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行喉嚨發緊, 短短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你, 你說，說什麽？”

阮瑭：“唔, 喜歡……”

陸景行屏息靜待，阮瑭卻扭了扭身子, 轉而哼唧道，“渴……”

“……”他洩氣地僵住, 直到懷裏人開始不耐地掙紮, 才醒神般去夠床頭櫃上的水杯。

喝完水的阮瑭依舊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後，一看見他就笑了：“哥哥～”

那聲音又甜又軟, 陸景行猛地一個哆嗦, 水撒到床單上，暈濕了一大片。

他從沒這麽緊張過。

簡直“草木皆兵”。

阮瑭東倒西歪地撐起身子，跨坐在他腰上，雙手捧住他的臉，說：“我想和你談戀愛。”

然後“吧唧”親了一口。

又重又響。

陸景行眼中浮出血絲，因為竭力克制，頸側都繃起了青筋，他緊緊地盯住她：“為什麽？”

想聽她再說一遍。

想她看著他，清清楚楚地說一遍。

阮瑭抵著他的鼻尖蹭, 眼睛裏是毫無遮掩的信賴和依戀：“我喜歡你，哥哥……我好喜歡、好喜歡你～”

陸景行狠狠一震，洶湧的情緒瞬間迸發, 席卷了他全部的感知。

許多畫面霎時在眼前湧現，幼年時印在臉上的口水印、少年時被哭濕的衣襟、成年後時時被牽動的心情、還有結婚以來的點點滴滴。

他腦中一片混沌，唯獨一個念頭抽絲剝繭般愈發清晰。

“瑭瑭……寶貝……”

他俯身過去，幾乎難以自持。

阮瑭臉色緋紅，目光漸漸失焦。

“瑭瑭，”陸景行紅著眼誘哄，“喜歡我嗎？”

阮瑭看著他喃喃：“喜歡……”

陸景行低笑，吻細密地落下，一下接著一下，親不夠似的：“我是誰？”

“哥哥……”

“還有呢？”他迷戀地輕撫，“我是你的誰？”

阮瑭弓起腰，不自覺地顫抖：“老、老公……”

“乖，再叫一次……”

“老公～”

“乖媳婦，叫老公的名字，叫一聲。”

“陸……陸景行……”

“你喜歡誰？”陸景行貼在她耳邊，耐著心反覆引誘，“你喜歡的人叫什麽？他是你的誰？”

“陸、陸景行……”阮瑭揚起脖頸，抖得厲害，“我喜歡陸景行，喜歡……老公……！”

心臟被巨大的喜悅和滿足感占據，陸景行扣緊她，聲音嘶啞，虔誠而篤定。

“瑭瑭，我愛你。”

安頓好昏睡的小妻子後，陸景行輕輕帶上臥室的門，到客廳給言晗回電話。

沒人接，通話自動掛斷。

陸景行又撥了第二遍，等待音響了快一分鐘才被接起來。

“餵？”言晗打了個呵欠。

陸景行：“你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那頭突然沈默。

陸景行等了兩秒，正要開口，言晗暴躁的怒罵聲就砸了過來：“剛才？那他媽是剛才？！你看看現在幾點了？四點！淩晨四點！我特麽是昨天給你打的電話！”

陸景行：“……”

睡得好好的被吵醒本來就搓火，這個狗嗶還一本正經地扯淡，言晗忍無可忍：“你特麽都熬到這個點了就不能等天亮了再給我回？怎麽著？非得大半夜跟我秀一波？就你有媳婦兒，就你有性/生活是吧？！”

陸景行淡定補刀：“……別人我不知道，你確實沒有。”

“操！”言晗大怒，“老子上大學談戀愛那會兒，你特麽還悶在宿舍裏守著張舊照片單相思呢，現在跟我裝什麽大瓣兒蒜！你談過戀愛嗎？啊？我就問問你，你談過戀愛嗎？！”

正中下懷。

“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陸景行得意的笑，“我要和瑭瑭談戀愛了。”

言晗：“……”

“我們剛剛互相表白了，”陸景行仔細地解釋，“就是我愛她，她也愛我。”

言晗咬牙切齒：“……老子知道什麽叫表白。”

陸景行繼續說：“0.000049%相愛的概率，我二十年前就遇到了，多難……”

“多難得啊。”言晗搶先說，如果他現在站在陸景行面前，就會驚悚地發現，默默點頭的好友此時的表情竟然可以稱之為——羞澀。

但他什麽都看不見，於是他毫不留情地說完了後半句：“都特麽二十年了你才發現自己喜歡人家，多難得啊！”

“……”陸景行聽著電話那頭的鼓掌聲，直磨後槽牙：“你之前說我動心了，你是怎麽發現的？”

言晗：“哦，可能是我剛好不瞎。”

陸景行又問：“我動心時什麽樣？”

嘶，還沒完沒了了！

“什麽樣？”言晗口吐芬芳，“騷、浪、賤。”

陸景行沈吟片刻：“能不能具體點？”

言晗深吸一口氣，破口大罵：“就是你青天白日大馬路上就按著人家親那騷樣！就是你逮著個會喘氣的就跟人家叭叭你那根鋼筆那浪樣！就是你對著你家小媳婦捧在手上拍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那賤樣！”

“就是你現在泯滅人性地不讓人睡覺還強行發狗糧的欠揍樣！”

說完，言晗“啪”地撂了電話！

拉黑、開免打擾一氣呵成。

陸景行舉著黑屏手機想了想，又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餵，哥，”陸知行接得很快，嗓音清明，鍵盤敲得劈啪作響，“你這是起早了還是就沒睡啊？”

“沒睡。”

陸知行壞笑：“哦～～懂，找我有事？”

陸景行“咳”了一聲：“註冊你們學校的論壇要用學號？”

陸知行：“對啊。”

“那你幫我弄一個賬號吧，要能發言的那種。”

陸知行訝異地一挑眉，調侃道：“呦，沒想到我們陸大少爺還是個情種啊，挺好挺好，這回咱媽不用擔心你孤獨終老了，爺爺真是有遠見啊！”

陸景行頓了頓：“你知道我喜歡瑭瑭？”

陸知行聳聳肩：“試問誰不知道呢？”

陸景行扶額。

他這個當事人……才知道。

回到臥室，陸景行看著眼角還有點泛紅的小妻子，心裏絲絲絡絡地疼。

他這個丈夫，很不合格。

連自己喜歡人家都不知道，平白讓瑭瑭多了那麽些心事，沈澱了那麽多不安。

沒給到的安全感，他得加倍補回來。

阮瑭醒來的時候，腦袋暈乎乎的。

身體的知覺漸漸蘇醒，不算陌生的酸痛感一股腦地泛上來，她悶哼一聲，感覺自己的腰好像要斷了。

發生了什麽很明顯。

這事也很正常。

可這次的不適感……怎麽這麽嚴重？

她迷茫地望著天花板，想起昨晚大家一起去了九溪吃飯，然後點了幾瓶果酒，然後她看那酒太好看就忍不住喝了兩杯，然後……記憶到這就斷了。

她掙紮著穿好睡袍，下床時瞥見床頭櫃縫隙裏有一個“小雨衣”盒子，大概是陸景行打掃戰場時落下的。

那盒一看就是剛拆封不久，嶄新的透明膠條還黏在上面。包裝上全是外文，她看不懂，但“4枚入”的字樣清清楚楚，而現在，盒子已經空了。

一晚上，四個。

阮瑭瞳孔地震。

哥哥是瘋了嗎。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臥室，經過廚房時，剛好和裏面的人對上視線。

陸景行目光幽深，蘊含著許多情緒，溫柔地對她笑：“醒了？”

阮瑭顫巍巍地扶著墻，瞪他。

陸景行摸了摸鼻子，快步走過來打橫抱起她，繾綣的吻先後落在她眉心、臉側、唇角，柔聲問：“頭暈不暈？胃難不難受？”

阮瑭沒出息地紅了臉，縮在他懷裏搖頭。

“好，那我們去吃飯。”陸景行又親親她的額頭，然後抱著她去了餐廳。

阮瑭摸摸他眼下的烏青，問：“哥哥，我昨晚鬧你了嗎？”

“沒有，”陸景行給她餵了口粥，又餵了塊奶黃包，“瑭瑭很乖。”

阮瑭：“可你好像沒睡好……”

不是沒睡好，是沒睡。

“昨晚……臨時有份文件，我熬夜看了一會”，他看了眼鎖好屏的手機，摸摸她的腦袋，“沒事，今天周末，可以補覺。”

阮瑭點點頭，低頭吃煎蛋。

陸景行幫她挽起耳旁垂落的發絲，看到她脖頸間深深淺淺的紅痕，不禁有些懊惱：“瑭瑭，你……疼不疼？”

阮瑭手一抖，煎蛋掉地上了。

陸景行用紙巾包住臟掉的蛋扔進垃圾桶，又把自己盤子裏的煎蛋夾給她，輕聲哄：“對不起，我昨晚……有點失控，下次不會了。”

阮瑭僵住。

失、失控？

因為她喝醉了嗎？

她上一次醉酒、也是第一次喝酒時，是大一剛開學那會，班級第一次聚餐。班長挨個敬酒，她不好意思拒絕，然後光榮的“一杯倒”。

事後商宛宛她們都說她喝醉後很安靜，不吵不鬧，就是有點話癆，而且沒一會就睡沈了，叫都叫不醒。

所以，陸景行是對著沈睡的她，失控了？

“哥哥，”她表情有點覆雜，“你喜歡……這種？”

陸景行沒懂：“什麽？”

阮瑭：“你喜歡，在我睡過去的時候，那個？”她滿臉通紅，又說，“就是，你喜歡那種……沒有回應的？”

陸景行楞住，表情慢慢變得有點失落。

阮瑭嚇了一跳，連忙解釋：“我我我沒別的意思，哥哥，不管你喜歡什麽方式我都尊重的！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以後、以後……配合你。”

陸景行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暗自嘆了口氣，問：“昨晚……你都不記得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斷更了這麽多天，我錯了，先給大家跪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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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是覺得前面寫的不好，想修修文，但因為水平有限，越修越多，越修越慢……後面的新章也跟著改，也不敢發，然後越來越恐慌……斷更太難受了，感覺每一分鐘都是煎熬，我再也不想斷更了Orz。

非常感謝各位小天使的包容，你們的每一個點擊或留言都是對我莫大的鞭策和鼓舞，不管數據如何，這第一本書我一定會盡力寫好，絕對不會坑的，也希望大家看的開心，身體健康，事事順意，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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