,幸虧拓跋肆不在,要是在的話最起碼得踹他一腳,吳用想了想又問道:“雖然奴才覺得不太禮貌,可是楚大人您能感受到陛下對您的心意麽?”

楚謖哪能感受不到,拓跋肆熾熱的眼神,那綿綿不絕的禮物,那體貼入微的照顧,他不是傻子,就算是傻子別人對他好不好,他還能不知道嗎?

“陛下待我很好。”

吳用笑呵呵道:“奴才也瞧出來了,陛下從沒有對一個人那麽上心,就連奴才有時候都感嘆,這世間還真是一物降一物。”

楚謖無奈道:“陛下的感情,不是我一介臣子所可以妄想的,希望陛下能夠早日明白過來。”

吳用吐了吐舌頭,這句話他打死也不敢跟拓跋肆說,拓跋肆雖說鬧了脾氣,可在馮太後面前到底不敢造次,要是自己一人先進了長樂宮只怕被瞧出端倪。

拓跋肆站在大殿前,手中還捧著錦盒,眼睛不自覺朝大門望去,心想楚謖總不能連母後大宴也不來了吧。

楚謖實際離拓跋肆已經很近,只是剛到長樂宮前面一些,便發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事,長樂宮外面的宮墻上,有一些模糊的腳印,若是有人爬墻,恐怕這人也不會是那些紈絝的世家公子,太後宮前,在跋扈也不會如此無禮,楚謖腳步都沒停,又聽見宮墻的另一側有金屬碰撞的清脆響聲僅僅只是一瞬便消失的幹幹凈凈,這可就非同一般,宮中除了羽林軍能夠持刀外,尋常公卿貴族入宮,都是要被檢查一番,莫說能夠傷人的武器,就連尋常鐵制的物品幾乎也是不讓帶進來的。

楚謖默默走著,剛才那道脆響吳用肯定也聽見了,只見他埋著頭,也沒有疑問的樣子,楚謖心中暗暗揣測起來,再往前走了幾步,宮墻上仍有腳印,楚謖在一擡頭,縱然只是一瞬,他也清楚的看見一道身影,絕不是羽林軍,更不可能是哪位世家公子的身影。

楚謖三兩步的走進長樂宮,第一眼便看見了門口等著的拓跋肆,楚謖沒有去關註拓跋肆,微微轉頭長樂宮及廣,墻邊總是栽種著樹木,正好擋住了楚謖的所有視線,又到了落霞的時候,若不走進查看,只怕也不看出個究竟來。

楚謖只能斷定,那一排樹木後定然藏著人,但他也斷定這些人定然不會是刺客,誰家刺客這麽容易曝露蹤跡,楚謖又想起今早路丞相和拓跋安制定的計劃,當下肯定這這人定然是拓跋安,安排用來測試將領的反應能力。

楚謖有些詫異,這些人若是安排來偷襲太後與拓跋肆的,拓跋安就不怕毀了今日的宴會麽,不過一想馮太後肯定已經知曉了此事,自然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楚謖收齊打探的目光,剛上前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拓跋哥哥怎麽站在門口,你不會在等楚謖吧?”

路夢桫抓著拓跋肆的胳膊,望著楚謖眼中帶著淡淡敵意,楚謖此刻才明白,只怕這路夢桫對拓跋肆的心思也並非那般單純,楚謖淺淺揚起一抹微笑,只是自己都沒發覺這笑容僅僅瞬息又隱藏了去。

拓跋肆沒有阻攔路夢桫抓著自己並露出一副親昵的模樣,這路夢桫十六七歲的年紀,自家母後既然心疼又遲遲不指婚,拓跋肆豈能不知,只怕她母後心儀的後宮之主,就是這心性與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路夢桫了。

見楚謖沒什麽反應,拓跋肆皺著眉頭答道:“就是在等楚謖,不然你以為朕幹嘛站在外面。”

拓跋肆露出冷冷的模樣道:“你怎麽才來,隨朕一同進去吧。”

楚謖在二人面前連微微彎身行禮的功夫也省了,拓跋肆一轉身他就跟著走了進去,吳用走向前笑呵呵道:“桫姑娘,奴才聽聞路相大人在偏殿休息,還請姑娘同奴才一道迎路相大人如正殿。”

路夢桫笑指著吳用道:“不愧是宮中首領太監消息如此靈通,既然父親大人來了,我也就不好打擾拓跋哥哥了。”

路夢桫總算松開了手,心中暗暗松了口氣,趕忙跟著吳用離開,不知為何拓跋肆看出了一點急切,拓跋肆抱著錦盒默默走著,腳步一頓跟在後面的楚謖立即停下。

楚謖問道:“怎麽了?”

拓跋肆轉過身裝作惡狠狠道:“我才想起來,後日就是選秀了,你個始作俑者,跟個沒事人一樣,你壞透了你!”拓跋肆想說些重話,可偏生看著楚謖一臉無奈,眼中尚有一些幸災樂禍的笑意,他到是忘記重話該怎麽說了。

楚謖的確是含著笑的,舉辦選秀他的確盡心盡力,就連拓跋肆這樣貫會雞蛋裏挑骨頭的人,都挑不出一絲錯來,這也讓拓跋肆很是惱火,想推辭推辭不了,這不是要他命嘛。

“你笑吧,總有一日你得後悔。”拓跋肆冒出這麽一句,他本意是想,選不選秀女這回事,最後不還是他這個皇帝決定嘛,只是拓跋肆現在沒想到,最後後悔的是他。

兩人走進去,太後早已端坐在主位之上,大殿內了,大臣們及其家眷早已端坐好,只有極少數人還未到場,拓跋肆跟上前行了叩拜了大禮道:“兒子拜見母後,祝母後福壽安康,笑顏永駐,今日鬥膽求母後賞賜些吉祥之物,讓兒子也沾沾喜氣。”

馮太後笑了笑擡手道:“起來吧,皇兒就是嘴甜。”馮太後揮了揮手,便看見太監擡著巨大的一枚壽桃進來,太監放下,太後故作神秘道:“哀家一會告訴皇帝,此物寓意。”

楚謖也跟著行了叩拜大禮,一時間引得許多人的目光射在他的身上:“臣祝太後娘娘,壽考維祺征大德,文明有道享高年。”

馮太後親自起身,來到殿中央扶起楚謖道:“諸位大臣,容哀家給諸位介紹,此乃哀家的侄子楚謖。”

朝中不乏前秦的大臣,聽馮太後這樣說,又仔細打量了楚謖的臉後,不時又驚嘆聲傳來:“楚謖的臉長得可真像楚淵大將軍。”

“可不是嘛,他定是楚淵的兒子。”

楚謖一臉冷漠,對於那些打量的目光倒也淡然了。拓跋肆和楚謖的位置是連著的,楚謖坐上去,底下又傳來一聲驚呼,就是朝中最有權勢的太傅拓跋安,也沒有資格坐在皇帝身邊,一些大臣瞬間將楚謖定為拉攏對象。

等著路丞相緩緩進來,太後這才一擺手道:“開宴吧。”實際皇室宴會,吃真不是主要,最主要的之後給太後獻禮的過程,給太後準備壽禮當真是個技術活,既要能讓太後眼前一亮,又不能太過珍貴,最重要的是東西決不能比陛下的心意重。

獻禮是多少人盼著升官的機會,草草的用了宴,拓跋肆就成了萬丈矚目的對象,他必定是第一個獻禮的,大臣們的禮物和拓跋肆比較,也是一個重要的環節。

拓跋肆抱著錦盒,還有些羞射的笑了笑道:“母後宮中奇珍異寶數不勝數,金玉寶器兒子覺得甚俗,於是親自編了這枚平安結,又在白馬寺中供奉許久,這是兒子的心意,還請母後笑納。”

馮太後慈愛的摸了摸拓跋肆額頭道:“好,皇兒如今愈發孝順,這禮物最得哀家的心。”

按說接下來也應該是路丞相或者拓跋太傅進獻,再不濟也該是郡王國公身份的人進獻禮物,可殿中這些身份的人皆沒有動靜,拓跋肆戳了戳楚謖,楚謖明白過來,馮太後這是把他的身份提到了真正的三公之上。

楚謖起身,對著馮太後拜道:“謖沒什麽好禮,知道太後娘娘虔心禮佛,親自抄寫了經書百卷,進獻太後娘娘。”

馮太後拍了拍手道:“好!謖兒禮物,哀家也很喜歡。”

殿下的荀裕壞笑著頗有些幸災樂禍道:“郡王,楚公子的身份可得超過你了。”

符夙沒有說話,手中玩弄著玉瓶,荀裕又搖了搖頭,一擡頭視線正好和拓跋肆對上,楚謖的視線自然是在符夙身上的,這一看荀裕很快和拓跋肆的視線錯開來。

宮中大臣開始一一獻禮,輪到最後路夢桫送給太後的是一支舞,路夢桫今日是特意準備,淺粉色紗衣,領口處別著一支盛開的海棠,纖纖細腰上系著純白的綾羅,面上淡淡施了一層珍珠粉,顯得白皙細膩。額間繪制的桃花,精致嬌媚。

路夢桫本長得不俗,平常看似紈絝了一些,可論舞姿長安找不出人比她舞的更嫵媚動人,路夢桫轉動著,紗衣隨她一同,帶著些西域的滋味,到了拓跋肆面前一停,水袖跑出拓跋肆不耐煩的躲開,路夢桫瞪了他一眼,卻在周圍游離不肯離去。

馮太後笑道:“哀家記得這舞稱作:且迎春雨,桫兒的舞姿是哀家見過最好的。”

臺下的路丞相笑道:“太後娘娘謬讚,小女的舞博得太厚一笑,也是小女的榮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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