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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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悠悠夜悠悠,轉眼間,又是一年夏日炎炎。

軍政局勢十分緊張。

站前會議每天每夜地開著,空氣中硝煙迷漫。

北洋軍與國民軍,一戰不可避免。

唐將軍和顧章過節挺大的,自女兒離婚後,處處打壓顧章。顧章提議的戰略部署,唐將軍一字就否決,兩人在會議廳中,吵得不可開交。

八百年不吐臟字的唐將軍被這位曾經的女婿,逼得破了戒。

於是從會議大堂,瘋狗一樣死咬著顧章,在街市中,對著顧章破口大罵,大概歸結他為紙上談兵,不切實際。

當然個人情緒也占大半。

顧章當然不會禮讓三分,舌口唇槍地針鋒相對,有理有據,越發激怒得唐將軍火冒三丈,要是能看到他的怒意,估計城樓也燒毀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況且唐將軍根本沒打算去忍,吸取和他肉搏沒好處,幹脆亮槍,一把冷冰冰的□□頂在顧章的額頭上。

唐將軍一心專註於如何崩了顧章而不留後患,沒留意身後,忽覺褲腳被扯了一下,本能地往後一踹,腳觸之際,是軟綿綿的一團,那一瞬間,踹出去的腳拐了個彎,收回了力度,於是他老人家華麗麗地一個貌似抽搐腳痙攣,沒控制好平衡,在屬下面前,在一眾看熱鬧的吃瓜群眾面前,摔了跟王八一樣,四腳朝天。

正在他老人家要惱羞成怒之際,脖子被肉團團的摟住了,一滴哈喇子滴在唐將軍的額上,他的脾氣發不出來,像泡了水的鞭炮,冒著煙,卻啞了聲。

啪一聲,顧貝親了一下唐將軍的臉,口水印子印了他一臉,刀刻的皺紋瞬間眉開眼笑,抱著顧貝也重重親了一口,顧喆也湊上來,唐將軍慈祥滿臉地把他推了開,按唐將軍老人家的意思是,雖然顧喆也是他外孫,也很疼她,可長得跟他爹太像了,接受不了一個縮小版的顧章來向他撒嬌。

顧喆不斷跟唐將軍的手作鬥爭,非得要貼上去,耍太極一樣推搡幾回,顧喆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委屈屈地扁著小嘴,顧章一看他是要哭了的節奏,呵斥道,“不許哭!”

“你管得著嗎?!”唐將軍抱著顧貝,拍拍身上的塵土,冷冷地對顧章道。

唐將軍當初嘴硬,不肯要這兩個小家夥,但心裏就疼得要命,隔三差五的就派人把孩子接到府中,名曰上梁不正,為避免下梁歪,要趁早撥亂反正。

結果這兩個小兔崽子別的沒學到,被他寵得一身壞脾氣。

顧章在心裏默念道,不要動怒不要動怒。

可唐將軍還不依不撓地道,“喆兒,哭!”

顧章滿是警告地瞪了顧喆一眼。

察言觀色這一套對於一個剛學說話的小毛孩,完全是對牛彈琴,顧喆聽不懂也看不懂,唯知道這兩個人一臉殺氣,兇巴巴得要死,很好,本來已經忘了要哭的顧喆,站在兩人面前,扯著嗓子,哭得童音清脆。

顧喆邊哭邊笨拙地往人群沖,跑得小身子一扭一扭的,他抱住那人的小腿,含糊不清的喊著叔,叔。

躲在人群的寶祥,看看顧章,又看看唐將軍,尷尬一笑,樓起顧喆,哄著他。

唐將軍其實對寶祥沒多大敵意,也沒多大好感,作為男人也明白偶爾偷偷腥,也是沒啥的,過來人嘛,可像顧章那樣直接拋妻的,而且拋的還是自己的掌上明珠時,那麽顧章就是沒法原諒了,所以錯在顧章身上,所謂冤有頭債有主,要撒氣,當然要找冤家顧章了。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認,顧章是有能力的,人就是矛盾,一方面厭惡,又一方面欣賞他的才華。

不過,畢竟刀裏來火裏去,一點胸襟他唐某人還是有的,所以一段時間以來,他就是控著力度去打壓而已,還沒動真格。

懷裏的顧貝扭動幾下,奶聲奶氣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餓,餓。”

唐將軍將她往上托幾下,“走咯,去吃米糊好不好啊,甜甜地喲。”

顧章從沒聽過這位年過半百的漢子用這種口吻說話,不至於驚嚇,心裏也跑過幾匹馬。

唐將軍抱走了顧貝,隨後又想起還有一個顧喆,指了指身邊的衛兵,也不管顧喆扯著寶祥的衣服,哭得生離死別一樣,不肯走,硬是把他抱了過來。

當晚,唐將軍跟兩個小外孫玩了一晚上的騎木馬,心情大好,順手拿起顧章的作戰攻略來看,看了又看,想了又想,覺得還可行,於是第二天就同意通過了。顧章估計是唯一一次托他孩子的福,還被唐將軍提名為自己的師長,參加作戰。

經過戰前會議的反覆討論,決定成立八個軍,而唐將軍親自擔任第八軍軍長,顧章任命為第八軍第一師長。

顧章接到北上進攻武漢,軍令緊急,只托人給寶祥捎了句話,便匆匆踏上征旅。

虹橋鎮是當時粵漢鐵路線上的一個小鎮,虹橋鎮以紅河為界,是北寧的南大門,也是通往武漢的要隘。

鎮內,人去落空,竣然成了一座空城。風蕭蕭,刮過殘破的窗葉,似厲鬼般哭泣。

鎮東有一片比較陡峭和起伏連綿的山崗,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名叫雷公山,敵軍的陣地就設在這片山崗之上。

紅河蜿轉曲折自西南向北斜穿虹橋鎮,沿山崗西腳流過,時逢大水,全鎮三面均被洪水包圍,水深港闊,甚至街道部分路面亦被洪水淹沒,人要通過尚需涉水而行。

茫茫汪洋一片。

地利占盡,這樣為敵軍陣地西面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而可以通向敵軍陣地的,僅有自西向東北之粵漢鐵路的一座鐵橋,但又被敵人的火力嚴密封鎖,難以逾越。

但在敵人陣地之東南兩面,地勢較高,並未淹水。

盡管敵軍有居高臨下之便,北伐軍需要冒仰攻之險,但畢竟無隔水之難,顧章覺得在此可布陣向敵人發起進攻。

為阻止北伐軍向北挺進,敵軍在虹橋一帶集中了兩萬兵力,其中包括從湖南汨羅、岳陽一線潰逃下來的殘部,也有從平江、通城一線潰逃下來的敵軍,亦有從武漢增援過來的敵人。

戰略布局上,以第六軍第十五師和第四軍第三師為右翼,自自東向中南一線向敵人進攻;以第七軍第十二師和二十五師為左翼自中南處至鐵路一線向敵人攻擊。以唐將軍的第八軍為總預備隊,第八軍在攻打虹橋之前,於八月初七日在關總崗中截擊了向虹橋退卻之敵的第二團,俘獲自團長以下官兵四百多人,首立戰功。

二十六日清晨,北伐軍第十五師以第三十五團為先鋒,第八軍,炮兵營及師部相隨,自關總崗出發向虹橋攻擊。同時北伐軍第十二師以第三十團為先鋒、第二十九團為中路、二十八團炮兵營及後備隊,依次從山峽沖出發,向虹橋西南方向挺進,第三十六團則從石坑渡起程,以其第一營為前鋒向虹橋右翼前進。

北伐軍第十二師第三十五團尖兵連進抵敵軍前哨陣地高豬山,雙方交火,虹橋戰役正式打響。

此時敵軍欲退至鐵路橋以東,第三十五團因受敵人機關槍封鎖,無法越過鐵路,兩軍隔河相峙。

唐將軍看到情勢,決定要求改變軍隊部署,以顧章所在第一師接替第三十五團,擔任先鋒,以火力強攻。

正午,顧章率領第一師從上游越過紅河,進抵虹橋東南邊高地附近一帶,行至山腰附近時,聽到虹橋方向槍炮聲甚密,知第十二師己與敵軍接戰,部隊迅速前進,並以第三十八團、第二十七團向十六團右翼延伸,原來第十二師因敵軍居高臨下大力掃射,不易前進,於是疏散隊形,偵察敵人陣地配備情況,待增援部隊到來,再作齊頭並進。

於是,不過一天時間,在形成對敵軍陣地半月形的包圍之後,開始攻擊,炮兵也開始向正面的敵軍進行攻擊,激戰一夜,軍隊無所進展,一時兩軍形成膠著狀態。

顧章灰土抹臉,枝椏叢中,俯身趴在地上,架著望遠鏡,壓低聲音對錢蔭道,“通知黎川發電報,請求全線夜襲,突破敵人高地。”

敵軍增援部隊正進入武漢,不日而至,國民革命軍雖士氣旺盛,但裝備不良;雖勇於進攻,但不長防禦。此時如敵人援軍一到,北伐軍勢必陷入被動,戰鬥只能速戰速決。

夜十二時,幾個師部乘著黑暗逼近敵人陣地,敵人槍炮聲不斷,顧章第一師為開路先鋒,銜枚以進,一槍不發,待接近敵人陣地後,用刺刀沖破敵軍中部陣地,占領了敵軍陣地數處,為總攻奪得了有利的據點數處。

清晨,北伐軍全線發起進攻,第三師加入戰鬥。

這時敵軍數次組織反攻,妄圖奪回失地,終第一師奮勇還擊,未能得逞。

經過兩個小時的激戰,雷公山,虹橋鎮相繼被北伐軍占領,敵軍陣線破裂,開始向西南城關方向撤退,其中一部分敵軍被二十八團截擊繳械。

晨四時,左翼的北伐軍十五師隔鐵路橋與敵相峙,實施抄攻敵人後背之計劃。顧章在當地群眾引導下,到達西南角的鐵路時,正值敵軍有秩序地撤退,經第一師突然攻擊,頓時變為潰逃,一部分敵軍被繳械。

虹橋戰役中北伐軍共俘虜敵軍官佐二百五十七人,士兵四千二百九十六人,繳獲了大量的槍支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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