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林航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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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我就一直是孤零零一個人,我有父母,有朋友,有床伴,但真正專屬於我的人,一個也沒有。

爸爸,媽媽,對我來說只是兩個名詞,他們明明活在這個世上,明明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們的兒子,可是在我二十幾年的人生裏沒有一絲是關於他們的記憶,他們的模樣我都要靠他們的照片才能記住。

他們於我而言只是兩個陌生人,曾經的我生活的那麽努力,努力讓自己開心,努力讓自己變優秀,努力討好他們,只為得到他們的讚揚,關心,可是什麽都沒有,他們什麽回應也沒有。

有的時候我甚至覺得他們其實只是我臆想出來的,否則怎麽會連一句話都吝嗇給我,不過我的這一懷疑總會在銀行賬戶每個月定期得到的大筆金錢中被打消。

然後我開始故意荒廢學業,故意打架鬧事,故意和不同的男男女女交往,大概沒有人像我這麽頑劣了,我想著學校可以找來我的家長,認識我爸媽的人也可以把我的紈絝傳到他們那裏,得不到表揚,批評也好,也許這樣他們就會回來好好管教我,然而他們只是把我的希冀一寸一寸的摧毀了。

錢果然是萬能的,它可以讓我在一所名校裏肆無忌憚,它可以讓被我打傷的人不追究我的責任反而笑臉相對,它可以買到任何長得好看的人的身體,它可以讓我做任何事,唯獨填補不了我內心的空曠孤寂。

我這一生犯過三次傻,一是糟蹋自己來吸引爸媽的註意,二是低估秦尢對水的恐懼,三是愛上蕭雨安。

我愛蕭雨安,誰聽了都不會當真,因為我濫交,風流成性,男女不忌,這樣的人在旁人看來是不會愛上誰的,我也希望我不會愛上誰,愛情很美好,代價卻太重。

我交往的對象數也數不完,可我戀愛的對象只有一個,只有蕭雨安一個,我犯過最傻的事,就是愛上他,自欺欺人認為他是屬於我的,我太過自信,以為自己真的可以擁有另一個人,於是我付出了全心全意,所有的時間、金錢、感情,我全拿去當作賭註,只為了他,結局竟是全盤皆輸。

初見蕭雨安的那一天,我把他背進酒店房間,我確實對他沒有邪念,他再怎麽好欺負,也不至於讓我這樣骯臟的人給毀了,我猜得到他這樣的人大概要被誰欺騙感情一次,但至少不是我,都值得慶幸。

好不容易讓他躺在了床上,我只想著趕緊回家洗去一身汗水,舒舒服服睡一覺,他卻在我離開的時候一把抱住我,哭著叫我爸爸,求我不要丟下他一個人,他說他媽媽有了新的家,他沒有家了,他想我,不,是想他的爸爸,我最後還是留下來了。

因為就在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我們是一類人,都缺失父母的愛,後來我知道我錯了,我們不一樣,我誰也沒有,他還有他的媽媽。

小尢真的很喜歡祁朗,我這一輩子唯一的朋友是小尢,如果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可以獲得幸福,那麽我希望是他,從前追求小尢的人很多,在我看來他們誰也配不上小尢,小尢也沒喜歡過誰。

祁朗也不配,他太博愛,可是只要小尢喜歡就夠了,誰也不能搶了小尢想要的,所以我故意接近雨安,我本意只是撮合小尢和祁朗,誰知道賠上了自己。

即使我內心時而抗拒警醒,但我和雨安還是越來越熟,他第一次來我家的那天我及時控制住我們的關系,卻導致他誤會,他生氣了,如果那個時候我放任不管,我們就只能是普通朋友了。

可是我們一起蹦極的時候,在空中和他緊緊相擁的時候,我失控了,落地後也不肯松開他,他臉皮薄受不了旁人的目光,只好開口和我和好,後來我們越來越親近,他甚至住進了我的家裏,他會幫我做我最討厭的家務,他喜歡吃我做的菜,我喜歡給他做菜,那時候多好啊。

我開始喜歡他,對他百般寵愛,我不願承認的是,他不喜歡我,他會因為我的碰觸變了臉色,但似乎竭力控制自己情緒,他不知道,他身體都僵了,是多反感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他看著我的時候常常有意躲避我的目光,這讓人心寒,我已經極力掩飾自己的感情了,難道還是被發現了嗎?所以他才會這樣討厭我,被不喜歡的人喜歡上,確實夠困擾的。

祁朗生日那天,我借醉吻了雨安,我想知道他是否真的對我一點喜歡都沒有,他推開了我,一點也不拖泥帶水,很符合他的性子,很多事情還真是經不起試,我居然很難過,真不像我。

他既然不喜歡我,我又何必吊死在他這一棵樹上,想和我在一起的人多了去了,抱著這樣的心思我出席各種聚會,和各種人調情,但腦海裏,心裏,全是他,我知道我完了。

過了幾天,我冷靜下來,決定把這份喜歡藏在心裏,和雨安繼續當朋友,這樣至少還能和他見面、說笑,如果表白了,恐怕他這輩子再也不想見到我。

我成功慰藉了自己,雨安卻不肯放過我,和小尢祁朗去游園會的那天晚上,雨安十分明確的拒絕了我,什麽強扭的瓜不甜,什麽放棄對大家都好,我想笑,大笑,與此同時,我又很生氣,在他心裏我就是這樣惡劣的人嗎?

我從來沒有想過強迫他,他卻這樣看低我,連面對我都不肯,這是我第一次認知到,原來無需任何利器刺傷,心也可以像流血般的痛。

一時氣不過就讓他自己回家,走過拐角處坐進車裏的時候又擔心起他,總有這麽一個人,讓你喜歡到甘願犯賤。

我開著車悄悄跟在他坐的出租車後面,直到他進了家門,我停在路邊,等他熄了燈才離開,我不放心他一個路癡自己回家,所以跟著他,他坐著出租車,我又會擔心出租車司機是不是什麽連環殺人案的嫌犯,所以跟著他回家,我害怕他會收拾東西離開,所以等著他熄燈後確定他沒出門才放心。

雨安不是一個覆雜的人,但我仍然猜不透他在想什麽,比如拒絕我後還一副什麽事情也沒發生的樣子,回到我的房子裏安心睡去。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我再沒回去過,在小尢家住了很久,我們的事在小尢生日那天才有了轉機,我大概是沒有臉皮這種東西,所以才會不要臉的主動接他去宴會現場。

一路我們誰都沒有說話,堵車的時候我接了小尢的電話,宴會已經開始,我們還沒到,小尢很擔心,我正耐心向他解釋,雨安突然打開車門就跑了出去,我掛了電話也顧不上什麽追了上去,在馬路中間我拉住了他的手。

“你怎麽了?”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委屈,他在委屈什麽呢?被拒絕的明明是我。

“林航,你就這麽喜歡秦尢?我不過是說了你們不可能,你就幾個星期都不理我,秦尢和學長現在很好,你就不能看開點嗎?我承認那天我的語氣很不好,可是就因為我勸了你,你就不回家不接我的電話,徹底和我斷絕關系,你不覺得這對我太殘忍了嗎?”

我第一次看見雨安發脾氣,只是他說的話簡直不可理喻,我喜歡小尢?如果是真的,就沒祁朗什麽事了,雨安怎麽會誤會我喜歡小尢?

而且不回家是因為我傷心了,為什麽我還要因為平覆心情被他這樣痛斥,我也委屈,再說不接電話是因為我的手機被我砸壞了,我一直沒心情買新的,想著反正也沒有人會找我,沒想到雨安卻有聯系我。

關鍵是我什麽時候對他殘忍了?從來不曾有一個人像他這樣讓我掏心挖肺的對他好,沒等我辯解雨安就接著說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有多難受?我心疼你,我也討厭你,我那麽喜歡你,可是你卻對我的心意視而不見,甚至在失戀的時候想要玩弄我,還因為秦尢刻意遠離我,我做錯了什麽要被你這樣踐踏我的喜歡?!”

我看著雨安哭得花了臉的樣子只覺揪心得很,聽到他說喜歡我的瞬間腦中驚雷響起,我簡直不敢相信聽到的,雨安也喜歡我,他親口說喜歡我,沒有比這更讓我驚喜的事了,我緊緊的摟住他。

“我不喜歡小尢,我喜歡的是你!我只喜歡你!雨安,我喜歡你!你那天說的話我還以為你是在拒絕我。”

“啊?你……你你你喜歡我?!”

“嗯,我喜歡你。”

我的雨安,真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人,我們就這麽在大馬路上,眾目睽睽之下相擁而吻。

我們正式交往了,一起度過了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他不再是睡在客房,我們睡在一張床上,我們一起睡著,一起醒來,我們一起看電影,一起陪肉肉玩,一起做所有情侶間做的事,那個時候,我開心得每天都飄飄然的,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愛的美好之處。

我說我希望他能一直屬於我,他說他希望能一直在我懷裏任性。

我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喜歡他,我是愛著他的。

我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愛上他,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愛他,想了很久才得出答案,也許是我太臟了,骨子裏天生向往那些純潔幹凈的東西,所以才會被蕭雨安吸引,我愛他愛到病態,每時每刻都瘋狂的想念他,想見到他,想聽到他的聲音,所以他受不了了,他一定覺得我很可怕,才發現還是女人好,所以離開了我,雖然在一起的時候我確實感到很快樂,但還是後悔愛上了他,如果時光倒流,我死也不要愛上他。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不再常常來我家住,他說他的學業實在太繁忙,我信了,後來幹脆只有周末見面,我認了,誰讓我喜歡上一個醫學生呢,但我從沒想過他只是在為分手做準備。

這天我下班回到家的時候,看到的是收拾好行李坐在沙發上等我的他。

“雨安,你這是要去哪裏?”

“我們分手吧。”

我沒當真,我怎麽會當真,他給了我愛情,還說過要給我一個家,他甚至陪我度過最難熬的時候,對我做到這種程度的人怎麽會和我分手呢?

我想他一定還在生氣,因為之前我和莫然的事,雖然是誤會一場,但他大概還放在心上,因為喜歡我,我總自視甚高。

“怎麽了?乖,我今天忙公司的事忙得焦頭爛額,你別和我鬧別扭了好不好?我真的只愛你一個人。”

“我是認真的,我們分手。”

“你就算一時生氣,也不要隨便說分手,我當真了怎麽辦?”

我拉著他的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輕松,他的眼神那麽陌生,陌生的讓人害怕,他拉開了我的手,冷靜得像從來沒和我有過那些美滿的時光。

“我媽回國了,給我介紹了一個女孩,我打算和她處一段時間,不出意外我很快會結婚。”

“結婚?呵呵,你他媽對女人能硬起來嗎?你媽和她的新老公在國外瀟灑這麽多年對你不聞不問,現在讓你結婚你就結婚?蕭雨安你不覺得你這樣很可笑嗎?”

我極盡所能對他說了難聽的話,似乎又成了那個糟蹋自己來引起父母註意的傻孩子,而雨安,他變成了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人,他對我的話毫無反應,平靜的看著我,什麽也沒說。

我猜他是在等我同意,他還是他,他的原則就是兩廂情願,在一起兩廂情願,分手兩廂情願,看來他去意已決,我已經什麽都給了他,也不差這一個答應。

“好!分手!你滾出我家!把你的東西都帶走!”

我看到縮在貓窩的肉肉,大步走過去一把提起它,我從來沒有對它這麽粗暴過,它大概嚇壞了,一直叫個不停,我心疼,但雨安依舊一臉平靜。

“這是你的貓,把它也帶走!”

“我媽對貓毛過敏,我走了。”

他就這麽決絕的離開了我們的家,我抱著肉肉,嘶吼痛哭。

我想,蕭雨安應該只是有點喜歡我,但凡他愛過我,都不會舍得我這麽絕望難過,我是真的一無所有了,我坐在天臺邊緣,想要結束這一切時,接到祁朗的電話,他和小尢鬧了不愉快,我沒辦法不管小尢,我必須撐下去。

這一撐就撐了那麽久。

同蕭雨安分開後沒多久,我和莫然在一起了,我和他在另一個地方一起生活,我偶爾會和他吵架,不過是我清醒時,那是我知道他不是蕭雨安的時候,大部分時間我都是很疼他的,看著他和雨安一模一樣的背影,我什麽氣也發不出,只想把他留在身邊,莫然他是最無辜的,我對莫然的自責內疚,對雨安的思念深愛,只能借酒澆愁,以此麻醉自己。

每一次醉酒我的理智總還是在的,這晚也一樣,我把自己灌醉後,還是怎麽都排解不了內心的憂郁,堆積了這麽久的相思促使我駕車回到我們互相表白的地方,在那條馬路上,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對相擁的戀人,看起來那麽相愛。

好想回到過去,這樣的日子真的再也過不下去了,我的耳邊響起了刺耳的摩擦聲,不知發生了什麽,我躺在地上,眼中只有僅僅幾顆星星裝點的夜空,身下濕漉漉的,我下意識覺得應該打個電話,無論是打給誰。

要拿手機的動作戛然而止,不是沒有力氣了,而是突然覺得就這樣吧,行屍走肉的又有什麽意義呢?下個月他就要和別人結婚了,好想讓時間停住,就好像我們還在一起,一切都沒有變。

我好像戴著他送我的袖口,嗯,還真的是,我一摸就摸得出來了,哈哈,明明是深夜,為什麽會這麽吵,好像有誰在叫我,算了,不想再這麽折磨自己了,就這樣吧……真冷……

作者有話要說:

唉,還有一篇正文番外就結束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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