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迷蒙，醉人的月在朦朧的薄雲後若隱若現。淡淡的月光散在大地上，籠罩著著寂靜的大街。靜靜的大街，恍若給人一種安詳的感覺。

而此時街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差點就能殺了他，竟然半路還冒出一個皇帝老兒，真是讓人不爽！”出來後天下第一賊很是生氣的，她忿忿的狠聲罵著，清寒相信，如果在她面前恰好有一株花，天下第一賊就會毫不猶豫的上前辣手摧花·。

這個時候清寒早就遣散了墨軒閣眾人，兀自走在他面前，聽見她這麽說也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不語。

天下第一賊看了看他，覺得生氣：“清寒，你能說句話不？”

“你要我說什麽？”清寒忽然停下，轉身看她。

這一停讓天下第一賊猝不及防，差點撞上他。

“你···”天下第一賊正想埋怨，突然對上他的目光，一時間忘了說話。

他的眼神很專註，專註到就像這個世界上他的眼裏只有他一個人。她的心情忽然就焦躁了，怪異的閃躲著他的目光，敷衍道：“算了，不說了。把到手的小三拱手讓人，我猜你也不好受。”

清寒有些無語。

看見她閃躲自己的目光就更無語了。

爪任三跟皇家那些事他也不是不情，早就知道皇家的人不會讓爪任三輕易死掉。只是爪任三會逃出連城的大牢倒是他沒有想到的。只不過結果對他來說沒什麽兩樣。皇家得到爪任三手裏的東西之後，遲早會結束爪任三。只不過這時候他本來就是想要跟她多呆一會才遣散了手下的，誰知道這麽美好的時刻，她竟然提起了小三！

唉，算了，誰讓自己莫名攤上了這麽一個人呢！

“你···真的不明白？”

“我明白的。”天下第一賊這麽說。

清寒眼睛一亮。

就聽見他說：“你不就是討厭他沒死我就還有用，我還有用你就殺不了我嗎？我明白的。不過你放心，我既然已經答應了要對你負責，就會說到做到。任你宰割，決不反悔！”

···

“你還是沒明白！”

清寒很受傷的說了一句。不再想理他。

“天下間竟然還有比鷹更木訥的人！”清寒搖頭，更覺得郁悶。

天下第一賊真不能理解的跟上他，不明白他為什麽又生氣了。

“你什麽意思？嗯···”天下第一賊剛想問，悶哼一聲，就一下子癱軟在他的身上。

“你怎麽了？”清寒轉身及時抓住了她，見她虛弱的往地上倒，清寒就順勢蹲在地上，抱住她。

“快走！”天下第一賊說。

低頭，他們看見天下第一賊腿上帶有兩抹紅色的飛鏢。

“冰國禁城軍！”清寒驚怒道。

“請兩位隨在下走一趟。”霎時天上飛下幾個人，圈圈圍住了他們。

“清寒，你快走！”前行中，天下第一賊急急道。附耳在背著她的清寒耳邊，“一定是那狗皇帝跟小三達成了什麽協議，他才會派人來抓我們的！你快點走！”

清寒‘嗯’一聲，但還是穩如泰山，面不改色，沒有走。

這可把天下第一賊急壞了。“你倒是走啊！要是他們又給你發飛鏢了怎麽辦啊！”

“就這麽辦。”清寒道，也不擔心他們的話被周圍的人聽見。

“什麽？”天下第一賊先是不解，目光下移，竟然看見清寒手臂上也中了飛鏢。

“你···”

“阻氣劑，我用不了內力。”

天下第一賊立馬焉在了他的身上。

禁城軍把他們帶到了荒林間的一間小屋裏，鎖住了他們。

也不怕他們逃走，沒有派人看著他們。

“好了，這下完了吧？你殺不了我還被我拉做了墊背！”清寒一放下天下第一賊就被他拉下衣領罵。

清寒淡然看他一眼，走過去扯了扯門，聽著外面沈重的聲音，暗想找自己和天下第一賊現在的情況根本也是毀不了這種鎖。便走回去扯上天下第一賊的手挨著他坐下。“跟你死在一起也挺好的。”清寒半是玩笑的說，彎下身把他腿上和自己手臂上的飛鏢拔了出來。

飛鏢很小，就算拔出來也沒有血流出來，但是痛楚的卻還是存在的。

“你···嘶···”天下第一賊吃痛。

“看來爪小三真是被惹火了。竟然用上了這種藥。”天下第一賊說，“就是不知道那狗皇帝究竟答應了他什麽，才這麽一轉眼竟然就讓禁衛軍幫他。”

這個話題清寒沒法回答，不理她，就挨著她邊上坐了下來。

天下第一賊驀地感到身體冰冷，也不說話了。她記得武小俠跟她說過，人是靠消耗能量來活動和供熱的，就算說活也是要能量的。雖然不知道能量是什麽，但是她說的話總歸也沒有錯。

於是現在她就想少說話，讓身體多供熱。

清寒好一會才瞥了她一眼，主動地將她攬在了懷中。

“你···”他的動作卻讓天下第一賊嚇了一跳。

“別說話。”清寒低頭，深深的看著她，抱的很緊，仿佛自己的懷抱就是他的天地，而此刻他要把他這片天地全部展示給她。

這樣莫生的感覺讓天下第一賊有些窘迫，也有些狼狽。靠在他懷裏，也沒有說話。

這樣的懷抱，也讓她心跳的一上一下的，覺的很不真實，但是···很喜歡。

好一下，天下第一賊終於覺得這有些不妥的 在良心的譴責下，坦誠的說：“那個，清寒，其實，我就是松香···”

清寒‘嗯’一聲，還是沒有說話。

卻聽天下第一賊繼續說：“如果你真的對那一晚上的事無法釋懷，若我們還能活著出去，你就帶我去怡香樓吧，別帶我去怡花樓了。這樣也許你會平衡一些。”免得你不愉快。

清寒：“···”

清寒真想摔她，看看自己能不能摔醒她的腦袋。但是終究是身體裏的藥物發揮了作用，他感到冰冷。“麻藥發作了，你別說話。”又抱緊了她。

天下第一賊打了個冷顫，點點頭。

不知過了多久，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天下第一賊見他如此淡定，忍不住幹脆扯下面巾問：“你是不是留了後路？”

清寒淡定瞥她一眼，只是這次，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好一會才說：“沒有。”

“···”

安靜了一會。

天下第一賊不死心的問：“真的沒有？”

清寒瞥她，用眼神回答了她：木有就是木有。

天下第一賊：“你不是傻了就是被藥藥傻了！”然後她吃力的擡起手在自己身上亂摸一陣。

“你在找什麽？”清寒不解。

天下第一賊沒有說活，但是表情輕蔑的看了他一眼。

果然，自己還是不會放過任何能夠損他的機會。

然後天下第一賊就從懷裏摸出了一個白玉瓶，往手心裏倒出了一顆藥。

醒神凡，還剩一顆。

“你吃吧，也許有用。”天下第一賊說，把藥推到清寒的面前。

當然有用。清寒在心裏說。卻沒有動。他是沒有留後路，但是他還派著人盯著爪任三呢。何況自己消失了那麽久，又是爪任三派來的人的話，閣裏那幫混小子應該察覺了。這時候他們還沒有來，可能是在路上遇上了麻煩。

換句話說，他們這會兒是真的暫時有危險了。而且這暫時，暫時多少還是一個未知數。

所以這顆藥···

“我吃了沒用，你吃吧。”

“你不吃怎麽知道它沒用？”天下第一賊反駁。

清寒移開了目光，不看她。但語氣裏的輕笑還是聽的出來的。“武小俠沒告訴你醒神凡是煙給她的嗎？既然是煙的藥，你說我知不知道它有沒有用？”

這···

好像有點道理。

天下第一賊瞪了瞪他，似乎有些生氣，然後故意和他作對般，把藥丟盡了自己嘴裏，自己吃了。“你不吃我吃，我還嫌肚子餓呢！”

清寒這才低了頭看她，眼角有些笑意。

天下第一賊直直盯著他眼裏的笑意，一汪明媚在眼裏化作不見底的黑。

“你說實話，你真的沒留後路？”天下第一賊認真的問。

“沒有。”清寒說，並不打算告訴她，自己對爪任三進行跟蹤的事情。同時扶她起來坐著，調笑道：“本來就打算和你一起死的，不過過會藥就生效了，你試著運氣看看。”

“醒神凡對恢覆內功有用？”松香看起來很驚訝。

清寒白了她一眼，“別人說什麽你就信什麽。煙做的藥，自然是有用。你唔···”

清寒擡頭想跟她說什麽，眼前一黑，黑影一壓，松香的唇就這麽輕易吻了上來。

出乎意料，猝不及防。

驚秫間，唇舌交纏，濕熱溫軟。清寒感到她伸手起來一捏自己的喉結，有什麽東西就從她的嘴裏滑過來，被她的舌頭頂進自己的嘴裏，那東西就劃過他的喉嚨，‘咕嚕’被他吞了。

沒有抗拒的時間和機會。

清寒瞳孔驟縮，眼裏閃過驚悚和顫栗。

“我既然已經毀了你的清白，再親你一下應該不算什麽吧。”松香松開唇，抱著他，貼著他的唇親昵的說。

“你···”一股奇怪的感覺壓著他，清寒覺得難受。

“我毀了你的清白，”松香放開他認真道。吻之後，她的臉色有些紅潤，目光卻很堅定，“總不能再讓你因為我受牽連。”松香看了他一會，臉上不禁因為剛才自己有些沖動的吻冒熱氣。她扭開頭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和不適，說，“你試著運氣看看，藥效生效了沒。”

清寒抿唇，靜靜的看著她。藥一入喉嚨，胸口就有一股熱氣湧動。

天下神毒煙做的藥，怎麽會沒用呢？他嘆。

“內力恢覆的話，你就走吧。”松香說。

倏然間，她感覺自己不敢甚至很害怕直視他那麽奇怪的目光，那目光這麽奇怪，奇怪的像一潭致命的泉，只要望一眼，便會情不自己的陷入，無法自拔。

清寒靜默良久，最後長籲一口氣，直起身來。“我會回來的。”

“嗯，”松香不太在意道，“其實，我真的不怎麽記得那晚發生了什麽事了，所以你也別在意。我也沒有跟別人說過。”松香說，當然武小俠自動被她排在的‘別人’之列外。“不會有人知道的。”她認真的重申。

她死了之後，就不會在再有別人知道了。

清寒卻還是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聽完她的話，只能輕聲道：“傻瓜。”

那寵溺又無奈的語氣語氣真真嚇了松香好一跳。

“你···”松香想問他是不是餓了還是怎麽了。擡頭卻看見他俯下身來，朝自己靠近。一下子，她大腦空白，忘記語言。

面具摩擦過臉，冰冷的觸感劃在臉上有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怪異。然後他輕輕親吻了她。

親吻像蜻蜓劃過水面，劃出一圈漣漪，淺淺的，又迅速消失在平靜裏。

親吻像九月裏的微風，涼涼的扶起弱柳，卻吹的人滿心燥熱。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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