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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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轉,就是兩個月後了。

與日軍簽訂的協議,並沒有換來長時間的平定,只是日軍為爭取抽調兵力的一個借口,換來的是日軍更加兇猛的進撲,北平天津戰事刻不容緩也千鈞一發,在四面圍攻中,楚歌哀鴻遍野。

唐將軍也被調掉北上。

當晚抵達天津,與顧章密談。

顧章詳細地向顧章匯報了盧溝橋的戰事及國內外形勢,兩人達成共識認為,中日間大規模的戰爭,勢必在所難免,但以天津的軍力,難以抵擋日軍大規模的進攻,因此冀察政府當局希望盧溝橋事件能像以往事件一樣作為地方事件和平解決。

唐將軍原是在西南占據一座大山,當上了土匪,帶著一群流氓守著山,偶爾打家劫舍的,日子逍遙法外,後來戰亂了,山下的人都走光了,打劫的勾當幹不下去,走投無路一氣之下便參了軍,果然世事難料啊,他竟憑著一股匪氣,走上了另一條康莊大道。

當年的他,年少輕狂,偶爾抽起風來腦子就容易進水,話說,一匹布那麽長的當年,第一次搶贏了隔壁那群土匪兵的地盤後,就意氣風發得一發不可收拾,一而再再而三地糾正不能喊他名字或喊唐團長之類符合他身份的稱呼,心比天高地要人喊他一聲唐將軍,當時笑話他的人很多,一日一日過去,一年一年流淌,他驍勇得像個鐵人,不愛惜身體得像是把生死看淡,也越爬越高,沒人敢笑話了,漸漸的,大家連他原名叫什麽也忘了,似乎覺得他生來就是叫唐將軍。

後來被中央被收編以後,不改當年半分匪氣,勇猛得在長著老人斑的胸膛上,依然住著一個風華正茂的少年,狂妄不變。活了幾十年,一把年紀,本該頤養天年了,頭發花白的還得一路奔波勞碌,在旁人眼裏就是白活了,好好的半閑人不做,頂著一副皮松肉弛的皮囊,整天在追著炮彈跑,不識時務。

唐將軍一本正經地跟顧章交換完情報後,正事辦完,自然私事難了。

他冷哼一聲,端起張臭烘烘的臉,“我女兒怎麽還住你這,幹嘛不送回雲南啊!”

“……”

唐將軍見顧章不哼聲,火氣又上來了,幾乎吼著,“我就說你呢!你!你!”

氣勢如虹地喊了幾個你,啞火了,畢竟吵架不是他強項,搜刮肚腸也不知該罵啥,直接動手是他標配,但沒理由的動手,理虧。

唐將軍那火氣上來,下不去,運氣壓丹田也散不去,擡腿就一腳踹在顧章腿窩處。

“……”顧章忍住疼痛,險險撐在桌子邊上,才不至於一腳跪下。

他甩甩袖子,風風火火闖又風風火火走了,還沒半盞茶時間,又扯著喉嚨,“死哪去啊,帶路去你家啊,我女兒外孫是不是被你虐待啊!不敢見人似的,幹什麽呢!”

似是虐待小孩女人的顧章,“……”

晚上,月明星稀。

晚飯在一片似乎溫馨祥和的氛圍中進行。

唐將軍笑得一臉皺巴巴的花一樣,變著花樣要給兩個小外孫餵飯吃。

小外孫也不小了,顧喆站直了也到他胸口,此時,顧喆面無表情地吃著糖將軍用誇張的肢體語言用勺子盛著一勺白飯上面還拌著肉汁,淩空九轉十八彎地比劃幾下,比喻成是越過山丘海洋過來的飯,再一臉慈祥地看著顧喆咀嚼咽下。

顧喆記得這位外公,還印象深刻,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搜索著記憶,似乎想找回童年那個還算正常的外公。

顧貝對此見怪不怪,她南方的那個家裏,外公是陪她玩得最多的人,笑呵呵地吃下每一口,還甜甜道,“外公親手餵的飯,最好吃了。”一句話,直接把唐將軍哄上天了。

同一片天空,在不同的氛圍下,看到的星月也不同,在山田助也看來,就是一個月黑風高夜。

“中國駐屯軍”是日本人美化侵略,憑空捏造的一個詞,說白了就是侵略軍。

而這支侵略軍的司令官香月青思坐在桂花花香暗湧的庭院,品著清茶。

“山田君,今晚的月色真美。”

山田助也擡頭看了一眼天空,“還是日本的天空美,坐在櫻花飄舞的樹下,人世最難得了。”

“哦,你還記得日本。”

句子應是疑問句,但他用陳述的語氣說了出來。

“香月司令,大黃天皇永遠在這裏。”他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香月青思大笑起來,端起他的茶杯,潑掉杯中茶水,斟上慢慢一杯酒。

就是中國的茅臺,特有的醇香撲鼻而來。

“這酒就聞著香,喝著辣,嗆人。”

山田助也接過杯酒,頭一仰,一飲而盡。

七月十九日,官香月青思與主政華北的冀察當局代表周全裕談判,希望與盧溝橋所屬的地方當局“現地解決”。

同時日本內閣會議批準將“中國駐屯軍”以第五第六第十師團為基幹,合計十餘萬人,從中國東北、朝鮮、及日本本土向華北増軍。

又通知政府,停止一切挑釁言論及行動,不得妨礙日本“中國駐屯軍”與第二十九軍的“現地談判”。

日軍就是披著談判的羊皮,背裏幹著狼心狗肺的勾當。

唐將軍日日夜夜在通電話中,叫囂著要先占戰機,否則後果自負。

話落到這份上,被掛掉電話的居然還是唐將軍。

這老頭被氣得吹鼻子瞪眼也無濟於事。

因為此時的政府,還在幻想著和平解決“盧溝橋事變”,外交部王聰聯合英美德等國大使同日方進行交涉,南京國民政府希望在列強的幹預下,日本停止向中國增兵,和平解決“盧溝橋事變”,同時南京國民政府致函“九國公約”簽字國,希望居中調停。

王聰費勁口水地勞碌請辭,甚至代表一個大國的低聲下氣地請求了,但都無濟於事。

倒是學生運動天天爆發,今天這裏一群不過二十出頭的學生慷慨激昂地演講無作為,亡國恨。政府派警察去驅散,剛驅散完,明天又有一場,哪裏人多去哪裏,眼看就要失去控制,要把源頭扼殺搖籃,暴力不可缺少。

政府派人去見唐將軍,要求動用兵力武力震懾。

唐將軍臭臉一拉,連人都不見,直接趕出大門。

他住在顧家,生性粗暴,也絲毫沒有把自己當客人的心態,經常性被氣炸,就在顧家幾乎天天撒著野。

話說有一天啊,也是風風火火地來了脾氣,不分攻擊對象地一腳踹在一張搖晃的老藤椅上,藤椅被踹斷了一根腳。

顧章回來一看,臉頓時黑得像鍋巴,不用問也知道是誰幹的。藤椅是他爹生前坐在那裏搖搖晃晃地看報紙。很老舊了,搖起來就會吱吱嘎嘎地響,顧喆小時候,有一次鬧別扭時,坐在上面正要發洩情緒,好好哭一場時,因為他爹看到他,用手指扣那藤蔓子,頓時更來氣了,抓小雞一樣,把顧喆揍得屁股開花。

顧喆覺得自己被揍的莫名其妙,自己還沒來得及哭啊,別扭也沒多鬧啊。

事後,他才知道,他爹嫌棄他扣藤椅。

自此,他看到藤椅,莫名心驚。

但唐將軍這彈藥包不知道緣由,真把自己給點著了。

寶祥回來聽顧喆那小子笑嘻嘻地描述,他爹追著他外公揍。

想像的畫面太具沖擊力,寶祥皺著眉頭,打了個寒顫,怕事情鬧得不愉快,急匆匆地去醫療室看看情況。

一進門,就看到顧章那張青紅腫脹的豬頭臉,而唐將軍倚坐在床上,表面看也沒傷痕。

寶祥又氣又急,看著顧章掛了彩的臉,就知道唐將軍下手有多狠,生怕顧章身上疼,沒敢拍他,扯著他衣服下擺,急著問道,“你多大了,還動手動腳的。”

顧章下巴一擡,指著唐將軍,“那邊有更老的,還是動手動腳的。”

“……”唐將軍那個氣啊,郁結得內臟更疼了,他不及顧章狠,又狠又有心機的,表面上,他揍得顧章掛彩,實際上,顧章只打他衣服下面的,衣服遮住了青腫,實際上,被揍得疼到站不起來。

這下,唐將軍終於消停幾日。

但局勢越來越糟糕了。

面對日本大兵壓境,此時的政府,對發動全國性的抗戰,還心存猶豫。

對於日本侵略企圖的判斷,在國民政府的內部,也存在不同的意見,雖然主戰派積極抗戰,但政府采取消極抗戰的態度,仍是堅持“應戰不求戰”的方針。

一天夜裏,緊急接到軍令,奉命守衛北平。

顧章簡單交待幾句話,就匆匆忙忙出兵。

寶祥牽著睡眼惺忪的顧喆顧貝,神情因不安緊張而恍惚不已,顧喆心大,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隨口安慰道,“爹又不是頭一回去出兵打仗,別擔心了,過幾天,最晚也一兩個月就回來了。”

寶祥點點頭,“貝貝,明天我們一起去求根簽吧,最近老是眼皮跳跳的。”

顧貝困得不行,也含糊點點頭。

日本兵悍然駐紮在北平北部。

北部有個城,叫南苑城。

唐將軍帶著兵力駐紮在此。

日軍突然向南苑城發起進攻,由於漢奸趙鵬的出賣,不費吹灰之力,就以精確的炮火襲擊。

趙鵬是個人才,在哪都能作妖。

香月青思在天津城喝了兩天清茶的時間裏,牢牢抓住了機會,巴結上了他。

趙鵬在山田助也處,處心積慮地伺候他,爬得最高也不過是當個打雜的,表面上跟日本兵混得不錯,但一直無權無勢。

什麽是權什麽是勢

就是舉手投足間翻雲覆雨。

趙鵬渴望權勢,妄圖東山再起,也憑借對北平天津的了解,與香月青思一拍即合,狼狽為奸。

唐將軍的守軍的重武器和防空武器幾乎為零,士兵的主要武器只有“漢陽造”□□、大刀及少量的輕擊槍,而日軍普遍裝備著三八式□□,更何況當時日本二十師團下轄第二十六野戰炮聯隊共四十門大口徑重炮,此外還有塘沽海軍航空隊的空中支持,日軍第二十師團主力從東、南、北三個方向向南苑發起進攻,黎川親率所部向南苑馳援。

唐將軍的兵力幾乎是被壓著來打,還手之力微不足道。

七月二十六日,日軍攻占平津之間要地廊坊後,向唐將軍發出最後的通碟,限第二十九軍於七月二十八號中午前,從北平附近撤退完畢。

唐將軍苦苦死撐,梗著滿腔怒火,表示誓不投降。同時下令顧章。

顧章奉命到南苑與司徒駿文副軍長,共同負責北平防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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