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根本就沒有你說的那種氣息。”

東區現在四處都是狼藉混亂一片，在殘破的建築中楓還是找到了委托人所在的夜店。可惜的是早就已經人去樓空。被拎來這裏的無憂很認真地在那個房間走了一圈。得出的結論卻令楓驚訝，他說這裏根本就沒有小孩子的氣息。

“那個女人，真的在騙我們嗎？”回憶起對方妝容都掩蓋不住的憔悴的臉。楓皺起了眉頭。

“小孩子的氣息是沒有，不過我發現了別的東西。”無憂看不懂楓此刻的表情。他只是很自然地把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楓擡眸看著他。挑眉問道：“哦？那你發現了什麽？”

“嗯……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比較好呢，就是比其它的地方要濃一點？”發現是發現了。但是對無憂來說要準確形容出來還早了那麽一點，至少楓現在的表情跟維廷這個小孩一樣，很懵逼。“哈？你在說什麽。”

“你們看不見嗎。漂浮在空氣中的這種小小的，像是會發光的灰塵一樣的東西。”無憂擡手撥弄了一下空氣，認真的模樣似乎確實看到了什麽他們看不見的東西。究竟為什麽會這樣，他本人也說不清楚。

“……看不見。”不僅看不見。而且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真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楓看著無憂那雙金色的獸瞳。思索著原因。

“總之，就是這種閃閃發亮的東西遍布每一個角落。這裏的濃度特別高，像霧一樣。”無憂簡單地描述了出來。“不過這種東西，肯定不是生物能制造出來的。”

“也就是說非生物咯。”要是委托者真的沒有說謊。那就是有什麽的東西偽裝成了小孩，混在了人群了？

“真是令人頭大。”雖說無憂能看見那種東西，說不定能順著它找到那個小孩，但現在楓比較想找到茜洛跟花神，“走吧，得把這件事告訴他們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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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麽名字？”

——閉嘴，你沒有資格知道。

“告訴我吧，我想知道你現在什麽名字。”

——太遲了，不管我叫什麽名字都已經與你無關。

“我會是第幾個知道你名字的人呢，應該不會是第一個了吧。”

——……

茜洛的問題無名一個字都沒有回答，只是沈默著攻擊，不斷地揮舞著手中的斷罪，用最淩厲的攻勢讓對方閉嘴，可惜在茜洛的眼裏他的一招一式早就已經沒有了規律可言，緊蹙的眉心洩露了他的心思。已經很清楚了，他還沒有把名字告訴任何人，直到現在還遵守著那個約定。

那麽多年你究竟是怎麽過來的，一直都恨著嗎？又是為了什麽而在這裏，僅僅只是為了找到對方然後宣洩憤怒嗎？茜洛眼神覆雜地凝視著無名，他的輪廓已經跟她記憶中的模樣完全不同了，時間將當初的小孩變成大人，變成了現在陌生的模樣。

不過，茜洛相信著還是有什麽一直沒有被改變，她的感覺是不會出錯的。思及此，手上的力道一松，白銀被擊飛到遠處，漆黑的刀刃暢通無阻地逼近，卻在觸碰到皮膚的一瞬間停了下來，無名擡眸，看見茜洛笑得坦然。

“真的那麽恨我的話，你就動手吧，就當是我欠你的。”

“……你以為我不敢嗎，”說著這種話的無名卻沒有動手，也沒有把劍刃移開，誰都能看到他眼中的各種覆雜的情緒糾纏在一起。茜洛能看出憤怒、不甘、難過之類的情緒，可她卻沒有看見最應該出現的怨恨。

“哐當——！”

這個姿勢並沒有維持太長時間，無名一擡手就把斷罪給扔在腳邊，咬牙切齒地瞪著茜洛，後者回了他一個笑容。“我不是不能動手只是不能用斷罪而已，它可是屬於你的，要是用它來對付你絕對會出事，我才沒有那麽蠢！”

“這次不動手我可不會再給你機會了，”茜洛笑了，道：“不過，如果你真的在憎恨著，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停手。”所以茜洛的感覺並沒有出錯，她看著無名，問道：“告訴我吧，你到底在想些什麽。”

“……誰說我沒有恨著誰。”沈默許久，無名終究還是開口了，慢慢攆緊拳頭，他可是一直在憎恨著，只是對象並不是茜洛，而是他自己。他知道的，究竟誰才是接受恩惠的一方，茜洛為他做的一切都是無悔的付出，直到最後也是因他才……所以沒有資格的人是他才對。

只是不恨，卻也有怨。既然還活著，那為何還不來找他，是不是早就把他給忘了，畢竟他不過是在路邊撿到的小乞丐，不被重視也是應該的……

“不過，我還是錯了啊。”其實茜洛不是那種會將所有過錯都往自己身上攬的人，可是現在無名的表情很難過，感覺快要哭出來了，似乎沈浸在了某種悲觀的思緒裏，不做點什麽的話……“是我錯了，作為你的老師卻沒能以身作則。”

“不過即使這樣，我還是想知道呢，最後問你一次吧，你叫什麽名字？”茜洛看著無名耐心地等待，就算最後他還是沒說也沒有關系，現在名字對她來說並不是那麽重要，知道自己的學生已經順利長大成人就足夠了。

“……老師。”呢喃出熟悉又陌生的稱呼，無名對上茜洛的笑顏時卻分外的不自然，幾次張嘴又閉上，最後心一橫，小聲地說道：“君，君辭。”

名字是在得知茜洛離開後才取的，意義一目了然——與君辭別。

“是嗎，這樣我就是第一個知道你名字的人了，”楞了一下，但茜洛最終還是笑了出聲，眼角也染上笑意，“謝謝你還肯實現這個約定，不過……”這個轉折讓君辭提起了心，卻聽到她說道：“果然，是個非常孩子氣的名字啊。”

聞言，君辭也是呆滯了幾秒，一直緊蹙的眉心也逐漸松開，第一次露出了無可奈何的笑——果然，一直以來都是他想太多了，也總算是了解，自己的老師究竟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

“我就說嘛，怎麽會有人會怨恨大姐頭。”

順著茜洛的氣味找來的無憂幾人算是目睹了他們的和好過程，如此堅信著的無憂在楓的眼裏像個腦殘粉一樣，只不過他去確實足夠幸運，至少目前為止那兩個人都如他所願，冰釋前嫌……不，所謂的無悔怨恨，不過是其中一方的一廂情願罷了。

“既然沒事了就走吧，我們還沒將發現的事告訴她……說起來，花神去哪裏了？”

在楓他們打算跟茜洛匯合的時候，突然閃現而來的某個人讓他止住了腳步，並且表情也隨之厭惡了起來。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的人不多，目前為止也就只有流淵一個。

“你把自己的劍找回來了，順手就把我給你的白銀給扔了？”

也不知道流淵究竟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他一出現周圍的空氣都隨之沈重了起來，他無視了君辭眼裏只看見茜洛一個人，在看見後者露出大事不妙的忐忑表情時微微一笑，伸手替她將斷罪撿了起來，掂量了幾下，“真輕。”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好不容易回神的茜洛表情還是那樣忐忑，隨即後知後覺地想起要解釋，“那個，我不是故意要扔的，而且這麽重要的東西我怎麽會把它給扔掉啊，你要相信我！”

“重要的東西嗎……”流淵輕笑了一下，擡眸問道：“你在這裏做什麽？”

“因為有一個委托。”簡單地將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茜洛就看見流淵似乎在思索的表情，他沒有將視線投向周圍，戰火暫時還沒有波及到這邊，在他來之前這裏就被不知名的東西若有若無地隔離了起來。

“你為什麽要放棄這裏。”像是終於發現了君辭一樣，流淵問道。

一直被無視君辭的臉色有點難看，只是更多的是震驚，知道他是東區管理者的人不多，他有自信不會超過三個人，可流淵的詢問卻是那樣輕描淡寫，似乎這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是秘密。他很危險，直覺讓君辭遠離這個人，可一轉眼就看到茜洛哀求的目光，他也只能認命般開口。

“空間法則的碎片一直很不穩定，這裏已經不安全了。”

“果然啊，這種事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不過好像也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不是由外界因素引起的，支點的異變是由內而外的，既然如此流淵也沒有什麽好擔心，並不需要他做什麽。只不過碎片的濃度比其它支點要淡薄很多，這些人即使在這裏爭搶，也不會有太大的收獲。

“不好意思，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啊。”在場狀況外的也就只有茜洛一個了。

“我們走吧，這裏已經不需要理會了。”說著，流淵很自然地就將茜洛給攬住，帶著點宣誓主權的意味，明明是對她說著話，眼角卻瞟向一旁臉色陰沈的君辭，“知道你疑問很多，我會告訴你的，單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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