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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難解之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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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解之局(12)

在來到左家之前,那個人就告訴過她,左彧是一個很重情義的人,在這利欲混濁的世道裏,他難得還保持著一顆赤子之心。

這是他的優點,卻也是他的缺點。

之前張析顏還沒能完全體會到,現在她才是真的知道那個人的話是什麽意思了。就是因為左彧的這種心性,她完全沒辦法勸他去警惕一個救過他性命的哥哥。

張析顏眉頭擰成一個結,正斟酌著要怎麽和左彧說,書房的門突然被敲響了,下人站在門外面通知:“小少爺,老爺讓你去一趟他的書房。”

左彧從沙發上站起來:“那我先去趟老爺子那,一會兒回來我們再繼續。”

張析顏點點頭,看著左彧消失在門口,想到一大早郁風閑的到來,總覺得有幾分心緒不寧。

- -

左彧不知道自家老爺子找自己什麽事,但是自從接受張析顏的教導,他可謂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進步,老爺子叫他過去表揚兩句,也是有可能的。

這麽想著,左彧走到書房門口。屋內似乎有爭論聲,能聽得出是郁風閑和老爺子的聲音,猶豫片刻,他還是敲響了書房的門。

開門的是郁風閑,看到左彧,扯出一個僵硬的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彧,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啊風閑哥。”

“你出去。”

左彧本來還想和郁風閑多寒暄兩句,他們身後的左清秋沈聲發出了這樣的命令。郁風閑臉色難看地轉過身,語氣急促道:

“父親,阿彧不會做出那樣的事的,一定是有人從中作梗!”

“我讓你出去!”

左清秋重覆了一遍自己的話,語氣裏是不容置喙的威嚴。郁風閑張嘴還想說什麽,左彧察覺到情況不對,急忙扯了扯郁風閑的衣袖。

“風閑哥,你先出去吧。”

雖然他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是左清秋的怒意明顯是針對他的,他不能連累了郁風閑。

“阿彧,怎麽連你也……”

左彧寬慰地沖他笑了笑,將他往門外推:“不用擔心我,我都被父親罵慣了。”

把郁風閑推出書房,關好門,左彧才慢慢走到左清秋面前,剛要開口,一沓照片就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你能耐了!我剛把July交給你,你就給我去風月場所放浪,還為了一個女人打了人!”

左彧俯身撿起一張照片,發現照片上正是自己昨天出現在蘋果酒吧的場景。散落在地上的其他照片上,有他打人的畫面,也有他擁著賀清影的畫面。

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擡頭問左清秋:“您從哪裏得到的這些照片?”

“你既然做了這種事,還怕別人知道,我左家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左清秋臉色一片鐵青,顯然是真的動了怒,氣得咬牙。

“從前你上學的時候我沒管你,以為畢業以後你會變得成熟,沒想到你根本就是一個扶不起來的阿鬥,不成氣候!”

左彧本來還想好好和左清秋解釋,可是聽到他這麽說,立刻就沒了解釋的心情。

“您只會一味地否定我,永遠都看不到我的努力!您從來就覺得我什麽也做不到,我努力完成的那些成績,您有紆尊降貴看過一眼嗎?”

左彧的雙拳越攥越緊,心中像是被鋸子一點一點割裂,當疼痛到達極點時,他心中微有松動,突然覺得自己較真得有些可笑。

眼前的這個男人——他的父親,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因為覺得麻煩就把才八歲的他送到寄宿學校,半年才允許他回一次家。生病了也只是讓自己的助理過來看他的一眼,從來沒有親自關心過一句,也從沒出席過學校裏的任何活動。

會安排張析顏來教他,恐怕也是因為他的紈絝之名令父親在外蒙羞,所以才派了這麽一個人來管教自己不成器的兒子。

他就是不成器,他從小到大沒有得到過任何褒讚。他的所有玩世不恭都是為了自欺欺人地藏住心中的苦澀,後來欺騙得久了,他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相信自己只是一個紈絝子弟,並不是一個從小沒人疼愛的可憐蟲。

左彧肩膀顫動,扶著額輕笑出聲。

他雖然是在笑,那笑容卻極為苦澀,明亮的眼中多了一抹哀戚。

“我不跟你爭論了,我只做好我需要做的,你和外人怎麽想我,隨你們吧。”

“你!”左清秋從椅子上站起來,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混賬!”

左彧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轉身大步離開了書房,擡頭時看到站在門口的張析顏,目光動了動,一言不發地與她擦肩而過。

張析顏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走進書房,一張張撿起地上散落的照片。從下人口中,到自己所見,她將事情的原委了解的差不多,輕聲嘆了口氣:

“您為什麽非要用這種方式表達關心呢?”

“我才沒關心他,我只是覺得他在外面讓左家蒙羞了。”左清秋負氣坐回座椅上,沈著臉看向窗外。

“我會把這件事查清楚,晚飯前便給您一個交代。”

“哼,還有什麽好查的,他玩心未定,不成器罷了!”

張析顏知道左老爺子現在正在氣頭上,自己為左彧辯解什麽都不管用,只能將那些照片收集起來,便默默退出了書房。

走廊裏,郁風閑正站在窗前望風,看到一輛藍色的阿斯頓馬丁從車庫裏開出去,眼底掠過一抹笑意。似乎是察覺到背後投來的視線,他轉身看到盯著自己的張析顏,勾起唇角對她笑了笑。

“我父親生氣起來可真恐怖啊,是吧?”

張析顏走到他面前,微微擡頭看著他,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這件事,是你做的。”

並非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郁風閑笑著和她對視,俯身湊近她的耳邊輕笑道:“那你就去告訴阿彧,看他會不會相信我會害他。”

張析顏眼眸微垂,緊緊攥著拳頭。

過了良久,她的唇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眼底劃過一道明光: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看他會不會與你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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