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老。”顧夜看著馬老， 先一步出了聲。

然而馬老根本沒看向顧夜，而是臉色難看地盯著林銳，而且已經壓不住自己的脾氣， 破口道， “什麽意思？你確定你想知道嗎？你這樣的表現簡直對不起……”

“馬老。”顧夜的聲音又重了一些， 插了進來打斷了馬老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林銳看了一眼顧夜， 然後又看向馬老，繼續追問道， “馬老，您想說我對不起什麽？還有，我到底是怎麽進來的？之前不是都已經……之後還發生了什麽事？”

馬老一腔怒火本就因為被顧夜打斷而難受著，林銳這樣追問正好趁了馬老的心意，馬老掃了一眼顧夜， 眼中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在說給你的面子我已經給了，現在是林銳主動要送上門， 就不要怪他不客氣了。

話是這麽說，但馬老還是壓了壓自己的脾氣，聲音也收斂了一些，只是臉色依然難看地看著林銳， “好， 那我現在就告訴你。”

何宇在一旁詫異地看著事情的發展，他沒想到自己還會看到這些，會知道林銳跟馬老之間還有這樣的一些事情。何宇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拼命地壓縮自己的存在感， 靜靜地站在一旁唯恐現場的幾人突然註意到他， 他現在可是一點也不想離開這裏，他還想知道林銳跟馬老之間到底有什麽糾葛。知道了這些， 他就不怕弄不了林銳！何宇眼中閃過陰郁。

從林銳跟著顧夜一起進來的那刻，何宇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兩人不同於之前的氛圍，這樣的氛圍讓他根本插不進去，看到兩人一同進來的畫面何宇當即就捏緊了拳頭，那一刻要對付林銳的心情從未有過的高漲。

現在好不容易等知道一些林銳的黑料，何宇心底都興奮地在顫抖，所以他無論如何都要留在這裏，更加小心地控制著自己的呼吸。

然而何宇剛打定主意，顧夜冰冷地視線就掃了過來，聲音冷冽，“何宇，你先回房去。”

何宇整個人一凜，顧夜的聲音太過冰冷，何宇擡起頭看向顧夜，觸到顧夜深邃帶著寒意的眼神，何宇臉色慢慢僵硬。但還是忍不住出聲掙紮道，“前輩，我……”

顧夜只那樣看著何宇，沒有接話。

何宇在顧夜那樣的視線下，動了動腳，但還是不死心，又看向了馬老。

可馬老更加不可能給何宇回應，只是無動於衷地坐在那裏，臉色難看地看著林銳。

何宇攥緊了拳頭，才恍然有些明白，馬老對林銳訓斥歸訓斥，但依然看得比他重。何宇咬緊了嘴唇，轉身上了樓。

“好了，現在也沒有其他人了。”馬老臉色依然很難看，把視線從林銳身上收回，看向顧夜，“是我替你說，還是你自己說？要是我說，可就不要怪我說話難聽了。同一場戲，幾天都過不去，簡直是笑話。”馬老怒道，說完後，又頓了頓，看著顧夜，“這就是你跟我保證的可以？”

馬老在接觸到顧夜的眼神後，開口時還是替顧夜做了隱瞞，沒有把最終的事實說出來。

但林銳也不是傻的，看向顧夜，捕捉到了顧夜對著馬老來不及收回的感激。

而馬老直接轉過了頭，心裏對顧夜之前的做法依然還是頗有意見。

顧夜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但還是對著馬老替林銳保證道，“馬老，我之前對您做的保證，今天您可以親自驗證。”

馬老這才轉過頭來，看著顧夜，“如果我要看那場幾天都過不去的戲呢？”說完，馬老掃了一眼林銳，註意到了林銳有一瞬間的僵硬，又看向顧夜，“可以嗎？”

顧夜直視馬老，“可以。”

“好！”馬老站起身來，看了看林銳，又看向顧夜，“希望不會讓我失望。”

集訓室裏，除了何宇和林銳外的其他八人對馬老的突然出現，既吃驚又有些緊張，這樣突然的過來，大家心裏難免有些喘喘不安。

但何宇卻異常鎮定，如果細看，還能發現何宇眼底的怒火和不滿。只是何宇低垂著眼睛，只要不仔細去註意，根本就不會發現。

馬老看著眼前這些不經意入了他眼的孩子，沒有任何含敘，直接切入正題，“為期一個月的訓練也過了一小半，我今天就是過來看看你們現在演得怎麽樣，當然演戲這件事需要沈澱，根本不是這一時半會兒就能通透的，我讓你們集訓一個月的目的也不是在此，而是要你們的一個態度。”

“比如，一段戲演了幾天也沒過去，這樣的表現這樣的態度，根本不適合走演員這條路！”馬老的話一點也不客氣。

在場的人都不傻，聽到馬老的話，立馬就知道是在說林銳。但大家都是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在這個時候插話。

馬老看著其他九個人說道，“平常都是誰跟林銳搭戲，今天依舊。”

一直跟林銳搭戲的男孩走了出來，剛到回答，就被顧夜截了過去。“馬老，今天我跟林銳演。”

馬老的視線立馬掃向顧夜，眼中的意味十分明顯。

林銳也看向顧夜，眼中有流光閃過。

顧夜對上馬老的眼神紋絲不動。

“好。”最終還是馬老先收回了視線，“讓我看看影帝的演技最近退步了沒有。”

馬老話落，一直關註著的何宇忍不住踏出一步，顧夜察覺到，看著何宇，臉上散發出冷意。

何宇才把伸出的腿收了回去，只是低著頭的臉上閃過濃濃的不甘。

林銳從列隊中走出，走近顧夜，眼睛看著顧夜的眼睛，手伸過去從顧夜手上拿過那個片段。

退開幾步，林銳低下頭看著手裏捏著的片段，想到前幾次的表演，繃緊了臉色。

他不是不知道這個片段要怎麽演，但是只要一聽到那句話，他的身體完全不能隨他主觀反應。

林銳的僵硬，顧夜幾乎同時就註意到了。

下一刻，顧夜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身體前傾，頭側到林銳耳側，其他人都只看到了顧夜嘴巴在動，但是具體說了什麽，只有林銳一個人聽得見。

“現在再演這一段，你身體的記憶應該是昨天的那一晚。”顧夜很快說完後就撤了開來，單從臉色，根本看不出顧夜說得是這樣的話。

但林銳的反應就讓人奇怪了，僵硬一瞬間融化，但臉上卻多了幾分可疑的紅色。

林銳難以置信地看著顧夜，還是還沒等林銳整理好心情緩過神來，顧夜就開始了他的表演。

顧夜的手指伸到林銳的鼻尖前，目光一點點透出兇橫，聲音更是零度以下的冰冷，“就你這樣，你還在指望著什麽？早點死了算了。”帶著高高在上的蔑視，一字一句地打在林銳臉上，林銳看著眼前的人，既不是他心中的顧夜，也不是曾經重疊在一起的女人，而是完完全全另一人。

漸漸的林銳有了反應，剛要開口說話，就被顧夜伸出的手掌，一巴掌打在了臉上。

林銳接住了這一章，被打得側過臉的眼神中帶著反抗的倔強，林銳擦了擦嘴角，慢慢轉過臉看向顧夜，同樣冰冷道，“怎麽？因為快要輸給我了，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讓我死嗎？”

林銳的眼神一點一點變化，從冰冷到不屑再到嗤笑，“原來，你也，不過如此嘛。”

說完，林銳還不忘冰冷地掃過顧夜，才轉身離開。

馬老在一旁看著林銳的表演，眼中很快閃過一道亮光，接著看向林銳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林銳走近馬來，深深地鞠了一躬，喊道，“馬老。”

馬老看著林銳，要說不吃驚是騙人的，林銳的確演得很好，把人物刻畫地很立體，出乎了他的意料，但是如果今天跟他對戲的不是顧夜，會是怎樣的結果，馬老心裏也很清楚。

一開始林銳的僵硬和逃避，馬老看得很清楚。如果不是顧夜的影響，林銳能不能靠自己入戲都是問題。“你今天的表現的確很好，但是你回去好好想想，到底是因為什麽，你才能表現成這樣。”

馬老說完這些話，就離開了教室。

其他人看到馬老的離開，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些失落。

但顧夜根本沒有給他們時間胡思亂想，立馬進行了今天的訓練。

見大家都進入了狀態後，才離開教室向著樓上書房走去。

馬老就站在窗邊，直到顧夜走了進來，才轉了過來。“已經決定好了嗎？”

顧夜知道馬老的意思，連何宇都能感覺到的變化，馬老這麽毒辣的眼神根本不可能看不出來。

顧夜點了點頭，“有些時候，的確如您所說，應該聽聽心底的聲音。”

馬老走了過來，用力拍了拍顧夜的肩膀，“你能想通最好不過。但是你不能因為你們之間的感情，就放松對林銳的要求。現在看來他的確如你所說，是個好苗子，但是好苗子不好好施肥修剪也是成不了參天大樹的。”

顧夜沒有多話，只是看著馬老。

對上顧夜眼神的馬老不由失笑出聲，“行了，我的確是看出來了是事出有因。”然後又正色道，“但你不覺得這也是一個問題嗎？”

顧夜還是沈默，沒有說話。

馬老擺了擺手，“行了，情人眼裏出西施，我懂。我也對你放心，你應該比我對林銳的期望更大。我今天來主要就是想提醒你最近你好好註意一下新聞，小道消息也別放過。”

說完馬老就走出了書房，臨走出房門前還留了一句，“讓林銳多些挑戰對他有好處。”

顧夜看著馬老走遠的背影，給尹陌發了一條消息，才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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