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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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淵揉了揉眉心, 再一次無力解釋:“其實,真的...”

好吧!話還沒說完,就得到一個冷眼, 凝淵只能把話又咽了下去。

他都和汀嫣等人說過自己是鳳帝了, 她們應該不會再誤會了吧?想到尹無用滴血時那騰飛的鳳凰,凝淵一時不敢確認了。

他先一步滴血在陣石上, 血液滲透進去,悄然無聲, 對尹無用投了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他盡力了。

尹無用嘆了氣,認命的把掌中血滴在面前虛幻的劍上,果然不出所料,鳳凰於飛,高亮吟唱。

汀嫣三人呆呆的擡頭, 仿佛像是重新認識了尹無用一樣, 就沖這景象, 他不是鳳帝, 誰是鳳帝?

凝淵嗎?三個人加墨子弦一起, 齊齊給了他一個鄙視的眼神,就你, 還裝鳳帝。

凝淵:...行吧!

又試了下,依舊無法化身為鳳凰, 冷清的眸子半合, 他能感受的到,五靈塔對他無惡意, 又似乎是故意讓人誤會尹無用是鳳帝, 可是為何?為何是尹無用。

五人稍有波折的來到四層塔, 原以為會見到吳老頭等人,誰知卻空蕩蕩的毫無人影。

墨子弦抱著劍吐槽了句:“都是騙子。”

袁度等人跟著吐槽:“就是騙子。”

說完對著凝淵露出笑臉:“那個,你還能教我們嗎?”

凝淵走到桌前,彎腰摸了摸茶盞,收回手後,搓了搓指尖:“他們應該剛離開不久,茶還是溫熱的。”

墨子弦上前也摸了摸,詫異道:“可是吳老頭不是說進來了出不去嗎?要麽登頂九層塔,要麽達到兩年之期,他們現在是去了別的塔層,還是出去了?”

墨子弦腹中的東西一日比一日大,凝淵原就心急,此時有了或許能出去的門路,他有些壓不住心裏的急躁。

只是想到吳老頭他們的性子,直接問怕是不好得到真話。

盯著茶盞道:“我們先躲起來,看一看他們是出塔了,還是去了別的塔層。”

凝淵四處張望,找著隱蔽的地方,袁度拉著墨子弦偷偷的說:“吳老頭他們已經今非昔比了,我們躲起來,他們不會發現?”

這個墨子弦也拿不準:“不知道,試一試唄,他們發現了我們也沒什麽損失,就當和他們鬧著玩。”

凝淵說能躲,尹無用不覺得吳老頭等人會發現,轉頭插了一句:“他們發現不了。”

沒想到他能接話,墨子弦以為尹無用是承認自己鳳帝的身份,在做擔保,讓他們放心。

這裏都是自己人,他豎起大拇指,嬉皮笑臉道:“鳳帝威武。”

袁度跟著舉起大拇指:“鳳帝威武。”

尹無用懶得解釋了:“嗯,威武。”

五個人躲在書架後,凝淵無形中把幾人身上的結界加了一層又一層,靜靜等著。

感受到破空的流動,幾個人齊齊伸頭去看,就見吳老頭等人,要麽拿著燒雞,要麽拿著烤魚,還有一個摸著肚子打嗝的,一看就是吃飽喝足回來的。

吳老頭六人坐下,端起茶砸吧了下:“這茶都涼了。”

江珍喝了口涼茶,嫌棄道:“你這茶不好,茶鋪又來了一批新茶,我明日去買些回來,要不然在這塔中連杯好茶都沒得喝,也太過可伶。”

丹醫想到自己的寶貝徒弟,心疼道:“你還能喝茶,那底下的學生們連口吃的都要沒了,我那乖巧的徒弟,哎,心疼。”

偷聽的郁夷眼淚汪汪:師父對我真好。

江珍捋了捋自己身前的青絲,好笑道:“剛才的野味也沒見你少吃,你要是真心疼,明日我把你的那份送給你徒弟可好?”

丹醫一瞬間變了臉色:“那倒不用,五靈塔中餓不死,而且一品丹師就能練出辟谷丹,丹方都在書裏,郁夷要是挨餓,那也是他不中用。”

話說的無情,前後不像是一個人,凝淵轉頭看向郁夷,只見他吸了吸鼻子,一瞬間止住了感動,不由的覺得好笑。

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指尖微動收了結界,閑聊的幾人猛的喝到:“誰?”

墨子弦一腳把郁夷輕踹了出去,死道友不死貧道,郁夷一副乖巧的樣子,吳老頭幾個人應該舍不得罵吧?

可惜,這幾個人心腸硬如鐵,對著郁夷就是一頓盤問 ,郁夷退了又退,直接把墨子弦拉了出來。

拔出蘿蔔帶出泥,一個個的站成一溜。

除了凝淵,幾個人都縮著脖子,被吳老頭訓了一頓,主要是訓他們不尊師重道,居然敢偷聽師父墻角,罪大惡極。

後又給予讚賞,他們用短短的時間能上到四層塔,說明天資不錯,雖然這裏面大半的功勞屬於凝淵。

最後吳老頭揮了揮手:“你們先自行看書,其他不解之處,我們睡醒了之後你們再來問。”

這師父們忒不付責任,凝淵微微側身,沖著墨子弦低聲說道:“我去找吳老頭問怎麽出去的事,你和袁度他們先去看書,不想看也沒關系,我等下回來看了教你。”

“行,你去吧!”

凝淵離開後,袁度才對著墨子弦羨慕說:“凝淵真好。”

墨子弦危機感鄒然升起,眼神不測道:“你想幹嘛?再好也是我的,你要是起了什麽心思,我弄死你。”

知道他不是鳳帝,袁度對墨子弦隨意了幾分:“我就是感嘆下,我又不喜歡男的。”

墨子弦嘀咕道:“說的就跟我以前喜歡男的似的。”

沒遇到凝淵之前,他也沒想到自己是個彎的,繼尹無用之後,又要操心袁度了,墨子弦嘆了口氣,擡眼看了看自己的頭頂,這一輩子,應該不會被綠吧?

聽到腳步聲,吳老頭停住腳步,回頭上下打量了兩下凝淵:“有事?”

凝淵直奔目的:“我要帶著墨子弦出去。”

吳老頭:“你們到了九層塔上,自然就能出去了,你天資聰慧,前面三層塔,墨子弦和袁度等人多虧了你,若不然現在應該剛上二層塔,你假以時日,說不定能上九層塔。”

摸了摸胡子繼續說:“自五靈塔成型以來,九層塔至今還無人上過。”

這個事實凝淵挺意外:“你們只上到過八層?”

吳老頭搖搖頭:“七層。”

話偏了,凝淵把話又繞了回來:“我有事需要出去,你告訴我如何才能出去。”

吳老頭小眼露出精光:“是鳳凰一族有事讓墨子弦回去?”

凝淵:......“嗯。”

吳老頭:“哦,那行,到了四層,塔樓就會開個角門,不過三日開一次,今日剛開過,下一次要三日後了。”

四層塔中,沒有了劃分開來的丹房,陣房等,只有幾扇關閉的房門,凝淵和墨子弦推開一間。

五靈塔算是一場機緣,一般人難以割舍,凝淵坐在一旁,明顯是心裏有事。

墨子弦走過去把他修長的五指牽住,撓了撓寬大的掌心:“怎麽了?有事和我說,看看我能不能替你想一想。”

凝淵把他的手握住,斟酌了下才開口:“我要出去一趟,你是跟我一起,還是留在這裏,等我辦完事回來找你?”

他快去快回,去一趟墨家,用不了多久,臨行前給墨子弦輸送一次靈力,應該夠撐到他回來的。

墨子弦嘴角抿了下,隨後裝作無所謂的甩開他的手,吊兒郎當道:“哦,那你走吧!辦完事也可以不用回來找我。”

凝淵心裏一慌,抓著他的手腕就把人扯進了懷裏:“我不是不想帶你,只是五靈塔中靈氣充裕,而且書籍玉簡別處難見,你留在這裏,益處很多,比跟著我好。”

“嗯,我知道,你走吧!”話是這樣說,語氣卻冰涼的厲害,臉上如臘月的天氣,冷的入骨。

凝淵知道自己是觸了他的逆鱗,他真的怕墨子弦這副樣子,哪怕生氣鬧個天翻地覆,也比這樣好。

一手摟著他的腰肢,一手輕擡他的下巴,低頭吻上。

墨子弦不反抗不拒絕,也不主動,只垂著眼,靜靜的看著凝淵的眉眼。

凝淵知錯就改,軟了語氣:“我錯了,不該起這樣的心思,以後上天入地都帶著你。”

墨子弦心裏揪的難受,不想言語。

直到兩個人合衣躺下,凝淵才聽到他低聲說了句:“上天入地,你帶我,我就跟著你走,你不帶我,我也不會去找你。”

上一次的傷終究是刻在了心裏。

墨子弦在他懷裏垂著眼,凝淵只能看到他睫毛輕顫,那雙平日會迫不及待摟過來的胳膊,此刻放在身前,沒有一絲想要搭過來的意思。

凝淵心裏像是被鈍刀反覆的拉過,把人抱在懷裏,輕聲說好:“子弦...”

叫了他一聲,又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過了好一會,墨子弦的胳膊如往常一般搭在了他的腰間,嘟囔道:“笨,連哄人都不會。”

凝淵笑了下,笑中有著心疼:“嗯,多謝子弦不嫌棄。”

墨子弦也笑了下,心裏回了句:不嫌棄,很喜歡。

他知道凝淵是好意,只是他很不喜歡他想要丟下他的念頭,這讓他覺得沒有安全感,很恐慌。

檀香緩緩升起,墨子弦不知今夕何夕,像是離了水的魚,快要無法喘息。

“你,你之前是不是收著勁呢?”

凝淵抽空回了他一聲:“嗯!”

“那你,你這次使了全力,我試試。”

凝淵悶笑一聲:“真的?”

墨子弦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真。”

潮起潮落,數不清的風雨襲來,等到止住的時候,墨子弦已經凡事不知,沈沈睡去,凝淵還是沒舍得太過折騰他。

給他蓋了一層薄毯,自己拿過一件裏衣穿上,只是還未等躺下,房間內就金光乍現,刺的睜不開眼,猛然間,凝淵消失在原地,而睡著的墨子弦毫無反應,睡的香甜,黑發披散,臉上是還未褪去的潮紅。

金光裹著凝淵轉動,一切不過是一瞬間,就落下散去,仿佛使命完成。

凝淵看了眼四周,依舊是在塔中,只是這層塔小了不少,如果按照塔的形狀來算,應當是八層或者九層。

身旁憑空多了一道氣息,他轉頭去看,看到尹無用竟絲毫不覺意外。

尹無用手中握著劍,看到他也是笑了笑,並無詫異。

從尹無用滴血化鳳凰那一刻起,兩人就知道他們有著某種牽連,現在,應當是知曉這一切的時候。

原本以為需要自己一點點探查,現在看來,會有人告訴他們的。

凝淵從納戒中取了套衣服,擡手間穿上,一身明黃長袍,束著玉冠,修長的手指握著玉笛,流蘇垂在腰間。

尹無用笑了笑:“很久沒見過你這樣穿了。”

視線從那玉笛上,一閃而過。

如果說天機閣之前的凝淵,是肆意,招搖無所顧忌,那天機閣之後重新回來的凝淵,就是低調沈悶了些。

穿的也低調了許多,要麽暗色一些,要麽是皇朝學院的衣服。

現在一換上明黃,只覺得貴氣逼人,仿佛這才是他屬於他的色彩。

“你這兩天做什麽了?怎麽和墨子弦沒出來。”

他問的隨意,凝淵眉頭卻跳了下,已經過去兩天了嗎?他和墨子弦鬧的歡,沒註意時間流逝。

“你叫什麽名字。”蒼老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仿佛在耳邊,仿佛在天際,威嚴的讓人感受不到善意。

凝淵和尹無用同時提了心,不自覺的靠近,背靠背的姿勢站著,只是中間留了縫隙,沒有貼著。

尹無用拔了劍,凝淵手中的玉笛也換成了本命劍,摸不清情形如何,剛想開口回。

就聽到一道男音回:“殷瀾。”

這個名字同時讓兩個人怔楞了下,除了他們倆,四周靜悄悄無一人,只有對話還在進行著。

老者:“那個孩子?”

殷瀾:“是,那個孩子。”

老者:“你想做什麽?”

殷瀾:“和你講道理。”

老者哈哈大笑,聲音中帶著一絲慈愛:“孩子,道理不用講,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不過是白費唇舌,就如我的道與你的理不同。”

“這一花一木都有緣法,一人一物都講因果,萬物自有規則,你們只要沿著規則而行,就可。”

殷瀾的聲音,始終平穩:“若規則不公,我們為何還要沿著規則而行。”

老者:“這就是我的道與你的理不同,你覺得殘暴不公之事,我倒覺得萬分正常,無論是修士還是凡人,都如棋子,要為大局著想,總會要有犧牲。”

“你不懂我的道,只不過是你站的不夠高罷了。”

劍氣嗡鳴,年輕的聲音終於有了波瀾,發怒道:“你的大局就是你自己,你的道不過是自私。”

老者嘆氣:“可這世間有我才有一切,我本就是大局。”

“哎,你這孩子,既然逃脫了我給你的命,何苦又偏偏尋到我面前,你可知,無論你是鳳凰,還是天瀾皇朝的帝王,都無法奈我何。”

殷瀾:“我知道今日必死,不過是想尋一個破解之法。”

老者沈吟片刻:“破解之法,我告訴你也無妨,不過是四個字,去善存惡。”

隨後低沈的輕笑了聲,帶著一絲惡意:“可,鳳帝涅槃存善去惡。”

兩者相沖,猶如死劫,環環相扣,卻難以跨越。

殷瀾悶哼一聲,道了聲多謝。

隨後像是倒了地,大口喘息,鼻音和聲音都有些發悶,是大口吐著鮮血的聲音。

四周吵鬧起來,鳳凰的哀鳴,人的嘶吼,這時,凝淵和尹無用才聽出來,原來,殷瀾不是一人,只是,哪怕拼勁了全力,也難抵老者的淡漠,一個個全都葬送在不知名的地方。

沒了動靜,沒了喘息,凝淵和尹無用的眼前突然破開一副畫面,黃沙連天,屍骨遍布,一抹殘陽猶如血色,蒼鷹俯首,撕扯著腐肉。

一陣風起,黃沙裹屍,蒼鷹咬著碎肉離去,一聲輕嘆在耳邊響起:“我與爾命,爾當知恩,如此逆我,實乃寡恩。”

隨後像是轉身離去,一句似有似無的話念叨著:“不涅槃就敢找來,當真是不怕死,不過你犯了殺孽,除非你有兩條命,否則也過不了涅槃之路。”

除此之外,再無聲傳出,凝淵和尹無用兩人站著,許久無語,腦海中那副殘屍畫面,經久不散。

鳳凰與人,把無邊際的黃沙掩蓋,無人收屍,只能日日夜夜供蒼鷹和野獸啃食。

凝淵的嗓子像是堵了棉絮,沈悶到心顫抖不停,手中的劍快要握不住,眼眶也疼到泛了紅。

尹無用比他更甚,過了許久,才哽咽的說出一句話:“我不懂。”

殷是帝姓,可殷瀾又是鳳凰。

凝淵平息了片刻,才止住無法自制的情緒,坐在一旁的臺階,開口和他解釋司語之事。

尹無用:“這意思是說,殷家人的身上,也有鳳凰的血脈?”

凝淵搖搖頭:“你沒有,殷帝身上也沒有,甚至你們那個老祖宗身上也沒有,應當不是殷瀾的子嗣。”

有鳳凰血脈在,他聞的出來,感受的到。

“我滴血時有鳳凰騰飛。”尹無用不是不相信凝淵,只是說著事實。

凝淵:“我在這裏,無法變成鳳凰。”

尹無用楞了下,如此一來,確實不對勁,總不能,現在他變成了鳳帝。

“事情的來龍去脈,你知道嗎?”

凝淵蜷曲著雙腿,手腕搭在膝蓋上,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能猜個大概。”

尹無用:“你說說。”

凝淵擡頭看了眼這塔,這裏的聲音和畫面殘存,足以證明此處的安全,開口說:“那個老聲,應當是天道。”

哪怕尹無用穩重,也忍不住驚了下:“天道?”

凝淵:“嗯,這場抗衡與殺戮不知緣何而起,但是我們與天道,應當是對立的情況,只不過天道難以反抗。”

“現如今,這殘存的畫面和聲音,應當是想讓我們提前知道真相,我還差五十年涅槃,若是到了那個時候,就像是走到了懸崖邊,再也無法轉身。”

尹無用凝了眉頭:“為什麽?”

凝淵習慣性的搓著指尖,垂著眼推想道:“破解之法,去善存惡,鳳帝涅槃,存善去惡,一左一右,無法難全,而最後天道說,這戰時,殷瀾長輩未涅槃,我們鳳凰一族,涅槃之前與涅槃之後,不可同日而語,此戰重要,若不是知道無法涅槃,他定不可能就此過去。”

尹無用心間一跳:“那就是說,他知道自己無法渡過涅槃之路。”

兩人終於捋順到最後一句,天道的低語:除非你有兩條命,否則也過不了涅槃之路。

那反意思就是說,如果有兩條命,就有可能過了涅槃之路。

“可是你怎麽能有兩條命?”尹無用不加思索的問。

凝淵的指尖猛的收到掌心,心跳如雷,這五靈塔中的事,不由的他多想。

尹無用的鳳帝身份被死死的按在身上,而他卻連化為鳳凰都做不到,像是故意替他隱著身份,推尹無用出來,擋在他身前。

尹無用不是蠢笨之人,問過之後臉上的表情凝固了片刻,五靈塔做的太明顯,他和凝淵把事情理到現在,再猜不出來,就真是沒腦子了。

嘴唇張合了兩下,才像是確定又像是不確定的說:“我是你的第二條命?”

凝淵很畏忌這個結果,誰的命就是誰的命,他的命他自己扛,不需要尹無用替他擋在前面,自己在後面茍延殘喘。

可是這九層塔中縈繞的鳳凰之血,讓他無法把否定的話說出口。

“不是,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凝淵還是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尹無用轉頭看著他笑了笑,他很少笑,也很少喊疼,喊苦。

隨後目視前方,眼神無焦點,他在想他這一生,從出生到現在,想著想著,就又笑了下。

“你知道嗎?以前我娘還沒死的時候,她跟我說,我父皇是個很厲害的人,有雄韜偉略。”

“我當時不知道雄韜偉略是什麽意思,就知道這個詞很厲害,現在知道是什麽意思了,卻覺得我娘說錯了。”

他娘活著的時候,兩個人生活在一個冷清的院子裏,一年四季,只有他和他娘兩個人,所有的雜活都要他娘做。

當時尹無用沒覺得苦,被她娘抱在懷裏,聽著她說自己的父皇多麽的了不起。

四歲的時候,他娘死了,他就變成了孤零零的一個人,開始自己幻想著,父皇是什麽樣子的。

尹無用從來沒有過朋友,可能是因為那點沒有血緣的血緣關系,把自己心裏唯一的遺憾說給他聽,好像說完了,以後他就變成了替身,成了明面上的鳳帝。

可能是他娘把父皇這個形象勾勒的太好,也可能是他自己幻想的太完美,哪怕現在,父皇兩個字還是很重的存在,只是心裏還是遺憾的,遺憾父皇相差甚遠。

九層塔上少了書籍玉簡,除了通往墻上的臺階,其他什麽都沒有,兩個人坐在臺階上,各自沈默著。

過了會,凝淵才說:“你父皇或許是不得已而為之,天道並不大度,殷家的帝王反抗了他,他不可能再允許殷家主掌這人間。”

“吳老頭他們壓了修為,在外面混沌度日,像是迷惑誰,世家和宗門嗎?可是這樣的修為實力拿出去,天瀾皇朝何懼世家和宗門。”

更何況,世家和宗門崛起的太快了。

尹無用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反應慢了半拍,等到想明白他說的話,臉上一瞬間露出驚喜。

四周看了圈五靈塔,笑容更甚,少了陰沈,多了些明媚:“有五靈塔在,確實不懼世家和宗門,我父皇應該是迫不得已,我娘沒騙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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