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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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行再一次從中心辦公區經過後, 方謠終於忍不住了。
【[群聊]老板不休我不休（5）】
【方小謠：陸董今天是怎麽了？】
【方小謠：這一上午都去茶水間七八次了吧？】
【林大丞：這周輪到誰值班？】
【高小助：是我】
【高小助：我早上一上班就去辦公室問過了, 但陸董說今天不用幫他準備飲品茶點，他想喝什麽自己拿】
【高小助：我也沒想到他渴得這麽頻繁……】
【李小助：稀奇啊, 老板平時連吃飯都嫌耽誤時間，怎麽還自己煮上咖啡了？】
【方小謠：關鍵是老板去茶水間就會路過我們這裏, 我很惶恐啊！】
【方小謠：就是那種被教室後窗的班主任支配的感覺_】
【陳小助：米兔】
鹿為大廈十七層是董事長的專屬辦公區，沒有其它部門。陸景行為了節省時間, 把自己的辦公室設在了電梯旁邊的位置, 稍往裏面一點的開放式辦公區是林丞方謠等董事長助理的工位，再往裏走是茶水間和多功能會議室。
往常只會在自己辦公室活動的陸董事長，短短一上午已經在助理們的工位旁走個七八個往返。
說話間, 陸景行又從辦公室裏出來了。林丞幾人連忙正襟危坐, 對著面前的顯示屏作全情投入狀。但這次他卻沒去茶水間，而是在辦公區前停住了。
方謠滿頭問號。
怎麽回事？
班主任的手段升級了？
“有什麽文件是需要我簽字的嗎？”陸景行開口。
眾人面面相覷，老板今天是怎麽了？難道是日程表裏的工作都完成了，專程出來找活幹？還是陸董在暗指他們效率低下？
天吶。
林丞作為助理中職級最高的人，當仁不讓地扛下了這份壓力。他從座位上起身：“陸董，市場部和財務部確實有幾份文件需要您簽字，現在還在審核中，三十分鐘後我給您送進去。”
“不用，”陸景行擡手, 輕輕撣走左胸口不存在的灰塵，“半小時後我再過來。”
說完就走了。
眾人：What？還來？
這下林丞也驚呆了，無聲地跟方謠比口型：“什麽情況？”
方謠攤手聳肩：“唔知吖。”
三十分鐘後, 陸董準時到來。一米八八的大高個兒，模特般的身材，隨便往那一站，就是鹿為風景線。
但助理們無心欣賞。
他們誠惶誠恐地一字排開，看著一向分秒必爭的頂頭上司慢悠悠地擡起了右手，慢悠悠地把別在西裝左胸袋的鋼筆拿了出來，再慢悠悠地擰開筆蓋。
一套動作下來，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分鐘。
眾人目瞪口呆。
老板今天不對勁，真的不對勁。可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呢？
陸景行俯身簽字，深藍色的鋼筆在他指間靈巧地轉了一圈，漾出點點光芒。
方謠微微詫異，老板啥時候開始用帶顏色的東西了？不過倒是挺好看的。
五份文件再怎麽一筆一劃地簽，也不過幾分鐘的時間。陸景行直起身，表情似乎有點意猶未盡。
眾人也顧不上琢磨老板到底是什麽意思了，恭恭敬敬地等候聖駕回鑾。
然而陸景行沒走。
他也不說話，就站在原地把玩手中的鋼筆。
林丞忽然靈光一閃：“您換新鋼筆了？這支筆真好看。”
“嗯。”陸景行終於動了。
只見他貌似輕描淡寫地一點頭，一字一頓地強調：“是我太太送我的。”
眾人：“……”
原來，如此。
咖啡不是重點，文件不是重點，簽字也不是重點，秀鋼筆才是重點！
老板您想笑就笑吧，真的不用忍著，您的嘴角都快翹飛了，我們都看見了。
“哈、哈哈，”林丞幹笑兩聲，“太太真有眼光。”
陸景行：“是，因為要送我，她特意選了很久。”
眾人：“……”
陸景行自顧自地繼續：“而且這個是限量版的……全球只有五百二十支……你們……”
“哇塞！原來是這樣！”
“也太有意義了吧！”
“這個藍色也太好看啦！”
“你們看這筆蓋上的藍寶石！好珍貴啊！”
眾人連忙七嘴八舌地吹彩虹屁，平日裏惜字如金的陸董一一回應。
“對，藍色代表海洋，也有提倡環保的意思。”
“鑲嵌的寶石其實是一個圖案。”
“沒錯，是鯨魚。”
“是，她說海洋和我很搭，最重要的是她很喜歡海洋。”
眾人：“是啊是啊，真搭啊。”
真特麽搭啊。
老板你秀夠了嗎，請回吧！
老板沒夠，老板就是不走。
方謠奄奄一息，掙紮求存間，突然福至心靈地發射了一段連珠炮：“太太對您好用心啊，她一定特別特別在乎您，特別的喜歡您，天吶我好羨慕啊，陸董您跟太太也太般配了吧！這是什麽神仙眷侶！OMG！”
“嗯。”陸景行終於滿意地一點頭，迤迤然地轉身回辦公室了。
方謠一屁股癱在椅子上，自掐人中調整呼吸。
【[群聊]老板不休我不休（5）】
“高小助”更改群名為“老板求您別再秀”
【陳小助：@方小謠感謝救我狗命】
【高小助：@方小謠感謝救我狗命】
【李小助：@方小謠感謝救我狗命】
【方小謠：大家都是吃同一份狗糧的兄弟，別客氣[微笑.jpg]】
【林大丞：我覺得今天我不用吃午飯了】
【林大丞：我已經撐了】
下午四點鐘，言晗來鹿為總部找陸景行。到達十七層後，他沒直接進總裁辦公室，先自來熟地去茶水間拎了一瓶礦泉水，然後又拐去中心辦公區逛了一圈。
“唷，怎麽了這是，”言晗倚在林丞桌邊，笑問：“怎麽一個個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言晗雖然身居高位，但為人很和氣、愛說愛笑的，大家平時也會跟他逗幾句。
見眾人只是虛弱地微笑，言晗又問：“老陸又給你們安排大活了？”
“沒有，”林丞說，“就是，剛好今天有點累……”
“這樣啊，”言晗拍拍他的肩膀，“馬上就下班了，回家好好休息！”
“好，謝謝言總。”
言晗推門進去的時候，陸景行正一動不動地望著桌面，好像在發呆。等他走近了才發現，陸景行是在盯著一支鋼筆看。
“唷，新筆啊！”言晗上手就要拿，被陸景行一把擋住。
“別亂動。”
言晗在他桌前坐下：“以前幾千萬的跑車都跟我換著開，怎麽一支鋼筆還不讓動了……嘖，我碰都沒碰著它，你至於還擦上了？”
陸景行拿著一塊手帕仔仔細細地拭掉上面的指印：“這是瑭瑭送我的。”
“是嗎，”言晗滿不在乎地擰開礦泉水，隨口一誇，“挺好看的。”
陸景行：“這是她特地為我選的，名字叫‘深海之藍’。”
言晗：“哦。”
陸景行：“這個主題是有寓意的。”
言晗：“……”
陸景行：“是呼籲海洋環境保護，你看這還有頭鯨魚，瑭瑭就特別喜歡鯨魚，尤其是虎鯨。”
言晗：“我好像沒問你這個……”
陸景行：“你再看這個純金的筆頭。”
言晗：“……不是，你等……”
陸景行：“這是經過二十五道工序純手工制作的，瑭瑭說特別耐用。”
言晗：“……”
他生無可戀地透過半開的百葉窗看著中心辦公區那幾個蔫頭耷腦的助理，內心充滿了同情。這是被搓磨了多少遍才能蔫成這樣。
某位董事長還在不停地叭叭：“你再看看這筆頭上的花紋，像不像海浪？”
言晗忍無可忍：“海不海浪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現在是特麽真浪！”
“……”
“行了陸董，”言晗拍拍他，“知道您現在嬌妻在懷、春風得意，能給我們單身狗留一條活路嗎？”
陸景行“咳”了一下，把鋼筆揣回懷中：“你怎麽來了？”
言晗抽出一本文件遞過去：“嫂夫人的劇組，你不是讓我親自盯著麽，我來給你匯報一下工作。”
陸景行翻開看了兩頁，皺起眉：“這選角是已經定下的嗎？”
“女一號已經定了，男一號這個演員是暫定。”
陸景行果斷搖頭：“他不合適，換掉。”
言晗：“你怎麽知道不合適，你看過劇本？”
“看過，我還看了原著，”陸景行繼續說，“換成今年百卉獎的視帝，他是最符合角色的。”
“你還有時間看小說？”言晗這回是真驚了，“不過你倒是和霍導想法一致，視帝我們邀過了，人家正在試另一部劇，檔期可能排不開。”
陸景行：“加片酬，合適的代言資源也可以傾斜給他，把他爭取過來。”
“嘖嘖嘖，不得了啊我們陸大總裁，”言晗讚嘆地拍手，“不動心則已，一動心就是矢志不渝啊！”
動心？
陸景行突然怔住。
言晗沒察覺到他神色有異，兀自打趣道：“以前裝的跟個大尾巴狼似的，說什麽結婚只是為了遵守舊約、為了擔負責任……假正經，你明明就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喜歡還不承認！”
陸景行的思緒被他一字一句攪得亂七八糟，好像有什麽想法近在眼前，想要抓住又轉瞬溜走。
“走走走，”言晗走過來打斷他，“晚上約上老許去老賀那喝酒，他們那最近新來了一組樂隊，賊酷！”
陸景行搖搖頭：“不去。”
“嘖，你都多久沒出來了，幹嘛呢？評選二十四孝好丈夫？”
陸景行：“我等會要去接瑭瑭放學，然後一起吃晚飯。”
“那帶她一起去啊，正好讓哥兒們都見見。”
“你讓我帶瑭瑭去酒吧？”陸景行瞇起眼睛，“想什麽呢你！”
“好好好，不去不去，”言晗翻了白眼，“以前就護得死緊，怎麽結婚了還這樣。”
陸景行穿好外套：“晚上瑭瑭的朋友們也一起，我請她們吃飯。”
言晗想了想：“那我跟你去吧，我是你朋友，這兩邊不都得有朋友嘛！”
陸景行拒絕：“你太輕浮，會嚇到她們。”
“……”你大爺。
言晗一挑眉：“你不答應讓我去，回頭我就跟阮編劇好好聊聊，你上學的時候跟我們說她……”
“我答應，走。”陸景行連忙打斷他。
“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助理：我們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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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說話，就站在原地把玩手中的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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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陸景行終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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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
原來，如此。
咖啡不是重點，文件不是重點，簽字也不是重點，秀鋼筆才是重點！
老板您想笑就笑吧，真的不用忍著，您的嘴角都快翹飛了，我們都看見了。
“哈、哈哈，”林丞幹笑兩聲，“太太真有眼光。”
陸景行：“是，因為要送我，她特意選了很久。”
眾人：“……”
陸景行自顧自地繼續：“而且這個是限量版的……全球只有五百二十支……你們……”
“哇塞！原來是這樣！”
“也太有意義了吧！”
“這個藍色也太好看啦！”
“你們看這筆蓋上的藍寶石！好珍貴啊！”
眾人連忙七嘴八舌地吹彩虹屁，平日裏惜字如金的陸董一一回應。
“對，藍色代表海洋，也有提倡環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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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是鯨魚。”
“是，她說海洋和我很搭，最重要的是她很喜歡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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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鐘，言晗來鹿為總部找陸景行。到達十七層後，他沒直接進總裁辦公室，先自來熟地去茶水間拎了一瓶礦泉水，然後又拐去中心辦公區逛了一圈。
“唷，怎麽了這是，”言晗倚在林丞桌邊，笑問：“怎麽一個個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言晗雖然身居高位，但為人很和氣、愛說愛笑的，大家平時也會跟他逗幾句。
見眾人只是虛弱地微笑，言晗又問：“老陸又給你們安排大活了？”
“沒有，”林丞說，“就是，剛好今天有點累……”
“這樣啊，”言晗拍拍他的肩膀，“馬上就下班了，回家好好休息！”
“好，謝謝言總。”
言晗推門進去的時候，陸景行正一動不動地望著桌面，好像在發呆。等他走近了才發現，陸景行是在盯著一支鋼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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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晗在他桌前坐下：“以前幾千萬的跑車都跟我換著開，怎麽一支鋼筆還不讓動了……嘖，我碰都沒碰著它，你至於還擦上了？”
陸景行拿著一塊手帕仔仔細細地拭掉上面的指印：“這是瑭瑭送我的。”
“是嗎，”言晗滿不在乎地擰開礦泉水，隨口一誇，“挺好看的。”
陸景行：“這是她特地為我選的，名字叫‘深海之藍’。”
言晗：“哦。”
陸景行：“這個主題是有寓意的。”
言晗：“……”
陸景行：“是呼籲海洋環境保護，你看這還有頭鯨魚，瑭瑭就特別喜歡鯨魚，尤其是虎鯨。”
言晗：“我好像沒問你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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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晗：“……不是，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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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位董事長還在不停地叭叭：“你再看看這筆頭上的花紋，像不像海浪？”
言晗忍無可忍：“海不海浪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現在是特麽真浪！”
“……”
“行了陸董，”言晗拍拍他，“知道您現在嬌妻在懷、春風得意，能給我們單身狗留一條活路嗎？”
陸景行“咳”了一下，把鋼筆揣回懷中：“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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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行果斷搖頭：“他不合適，換掉。”
言晗：“你怎麽知道不合適，你看過劇本？”
“看過，我還看了原著，”陸景行繼續說，“換成今年百卉獎的視帝，他是最符合角色的。”
“你還有時間看小說？”言晗這回是真驚了，“不過你倒是和霍導想法一致，視帝我們邀過了，人家正在試另一部劇，檔期可能排不開。”
陸景行：“加片酬，合適的代言資源也可以傾斜給他，把他爭取過來。”
“嘖嘖嘖，不得了啊我們陸大總裁，”言晗讚嘆地拍手，“不動心則已，一動心就是矢志不渝啊！”
動心？
陸景行突然怔住。
言晗沒察覺到他神色有異，兀自打趣道：“以前裝的跟個大尾巴狼似的，說什麽結婚只是為了遵守舊約、為了擔負責任……假正經，你明明就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喜歡還不承認！”
陸景行的思緒被他一字一句攪得亂七八糟，好像有什麽想法近在眼前，想要抓住又轉瞬溜走。
“走走走，”言晗走過來打斷他，“晚上約上老許去老賀那喝酒，他們那最近新來了一組樂隊，賊酷！”
陸景行搖搖頭：“不去。”
“嘖，你都多久沒出來了，幹嘛呢？評選二十四孝好丈夫？”
陸景行：“我等會要去接瑭瑭放學，然後一起吃晚飯。”
“那帶她一起去啊，正好讓哥兒們都見見。”
“你讓我帶瑭瑭去酒吧？”陸景行瞇起眼睛，“想什麽呢你！”
“好好好，不去不去，”言晗翻了白眼，“以前就護得死緊，怎麽結婚了還這樣。”
陸景行穿好外套：“晚上瑭瑭的朋友們也一起，我請她們吃飯。”
言晗想了想：“那我跟你去吧，我是你朋友，這兩邊不都得有朋友嘛！”
陸景行拒絕：“你太輕浮，會嚇到她們。”
“……”你大爺。
言晗一挑眉：“你不答應讓我去，回頭我就跟阮編劇好好聊聊，你上學的時候跟我們說她……”
“我答應，走。”陸景行連忙打斷他。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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