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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街頭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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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了我,我答應,絕對不會讓府中下人傷你半分行不行?"

江離委實不能理解千金圈子裏這些個女人之間彎彎繞繞的心思。

但刑珍兒說出這話來確確實實使得攀附在江離心頭的那層怨念消退了不少。

她方才真的是不管不顧,在此之前,江離也絕不會讓江念慈一直扮演白蓮花!

"女兒!大膽刁民要你今日膽敢傷我女兒一分,老夫我一定將你剝皮抽筋。"

刑大人與邢夫人竟然趕了過來。

南陵的權貴階層江離認識的不多,掌管南陵土地分配的刑大人江離這也是第一次見。江離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現象,南陵為官者似乎整個身子都十分消瘦,那縣令是這樣,這刑大人也是這樣,她那個親爹南陵太守到底是怎樣一副尊容她倒是沒見過。

想是依仗著手頭的權力,而江離確實也只不過是一個市井小民,所以那刑大人飽經滄桑的一張老臉上露出威脅的神情確實有那麽幾分震懾的作用。至少,江離現在是因為有所羈絆並不想得罪這麽一個權貴。

可是事已至此,他老人家親眼目睹這一幕自己怕是怎麽洗都洗不清了。

"有話好說,求你不要傷害我女兒啊。只要你現在放了我女兒,不管多少金銀珠寶我都給你行不行,千萬不要傷害我女兒啊!"刑夫人四五十歲的年紀,其一直都很註重保養,遠些看也瞧不出那臉上的褶子和暗斑,看來這刑珍兒長相隨她這個娘。刑大人的威脅對江離來說作用不大,反正都到這步田地了,現這一個個千金正七嘴八舌的議論著,人言可畏,一傳十十傳百,相信過不了幾天'江離'這個名字在南陵便會眾人皆知。

為了木耳的成長著想,她之前還琢磨著怎樣將自己過去脾氣暴躁,動不動就打人,與牢房有緣的惡名聲洗洗幹凈,過了今天恐怕自己這名聲只會臭個徹徹底底,倒是省得洗了。不過此時江離看著邢夫人臉上的恐懼,聽著她的央求,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心裏竟是不忍。

"讓你們家中的下人都退後,這麽一群向我逼近是想激得我一時氣血上湧幹脆不管不顧將貴府千金給掐死嗎?都退後,不然我受了刺激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江離現在倒是變得坦然自若了。江念慈給自己下套,她想要看到的就是自己為千夫所指孤立無援的狼狽模樣,那自己就偏偏不讓她如意!

刑大人看這歹徒並未到喪心病狂的地步,此時他也來不及思考這少女為何要傷害自己的女兒,為了女兒的安全他必須要配合那歹徒少女的要求。"都退下,通通都退下!"

"我已經讓他們全部都退下了,現在你也該放了珍兒了吧。"

江離:"刑大人不知道你有沒有搞清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來的路上你身邊的下人或許已經給你講了,說我一個前來送燈籠的其實是一個居心不良的歹徒,突然發起瘋來這就要將貴府千金給殺了。"

江離適當松開了手,但另一只按在刑珍兒身上的手仍然是她無論如何都掙脫不了的禁錮。她面向眾人,清麗的面容上盡顯冷意,讓人想到了掉落在一層深厚冰淩下的白玉蘭。要不是她現在將手實實在在地掐在刑珍兒的脖子上,誰會將這個面容姣好的少女通一個歹徒聯系在一起。

"刑大人覺得合情合理嗎?"周圍的人現在不敢輕舉妄動,江離看著眾人目光清冷卻說的隨意。她這個人永遠都理解不了為什麽有些人會選擇忍氣吞聲。

"燈籠是你府上這個名叫做張順的管事前兩天去我燈籠坊訂制的。張順,那日可是我求你在我那燈籠坊訂制燈籠的?難道我江離沒有你家這單生意燈籠坊還能倒閉不成!我勾搭你?為了幾個燈籠錢本姑娘勾搭你,也不拿張鏡子好好照照自己,真是不知道這話你是怎麽好意思說出口的!你若真是為自己家小姐著想,相信邪祟一說,我燈籠坊對面確確實實就是棺材鋪,你是眼瞎了嗎那五個明晃晃的大字說自己沒註意到!你為了協助某人設計我,絲毫不將自家小姐的幸福當回事。 我可沒有承認自己相信鬼神一說,我看剛才江念慈同那個神神叨叨的女人一說起邪祟來你可是深信不疑,既是如此,那天去棺材鋪對面的燈籠坊買訂制燈籠心裏究竟打的是什麽主意怕是只有你自個心裏清清楚楚吧。你身為刑府的下人忠心卻不向著自家小姐,一條尾巴這是往哪裏搖?"江離話說的不緊不慢,就是用無所謂的態度平常的語氣在陳述一個事實。

江離這副鎮定自若似乎無所畏懼的模樣使得江念慈心中火氣開始蹭蹭地往上湧。"還真是好笑,堂堂刑府竟然放任一個歹徒在這裏一派胡言!"

江離與江念慈四目相對,冷笑道:"一派胡言嗎?還是你做賊心虛啊?好笑的不是應該你收買了刑府這個下人且還當著他正主人的面同他一起做戲?"

"胡言亂語!"江念慈用手指著江離的臉,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了過去,命令退到一旁的刑府下人道:"都還楞著幹什麽,給本小姐殺了她,她在胡說八道!



江念慈被激怒的神情使江離稍稍解了口氣。

江離不會將打碎的牙往自個肚子裏咽,她挺珍惜自己這條命,總不會將自己的牙打碎。若是誰膽敢將她的牙打碎,自己痛,她必定會吐的那人一臉血!

不管別人信或是不信,不該自己背的,一個黑點她都不想在自己身上落下。以前她或許覺得無所謂,左右自己孤身一人,身上的罪惡多一點少一點又何妨。但是現在,不可以。如果可以,她多想將自己身上曾沾染上的罪惡一一清洗幹凈,讓她能夠坦坦蕩蕩的去追求,去擁有。

"江小姐請慎言。"刑大人道。這裏是刑府,即便她是江府嫡女這手伸的也太長了吧!這個少女說的可是真的,出這樣的事都是因為這江念慈在背後的算計?!

"我只要珍兒平安無事,求江小姐不要激怒她了,萬一真把她給逼急了,我怕……"邢夫人滿臉恐慌也顧不得仔細想就朝江念慈說道,語氣中包含的情緒覆雜。只覺得那個身著白襦紅裙的姑娘,現在正挾持著自己女兒的歹徒長相俏麗,但臉上神情卻太過陰冷。

她真的會要了自己女兒的命,此時江離就給邢夫人這麽一個感覺。

"江念慈,你整日裏閑著沒事要找我不痛快何必將那麽多人牽扯進來。弄這麽一出前前後後可沒少費心思吧?想來之前還翻閱了不少關於邪祟之類的書參考,就為了在今個給我扣個掃把星瘟神之類的帽子你可真是煞費苦心。"江離聲音清冷,看向江念慈的目光裏卻充滿了譏諷。"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毀我名聲,真是江府調教出來的好規矩啊。"

"這野丫頭在說些什麽?!這與江小姐有什麽關系?"

"是啊是啊,與江小姐有什麽關系,瘋狗亂咬人的吧。"

"不過話說回來江小姐與這野丫頭之間有什麽關系?"

"這野丫頭叫什麽名字?"

"……"

大街上,江離完全不顧形象地蹲在地上。

那些紅燈籠就擺在她面前。

旁邊小攤是炸香芋地瓜丸的。

江離餓得饑腸轆轆,本想挪挪地方,從旁邊飄過來的香芋地瓜丸的香氣對她的五臟廟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肚子裏的蛔蟲又開始動蕩不安起來。

"賣燈籠,精制的紅燈籠六文錢一個便宜買了。"江離吊著一口氣叫喊。

實在提不起力氣了,江離托著腮看街上人來人往的行人,這燈籠今個能不能賣的出去就隨緣了。

家裏的大米還夠頂上兩天的,是木耳一個人吃,夠頂上兩天的。

在刑府發生的事江離不是不憂心。

從此以後,自己這名聲在南陵怕是會臭的爛透了吧。

江念慈現在還沒有幹脆直接找人把自己給殺了的膽子,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名聲給毀了,讓自己在南陵無法立足。

在世間為人,只要不是遁入空門與青燈古佛為伴就不可能不去理會自己的名聲,即便本身是不在乎的,可是它會影響與自己本身有所牽扯的人。

裴老板與孟祈佑是不是又會發愁?而木耳會不會因此受到傷害?哥哥會不會對自己失望?江離心裏想的是這些,也只有這些。

她至今都沒意識到她把"哥哥"這個人考慮在了最後 。

一雙雲靴出現在了江離眼前,她頓時一喜。

目光從地上忽的一下射到上面。"買燈籠嗎?"

看到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江離先是大驚。"哥……風公子!"差點說漏了嘴,轉折的時候江離險些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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