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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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瑩紗,浮水珠,縷金絲,織女簪,辟邪難。仙紗現,現重生。生蒼穹,無盡富。聖天下,冶長生。

“聽說這是這最近流傳出來的。這些江湖人就為了這句話來······你怎麽?”松香不解加猶疑的問。她感覺,梟臣現在看她的眼光,古怪得讓她感覺自己很沒有用的樣子。

“······”

梟臣忽然不知道該用怎麽樣的話來罵她了。如果沒有錯的話,這條消息早在幾個月前就應該過時了。現在再提起來,利用價值也不高。她真的是江湖人嗎?來了河國大把個月了,莫名其妙被人家追殺,又莫名其妙被胡叢生找到去找瑩紗,她就沒有一點察覺這件事情?沒有察覺那到底也會聽說過吧?!竟然現在還一副新奇的樣子,該說她什麽才好呢!

而且這消息他都得了有一個月了吧?這在江湖上鬧得這麽厲害,而且她都還被人家找上門了拿了瑩紗她竟然現在在知道這件事情的口氣?!上次的浮水珠那麽奇怪你就沒有去查一下的嗎?你去北問樓的時候除了吃喝玩樂還都問了一些什麽了啊?!

梟臣咬牙,頗為恨鐵不成鋼。

神經大條到這種地步,要是換做在墨軒閣的話,她墳頭的草不知道長得該有多高了!

松香被他看的渾身奇怪,想發飆但是好像又沒有什麽理由發,而且——看他的表情,似乎自己做錯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她不好說話又不知道自己那裏做錯了讓他這副表情,只好悶聲低頭。

“咳咳···這件事,等到故國股的時候再說吧。今天中南天哪兩個打起來的人似乎想把事情鬧大,想讓你去美人湖——或許更遠一點,是想讓你去參加武林盛會。”見她這副郁悶的樣子,梟臣才醒悟自己好像表現得太過明顯了一點,傷了人家的心了,低頭咳了幾聲緩解氣氛道。

他不好說她哪裏做錯——天下第一賊鮮少參與江湖中快意恩仇的事眾所周知。也許是她習慣性的從來沒有去特意註意過江湖的事情,更不會參加平日裏一些風聲聚焦的幫派爭鬥,所以就算她自己已經在局勢中了她還沒有自知之明。

但是······

梟臣暗地裏皺眉:若是自始自終她都能夠明哲保身那便是好事;如果不能,這樣被動的局面會讓她一不小心的全盤皆輸。他不知道在沒有遇見自己之前,她的生活都是怎麽過的,但是現在遇上了他,他們之間又已經產生了感情,那麽他就不會再允許她還像以前那樣不管世事,置自己於危險之地——哪怕那只是一丁點苗頭,他都不許。

“唔,看起來是。”松香不知道他心裏怎麽想的,被他剛才的表情這麽一鬧心情忽然之間就郁悶了不少。還是低著頭道:“他們三句話有兩句不離天下第一賊,話裏話外似乎也都有我很正直不會去拿什麽東西也不會參合他們武林盛會的意思···”

“嗯,不過,”梟臣小心地瞥她一眼,見她還是一副介意剛才的事的樣子,眉目間露出幾分思量故作高深:“我想他們還想讓你去找他們。而且,今夜的美人湖一局似乎有點奇怪。怎麽突然冒出一個鳳凰簪來?——你說呢?”

梟臣說。腦海中就閃過昨晚在總司府裏那盒子裏的那個簪子。簪子看起來古老有些年分了,表面甚至有些脫色,但是簪子本身的高超技藝和它處處透著的非凡貴氣無不在顯示著它非凡品。

······

想著想著,這簪子就和那鳳凰簪的名號對上了。

碧瑩紗,浮水珠,縷金絲,織女簪,辟邪難。仙紗現,現重生。生蒼穹,無盡富。聖天下,冶長生。

小賊從魅王府拿出來的瑩紗,現在滿大街販賣的浮水珠,還有據說今晚就會出現的鳳凰簪,一首歌謠裏就已經有三樣出來了。最後還剩一種縷金絲···若真有什麽,不知道湊夠這幾種東西會有什麽用。不過這縷金絲倒是有些懸,沒說的明白,不知道它到底指的是個什麽東西。

······

松香挑眉:“嗯。照你這麽說,這件事倒像是有心人做的。”

“先是瑩紗,浮水珠,現在再是鳳凰簪。如果沒有推斷錯的話,最後應該就是故國股裏的縷金絲了。”

“那,今夜的鳳凰簪可能就是個局?”

梟臣看她,眼睛明亮亮滿是讚同的笑意:“怎麽說?”

“那總司府裏有假的瑩紗三件套,外邊又有那麽多假的浮水珠,可不就說明江南假貨多嗎?”對上他盈盈笑意的眼,松香挑眉,心情忽然開朗起來,連說話都輕快許多。想了想,又繼續說:“我想小三可能找就聽說過這條消息,又不知道他從哪裏懷疑我沒有死,就把我的消息透露給了胡叢生。然後恰好我又去找到了胡叢生,所以他就托我去拿瑩紗了。再之後的事情,你也知道了。”然後不知道為什麽就想到梟臣說過他來這裏裏是有事情的,但是這幾天他都和自己呆在一起,沒見他去過墨軒閣分閣也沒見過他做過什麽勞什子正事。而現在,江南鬧得厲害的事情又牽扯到江湖的,就只有這一件事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了?”

梟臣笑,伸手去抓她的頭發:“我要是知道現在就不會陪著你在這裏鬧了。”

松香想了一下覺得也是,抓下他作亂的手:“別鬧!”

梟臣便收回了手。剛想說什麽,又瞧見她的頭發被自己揉的亂,於是又伸手做爪子狀,給她梳理了一下頭發。

這次松香便隨著他——剛才被他這麽揉發,頭發不亂才怪。只是心裏這麽想著,嘴上卻還是免不得埋怨幾句:“我又不是貓,別老弄亂我頭發。”

梟臣眼睛一斜,輕飄飄的說:“我這不是跟你學的嗎?”

“······”

“這陣子天下第一賊就不要出來了吧。這件事情到現在還是不清不楚的,古怪的很。”

“我有那麽傻嗎?”松香不滿:“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

“那要是像今天那個人一樣,每天叫上你那麽幾聲師弟,又不止是只說一次兩次一天兩天,你能保證哪天你不會心血來潮了會不會去找他?”

“呃···不能!”

“嗯。”梟臣心下甚慰:“果然是個誠實的好孩子。”

“···他們找我該不會是想要我替他們那今晚那什麽簪子吧?”松香言歸正傳。

現在終於想到了,不容易啊!梟臣心想:“不止。”

不止?松香恍然大悟。那句歌謠裏的可不就不止這幾樣東西嗎?然後她怒了:“他們就當我這麽好騙嗎?想要我拿什麽我就替他們拿?”

話說出來了卻不見應和,松香擡頭,看見梟臣‘你說呢’的眼神,一把無名火生了出來氣焰卻是不足的:“你這麽看我什麽意思?”

“今晚的局是給誰看的還不知道呢。”

“什麽?”

“嗯,好多馬。”

“什麽?”

“好多馬!”

松香擡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讚同的點頭:“好多馬。”

只見不遠處馬匹林立如樹林,紅的黑的棕色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在這條小少有人走過的街道上形成一道獨特有難見的風景線。馬兒雖良莠不齊,但總統都是看起來比較溫和的,馬身也並非十分健美,老行的人就看得出這些馬兒是常年飼養在屋裏場裏,沒上草地‘實戰’過。一般來說這樣的馬兒是專人飼養給些個精貴又死要面子裝風流騎馬的人騎的,都在郊外的地方養著,很少有上這種地方來的。就是人們想騎,也會選個好天氣坐馬車去郊外騎。而且,這馬匹的數量實在是大了一些,大的可以媲美地上那一窩螞蟻。

咳咳,好吧,那只是一小窩螞蟻。

不過這時候,這兒會有這麽多馬?

“馬場遷徙了?”松香說。瞥見馬匹周圍穿著統一服裝的中年或青年男人。

“可能吧。”看了一眼這天氣,這地方,還有趕馬的人,梟臣道。

松香比較行動派,上去拉住一個比較近的人好奇的問:“大叔,這兒這麽多馬兒。你們要趕到哪裏去啊?”她不敢太大聲,怕驚擾了馬,就算這些馬兒看起來溫和——那也是骨子裏還有頑性的主兒啊。

不過想到這裏她也覺得事情有些古怪:這麽多馬?要是突然發瘋了跑到市集去怎麽辦?這條街雖然平時少人走,可還是偶爾會有人路過的。再者,沒聽說前面有那個地方要重新辦馬場的啊。

“唉,哦,這是別人花大價錢買的。”被問住的人隨口答道,擡頭看了一眼松香,同時也看見了松香後邊的梟臣,便不再想答,低下頭趕著馬兒快步走了。後邊同樣看馬的人路過他們時也是扭頭走過,沒給他們搭話的機會。

“······”松香皺眉。

梟臣來到她身邊,拍了拍她:“你擔心什麽?難道人家買那麽多馬花那麽多錢還會把它放出來狂大街不成?”梟臣搖搖頭,覺得這兒有些不現實。河國因為三面臨河,國土上原本是沒有馬、騾這種動物的,後來花錢買進,飼養馬的這行業才逐漸發展起來。所以,這兒的馬價錢是比陸地上的貴一點的。就算無聊,也還沒有人奢侈到像墨那樣百來顆夜明珠磨成粉沖水洗澡的地步吧?

想到墨軒閣,梟臣在心裏又嘆了一口氣。

如果可以,他不想現在就為一些還沒有影子的事情浪費精力。但是······這次這個人偏偏就是他在意的人,他實在是想不擔心也難啊。

天下第一賊出名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很早以前,墨就曾經說過,如果他們閣裏多了這麽一號人,說不定會更好玩之類的這種話······在不知道天下第一賊是誰之前,他也是那麽認為的。可是現在···唉。梟臣在心裏無力的嘆了一口氣。他和天下第一賊現在這種說熟還可以說不熟可是一張床上躺了不止一次了。之前帶她回待涼閣的時候,因為有心隱瞞,閣裏知道她真實身份的,也沒幾個人——就連守晴等人也只是只知道一個大概。煙他們是知道,可是交情擺在那裏,看在他的面子上,他們也不會跟墨捅了這件事。

但到底天底下沒有不漏風的墻,等他和她的消息傳到墨哪裏去的時候,墨會想出什麽事情來,他也不知道。

這會兒松香還在看那一群馬,沒有註意到梟臣臉上難得的糾結。她想了想,也覺得這時這事他們還是不要管得好。畢竟能允許這麽多馬在這路上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說不定人家背後有大靠山呢。如果惹上了山麽麻煩,就麻煩了。嗯,所以還是別管了。

就隨梟臣走了。走的時候一瞥梟臣身後,只見他兩手空空。剛才給他拿的瑩紗早不見蹤影,想了想,她什麽也沒說,跟上去,還真有一副婦隨夫的小模樣。

紅燈籠高高掛起,外事不沾身的兩個人走的不留猶豫。不過這會兒這兩個人沒有想到,就剛才他們遇見的這些馬兒,在今晚會給他們惹了一身騷。

······

這邊兩個人還在不溫不火的走著路,那邊一大早就開始準備游湖東西的人已經動身了。

已經是晚間朝暮時,總司府門口已經準備好了好幾輛馬車,車前的馬,高大駿馬,體態俊秀,屬馬中中上層。馬後的車,紅木青簾,纖塵不染,已是貴族中人的待遇。只是大概馬車的人有意壓低身份,這一對車馬並不顯得張揚,卻也壓不住威嚴。這樣的馬車陣勢一擺出來,倒惹了周圍路過的百姓們的好奇。在江南這中種富饒之地,來往的貴人大官不算少了,每個月幾乎都會有這麽一兩個。只不過,有傳說中的達官貴人來了,能看白不看不是?白不看誰不看?要是好運了,看見那麽些個身姿裊挪,膚若白玉的美人,也算飽了眼福了!

不過這次他們沒能看見美人,風采絕佳的美男子倒是看見了幾個。

這個時候能讓總司府擺出這種車馬的美男子自然就是一早說好要去游美人湖的西門鄲凰等人了。

最先出來的是西門鄲凰,身後緊隨著胡叢生,胡叢生時不時湊上身子應和這西門鄲凰,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神秘叨叨的。幾步開外是訓練有素的侍衛,個個腰間佩刀,步伐沈穩有力,表情木然,雙眼卻精光撒放,時刻註意著周圍的情況,以求在突發事件死時,用最快的速度最周全的方式保護前面的人。

而忽然西門鄲凰微微皺了眉頭,那樣精致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他身後的胡叢生見狀,趕緊低垂了眉眼,生怕再觸到他的怒火。

西門鄲凰察覺般的又厭惡的瞥了他一眼,道:“他本是永王爺派來的人,手下能人多的是,會懂得一種小毒沒什麽好奇怪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能叫後邊的胡叢生聽得清清楚楚,背後生寒。

胡叢生點頭,張嘴就說是。

“你當他傻的嗎?丟個盒子在哪裏他就會讓人去拿!”西門鄲凰道,語氣裏說不出的陰沈。‘你竟然還塗了毒!’忍了忍,這句話他還是咬牙吞回肚子裏去。揮揮袖子,他顯得有些不耐煩,只道:“派人回去,讓他想辦法打消永王爺的念頭,不然別想再讓我幫他做事!”

胡叢生聞言,立刻恭恭敬敬的做了一個長揖,唯唯諾諾道是。

面前這個人是西門老王爺的心頭寶,還是那人派過來的人,他就算計謀再多心計再深,可都不想惹了他不快。到底他也只是一個小小的江南總司,他可還沒有那個膽子也沒那個命破壞這次這件事。

只不過他心底還是有些不以為然的——那晚他手下明明看見了逍遙身邊叫朝武的那個人是打算偷偷潛入那屋子裏的,雖然後來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去。但至少證明了他們來這裏的的確確是為了那首歌謠的事情。在小屋子裏擺放假的那塗毒幾樣東西一事是他的主意,原本他是打算讓逍遙那邊損幾個人讓他們知難而退——當然他還沒有這麽天真認為就算那晚上朝武真的死了就能讓逍遙死心不插手這件事情,但是至少也告訴了他們,想要插手這件事情,就做好死的準備!

這殺雞儆猴一招沒有成功,只能認為是逍遙那手下的運氣太好。胡叢生只是想不明白,為什麽這會兒小王爺一副惱怒的樣子。不著痕跡的看一眼面前的西門鄲凰,不出意料的在他臉上還看見餘怒。眼裏閃過一絲精光,胡叢生暗暗在自己心底琢磨開了別的事情。

“找到天下第一賊的消息了沒有?”

西門鄲凰忽然問,打斷了他的思緒。

胡叢生頓了頓,方才搖頭道:“三天期限已過。屬下一直派人在那客棧盯著,未曾見過天下第一賊回去。怕是她知道了那晚上要殺他的是我們的人。不過···也沒有見什麽人回去拿過東西,怕是,那瑩紗已經被他帶走了。”

西門鄲凰狠戾:“北問樓也不知道他的消息?”

“是。”

“找不到那便算了。”西門鄲凰道:“離故國股的事還遠著呢。只要沒有人找到他,那他對我們也沒什麽用。”

胡叢生點頭,忽然想起一件事:“王爺,屬下聽說,南郡王那邊似乎再找一個輕功絕佳的女子······”

西門鄲凰冷笑:“北問樓建立了這麽久,也沒見聽說過江湖上有那個女子輕功是排得上名號的,他一來就遇到了,那邊說明是人家有造化。我們管那麽多做什麽?!”

胡叢生了然:“王爺說的是。”

造化······這世間事情一瞬間千變萬化,人來人往,不過一個還沒有影的人而已,誰能知道她下一刻會是怎麽樣的呢?

想到別的事情,西門便覺得剛才惱怒胡叢生私自設局的怒火消停了一些。雖然這局不在他的意料之中,可至少雲表哥的手下沒有出事,也算大幸了。他知道——雲表哥這人一向對自己身邊的人看重的很,如果胡叢生那計謀成功了,指不定雲表哥會因著這一件事情與自己生分起來。再說了,以往自己就算設計雲表哥,也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事,不曾真惹過他生氣,若是因著這一件事情讓自己和雲表哥有了間隙——搖搖頭,西門鄲凰皺著眉將這不著邊際的想法趕出了腦海。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最重要的是,先想著怎樣才能讓那些愚笨的江湖人替自己找到那幾樣真品——

“今晚的事情···”

“鄲凰。”

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溫潤。舉目望去,就看見一身青衫的逍遙緩緩踏步而來。他眉眼溫潤,唇帶笑意,自是優雅至極。

“永哥哥——”心裏煩雜的東西在一瞬間忽然就隨著這人溫潤的笑一掃而空。西門不禁輕聲叫到,臉上不見剛才的戾氣。

胡叢生垂眸不敢看,似乎沒有看見面前這個人的變化。早就聽聞西門老王爺的長孫與此人自幼關系良好——看來並不是徒有其名。只不過···胡叢生在心底冷冷一笑:在好的關系放在自己的前途面前,終是比不過一丁點!

“···”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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