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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獨木難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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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木難支(3)

周維沈默地退出病房,合上了房門。

VIP病房裏是有陪護房間的,可他打算讓梁澈單獨呆一會兒,等他睡熟了再進去。

站在樓道裏,周維看到了已經做完傷口處理的沈沐,正在藍清寂的陪同下站在病房的不遠處。

察覺到周維的視線,沈沐將食指抵在唇邊,輕輕地搖了搖頭。

周維明了她的意思,快步走過去,低聲喚了句“沈小姐”。

“梁澈醒了嗎?”

“剛才醒過了,現在又睡下了。”周維答著沈沐的問題,心中不解,太太明明是在意先生的,可先生為什麽要說她不在意。

沈沐像是松了口氣,笑道:“我來過的事,不必告訴你家先生了。”言罷,轉身就要離開,周維見狀,急急地追上她。

“沈小姐!”

沈沐頓住,便聽見周維問:

“雖然這話由我問出來是一種僭越,可沈小姐,您是在乎先生的對嗎?”

因為梁澈住在VIP病房,所以這一層相比其他樓層顯得異常安靜,燈光映在沈沐本來就白皙的臉龐上,顯出幾分病態的蒼白。

她站在醫院的透明玻璃前,長睫蒲扇一樣忽閃了兩下,緩緩開口道:

“周維,很多東西,不是喜歡就必須要擁有。陪在他身邊的那個人如果不是我,他會好過很多。”

周維搖頭嘆了口氣,“沈小姐,您不明白。如果沒有您,先生不會好的。”

不會好嗎?

可明明不遇到她的話,他根本就不會經歷那麽多痛苦。

沈沐清冷的眼眸中多了一絲掙紮,並沒有再接周維的話,只是讓藍清寂扶著自己,離開了醫院。

梁澈再醒過來,已經是隔天上午十點多了,輸液袋已經不知道被護士換了幾個。

周維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見到他醒了,按響了護士鈴,不一會兒就有護士拿著儀器敲響了病房的門,來給梁澈做基礎檢查。

做完檢查,周維看了眼時間,撥通電話讓人將午飯送到病房。

梁澈吃飯的時候,周維的電話突然響起來。

周圍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微楞了一瞬,小心看了梁澈一眼,便握著手機退出了病房。

兩分鐘後他回到病房,梁澈擡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漠地問:

“是沈沐?”

周維詫異地點點頭。

“先生怎麽知道?”

其實並不難猜,周維接其他人的電話,完全不需要避諱病房裏的他,更不需要在接電話之前試探地看他一眼。

梁澈沒答他的話,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送進嘴裏,漫不經心地開口。

“她有什麽事?”

“沈小姐讓人把安娜送到公司了。”

筷子頓住,梁澈吃飯的動作停下來,“沒有說別的?”

“沈小姐還說……”周維停在病房門口,猶豫了一下才繼續道:“說以後沒有工作上的必要,還是別再聯系了。”

筷子被猛地按在桌子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力道之大讓整張病床都在隨著震動。

周維突然噤了聲,連大氣都不敢喘。

病房裏安靜的可怕,只能聽到上下起伏的呼吸聲。過了良久,那呼吸聲才漸漸平覆下來,梁澈重新拿起筷子,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低著頭將飯菜一口一口送進嘴裏。

吃完飯,他拿起餐巾擦凈嘴唇,望向站在門口不敢上前一步的周維,眼眸了竟然多了一絲笑意。

“你站那麽遠幹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他的神情出奇的平靜,將用完的餐巾放在桌子上。

梁澈推開就餐桌,抱起床頭櫃上的筆記本放在自己腿上,開始處理公司的事物。

周維咽了口口水,提心吊膽地走到病床前將餐桌收拾好。

下午三點鐘的時候,病房響起一陣敲門聲,梁澈應了句“進來”,便見到楚輕葵從門後面探出頭來,看到病床上的梁澈,才推開門走進來。

楚輕葵手裏捧著一束花,是幾支剪了桿還沒盛開的粉色郁金香,外加幾支乒乓菊,搭配在一起顯得格外生機勃勃。

周維接過花想找個瓶子插起來,梁澈合上筆記本,出聲制止住他的動作。

“花先不用管了,放在櫃子上就好。”

“是。”

周維應下聲,將花橫放在門口的櫃子上,就退出了病房。

楚輕葵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看到梁澈蒼白的病容,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撫摸一下他的臉頰,卻被梁澈偏頭躲開了。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楚輕葵急忙收回手,說了聲“抱歉”,正襟危坐在椅子上。

“今天不是電影開拍儀式嗎,楚小姐怎麽有空過來?”

楚輕葵撫平自己膝蓋上的裙擺,指尖頓了一下,微笑道:“儀式結束了,所以我才過來的。”

聽到她這麽說,梁澈沒有再問下去,讓楚輕葵悄悄松了一口氣。

其實她說謊了,她聽說梁澈住院以後,連後面的祭天儀式都沒參加就趕過來了。

兩個人這麽相對無言地坐了一會兒,楚輕葵感覺有些急促,站起來拿起飲水機旁的水杯。

“你要喝水嗎?”

“不用。”

遭到拒絕,楚輕葵收回手,又拿起一個蘋果。

“那水果呢,我給你削一個蘋果吧。”

她穿了一件真絲百褶連衣裙,活動的時候會帶起裙角輕輕搖動。將整個人襯的嬌俏無比,可梁澈卻仿佛看不到這些。

“不用了,我不想吃。楚小姐還有別的事?”

他擡起眼來看她,灰褐色的眼眸中毫無溫度。

殷勤無果,楚輕葵又坐回病床邊的椅子上。

“這是我第一次演這種類型的電影。”楚輕葵笑了笑,裙擺上的指尖攪在一起,“其實,我演第一部戲的時候就見過你,那時候你就已經是主角了,就是那部《風未止休》。你可能不記得了,那時候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龍套,活了不到五分鐘就死了。”

她輕笑了一下,試圖緩解自己的緊張,“可在劇組的時候,我是和你搭上過話的,你還救了我呢。有一次去山上拍戲,因為下雨,片場停電了,我住的那個簡易房子不牢靠,被狂風吹塌了,還是你救我出去的。”

梁澈望向窗外,聽得心不在焉,可在聽到楚輕葵說自己救過她的時候,他認真回憶了一下。

在拍那部電影的時候的確有一些很淡很淡的關於她的印象,但是很快就篤定地搖了搖頭。

因為暴風雨的那天他並不在片場,那天梁子矜重病昏迷,所以他連夜趕回了C市。

梁澈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打斷了楚輕葵的話。

“楚小姐怕是記錯了,我並沒做過你說的那件事。”

楚輕葵知道梁澈心裏有喜歡的人了,她以為梁澈這樣說是怕她死纏爛打。

松開被攥得褶皺的裙擺,楚輕葵的眼眸中劃過一絲受傷。

“其實你不用故意對我這麽冷漠,我今天來,就是想把心意告訴你,沒有別的意思。”

“我沒有故意對你冷漠。”梁澈打斷她,繼而問道:“你為什麽要揣測我的想法,你真的了解我嗎?”

楚輕葵微微發證,又聽到梁澈問她,“你知道真正的我是什麽樣子嗎?”

他說話的口吻冰冷不帶一絲感情,一雙陰郁的眸子直直地盯著楚輕葵,看得她脊背生寒。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梁澈,一個沒有溫情,渾身冰冷的梁澈,仿佛雪原上煢煢獨行的孤狼。

梁澈見到血色從她臉上褪去,才將目光重新移向窗外。

“楚小姐一會兒出門的時候把花帶走吧,這個病房裏裝不下那麽漂亮的東西。”

楚輕葵望著他有長久的失神,才慌亂地收回自己的視線,握著手包的細指都在輕輕顫抖。

起身的時候,梁澈神情淡漠地提醒她,“花”。

聞言楚輕葵抓起櫃子上自己帶來的花,頭也不敢回地奪門而出。

門外的周維聽到動靜,轉頭就看到楚輕葵蒼白的臉,關切地問了一句。

“楚小姐,沒事吧?”

“我沒事。”

楚輕葵搖了搖頭,艱難地對他露出一抹微笑,然後就匆匆離開了,踩著高跟鞋的步伐都有些虛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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