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七嘴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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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離開雲舒苑大概是巳時。

在路上聽到左鄰右舍的人在議論紛紛,江離從一大幫長舌婦面前走過,衣帶當風,順其自然的將那些七七八八的卷到帶耳朵裏了些。

她們議論的是凝香坊的事。

因為不經常發生,所以她們對討論死人一事很熱衷,開始有兩句落進了江離的耳朵裏,她與裴老板和孟祈佑這兩個比女人好奇心還重的貨相處了這麽多年,現在對這些七嘴八舌的胡亂揣測已是能忍則忍。

這些女人不是聚成一堆,而是平日裏玩得好的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

江離一路走過去中年婦女特有的粗嗓門裏爆出來的聲音往她耳朵裏沖。

從雲舒苑出來,即便與風清塵相處過程淡淡的,索靈鏈中的魂魄覺得滿足,她便會覺得安心。所以,她現在的心情有些莫名的愉悅,直到.....

“聽說那死去的凝香坊老板他娘現在還昏迷不醒呢。”

“說是因為喝太多酒發病死的,親戚朋友一個沒見到凝香坊老板的死狀,因為棺材現在還沒有做好,所以屍體現在還在靈床上放著,上面老早就被老板娘蓋了一塊白布。雖然人死了,但揭開那張白布好歹也算是看了他最後一面,但那凝香坊的老板娘在那靈床前跪守著死活不讓家裏的那些朋友揭開蓋在屍體上面的那層白布。你說奇不奇怪吧?”

“這麽說來凝香坊老板的死其實另有隱情?根本不是因為喝多了酒突然發病?”

“不會是那凝香坊的老板娘紅杏出墻被她當家的發現,所以將自己當家的故意殺死的吧?”

“自家孩子都那麽大了竟還紅杏出墻,真是不要臉,呸!”

“不會吧,雖然因為隔了兩條街沒見過,但是那凝香坊老板我還是聽那些年輕小媳婦提過的,說是個豐神俊朗的後生呢。”

“沒準是那不行呢,現在的這些小媳婦啊真是一個個耐不住寂寞,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學著去偷腥。說到底男人才是天,要是被自家男人發現了,休書一封,名聲掃地,也不想想自己還能落下個什麽。男人要是有本事偷腥就讓他去偷唄,總歸正妻只有一個,有幾房妾室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嘛,誰讓男人就是一個家裏的頂梁柱少了是真不行呢。”

“可不,現在這年輕一輩的小媳婦可是不得了,將祖宗一輩傳下來的三從四德都丟在腦後了,整日裏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大街上溜達,還說什麽男女平等,平等個屁!小媳婦在家就應該聽婆婆和相公的。想想我家裏那個小賤蹄子我就來氣,偏偏我家老三是個老實巴交的,讓他平日裏多註意些家裏的那個小浪蹄子他就是不聽,還處處維護她。白日裏在碼頭卸貨幹的可都是苦力活,賺的錢不知道孝順自己親娘就算了,我也不圖他這個,平日裏自己幹活這麽辛苦掙的錢也該給自己置辦些行頭,能買上些好酒和好肉進了自己的肚子,我這個做娘的也是高興的。但我家那老三就是那麽老實,晚上讓那小浪蹄子枕邊風一吹,掙的錢就全給了她。自己相公穿的衣服上面不少補丁,她給自己置辦的衣服卻是趕著時新。”這位大娘叉著腰繼續說。“說起這個,我想起來我家那小浪蹄子日常買個胭脂水粉還不要差的呢,要買就去那凝香坊。誰不知道那凝香坊的胭脂水粉貴的跟什麽似的,普通的市井小老百姓誰能用得起那個,可偏偏我家老三那個敗家老娘們三天兩頭的往那凝香坊跑,明明是個有男人的,也不知道平日裏打扮的花枝招展是想去勾引誰!”

“還不是這近幾年男娃娃多,女娃娃少,家裏頭有兒子的能娶上個媳婦給自家傳宗接代就高興的跟什麽似的。李嫂,你家有四個兒子,還個個都是中用的,先後都討到了媳婦。說來前些年時候這男娃娃與女娃娃也差不多少,現在的女娃娃真是太少了,上門求親可是要看彩禮的,男方家這裏彩禮不夠,女方那裏的爹娘敢轉手將自己閨女讓給更有錢的那家。現在啊你可不知道剛進家門的小媳婦被婆婆逞的跟什麽似的,那是打不得罵不得,尤其是當那小媳婦有了身孕之後,做婆婆的就得鞍前馬後的伺候著啊。現在的小媳婦可嬌氣著哩,越是這樣就越得看嚴實嘍,老兩口為給自己家傳宗接代用辛苦大半輩子攢的錢為兒子娶媳婦容易嗎。”

“所以沒準啊,那凝香坊的老板真有可能是被自己的婆娘給殺死的。你們想啊,那凝香坊的老太太和他離世的老伴總共就這麽一個兒子,日後指望著兒媳婦給她養老現在自然會待她極好,這兒媳婦在家裏一被逞啊就敢無法無天,在外面找姘頭不小心被自個丈夫發現了就想著殺人滅口是大大的有可能啊。”

“嗯,我覺得八九不離十,聽說那凝香坊裏的那個小娘子模樣生得很好,她兒子長的隨她,整個集鎮上很難找到比那小子長得還好看的小家夥,除了....”

王大娘見劉大娘突然住了嘴並沒覺得有那裏不對勁,接著前面老馬家的推測說。“我覺得不是,那凝香坊的小娘子我是見過幾次的,他們那條街平日裏行人多,在那裏擺一個攤一天下來比這裏的店面掙的錢都多,她到我攤位前買過幾次豆腐。小娘子穿著素凈,說話也是細聲細氣的,不像是紅杏出墻的淫蕩女子。”

“老王家的你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有的小姑娘看起來模樣嬌俏,幹幹凈凈的,不還是不三不四的嗎,小小年紀就進過兩次監牢,就是長得再好看,這樣的媳婦我也是不會讓自己的兒子領回家。寧願讓自己兒子打一輩子光棍漢子也不能對不起列祖列宗。”

“咳咳咳。”

江離現在大概能夠理解為何裴老板會為自己的嫁人這事發愁了。

其實她並沒有真正明白裴老板與孟祈佑發愁的根本原因其實不在這裏。並不是這集鎮上的小夥子們因為她之前犯下的事就對她避而遠之,雖有家裏老娘耳提面命告誡自己娶妻當娶賢,但還是會有許多正當發情期的毛頭小夥子對江離趨之若鶩。江離之所以一天到晚耳目清凈,是因為裴老板與孟祈佑在暗中都為她處理了,當然還有小木耳。

裴老板曾語重心長的告訴過木耳說:你那姐姐對男女情愛之事天生缺根筋,所以平日裏你可得多多留意些,從墻頭外扔進院子裏的情書或是鮮花什麽的統統不用拿給你那姐姐看,當然你也要乖乖的不要偷看,直接扔到燒鍋爐裏。我這些年可一直留意著,這集鎮上的小夥子沒一個是那丫頭的良配。她在男女情愛方面的那點心思至今與你這小娃娃差不離,我擔心她會被那些跟她完全不是一路人的毛頭小夥子用三言兩語就弄得暈頭轉向。

當日木耳對裴老板重重的點了點頭,平日裏不茍言笑的一個小冰人當時眼睛裏竟然閃現出了讓裴老板察覺到的笑意,那時裴老板還因此楞了楞神。

餛飩攤的張花花、首飾店的翠玉、還有衣料鋪的苗苗,江離雖不與她們時常走動,因為三人的爹娘都對其再三警告過,但同樣身為女子有時總會因為無足輕重的一件件小事進行一次次可有可無的對話,從而透露出似乎無關痛癢的訊息。江離空閑時候也會偶爾拿出來想想,好像真的從來都沒有一個少年表露過愛慕之情。都是一條街上的,江離路過的時候總會聽到她們談論自己的情郎,當她一走近三人的聲音便會加上三分的嘹亮,江離想她們絕對是故意的,雖然她不知道原因。就像是每當撞見她們與自己的情郎在一處時,她們便會拉著自己的情郎趕緊離開。江離清楚自己因為兩次被關進監牢,在這條街的風評極差,但她們這種莫名其妙的舉動她委實摸不著頭腦。

許久沒吃木耳做的麻婆豆腐了,這兩日江離吃飯時偶爾惦記著,本想順道在王大娘豆腐坊裏買上一塊豆腐帶回去。光天化日之下,一小群老大娘正在豆腐坊門前聚集,且堂而皇之的討論起了自己。

王大娘見江離向這邊走過,連忙咳嗽了兩聲提醒跟前的夥伴。

她一個老寡婦一個人經營這豆腐坊,平時江離時常照顧她生意,有時看她店門前客人多也會幫襯一二,但人似乎習慣於人雲亦雲,即便與自己親眼目睹的截然不同為了融入進去不成為異類索性不反駁。

聽到街坊鄰裏在自己背後這麽議論自己,江離心裏的確不舒服。她的心很小,對於在意的人或事眼睛裏容不得一點沙子,但無足輕重的人背地裏對自己的踐踏對她來說其實無關痛癢。

市井之中就是這樣,裴老板曾告訴過江離就是聽到了一些關於自己的指指點點只當聽著樂了便好。她們整日裏閑的不會其實並不會將八卦的事放在心上,你要是將那些話放在心上你就傻了。江離今日心情不錯,想想之前裴老板所說的話也覺得甚是有理。

江離走到豆腐坊前,小臉上皮笑肉不笑。“來塊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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