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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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辦公室了。

林恒宇正襟危坐,聽著趙鵬不輕不重地說著,如同審判一般,一下子抽去了精氣,癱軟依坐在皮椅上,“什麽叫少將看上了我的院子,叫我凈身出戶?”

趙鵬緩緩吸了口煙,緩緩地吐霧,煙霧後,不帶表情地道:“林秘書,你誤會了,只是少將想和你換一下房子,你不是想要會顧家府嗎。”

“房子可以換,可是王安康我必須帶走。”

“難道你還不懂嗎?”趙鵬道。

山田助也看上的是王安康,林恒宇怎麽也接受不了,安康是他的。

“林秘書,識時務者為俊傑。人總是要學會舍棄的。”林恒宇若是想不通,在他與山田助也之間,趙鵬必定只能選一人,結果會是怎麽,兩人心知肚明。

林恒宇嘴裏發澀道:“給時間我想想。”

“不要消磨少將的耐心。”趙鵬在背後提醒道。

渾渾噩噩,如同抽離了靈魂般。世事難料,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林恒宇覺得自己站在一個分岔路口,兩條路,兩個極端。

坐在酒館裏,一壺接著一壺喝,喝得意識發飄。他搖搖晃晃地回了家,他記得王安康曾經同他憧憬過,以後有了自己的家,一定要種上很多很多的花草樹木,一定會在院子裏搭建一個可以午睡的大秋千,搖搖蕩蕩中,嗅著滿園花香,再和心愛的人,一起睡去。

現在他做到了,依照王安康所說過的去做了,但是幾年過去了,他一句話都不肯同自己說,他知道犯下的錯,無法原諒,將來只能在地府去贖罪,以為一直等,王安康會念在過去的情分,會原諒自己。但是,但是……

他幾乎是沖進房門,在王安康一片震怒的雙眸中,不顧一切地吻了下去,嘴角被狠狠咬住,腥鹹的液體滑進喉嚨,他不在乎,唇舌交戰中,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上地剪刀,王安康力氣虛脫,插得不深,但位置不偏不倚正對著心臟,鮮血順著衣服,滴得兩人一身,在白色地單衣上,紅得觸目驚心。

林恒宇失去痛覺般,將沒吐出的話,滑落心間,只要你願意,我帶你走。

他只覺遍體生寒,他累了,這麽久的冷戰中,這麽久的不揪不睬中。

林恒宇幾乎咆哮道:“為什麽!我只是相救你!為什麽你就不能理解我!為什麽!你說!”

他拔出剪刀,用力一甩,砸碎了門口邊的大花瓶,“哐啦”一聲,在夜裏分外刺耳。

聞聲而來的丫環,正想推門而入,被林恒宇暴躁地轟了回去。

自始自終,王安康一眼也沒瞧他。

林恒宇失魂落魄地走了,幽幽的像個鬼魅在靜無一人的天津城,蕩了一晚。

第二天,他一個人也沒告訴,只收拾了自己的幾件衣服,去了顧府。

住了幾天的張春茗提出要回家了,寶祥想想知道也是留不住了,畢竟她有夫之婦,跟著自己怎麽也會招來些風言風語。

寶祥送她回家,站在院門外,張春茗就叫他先走,寶祥知道,是怕孟庭葦這混蛋在家,三言兩語又怕會吵起來,甚至動起手腳。

但寶祥堅決要進門坐坐,不是為掙一口氣,故意氣他,而是想通過行動告訴他,張春茗是有倚靠的,盡管自己打不過他,但他也別想安生。

走在走廊時,就聽到男女間的調笑聲,男的笑得猥瑣,女的笑得浪蕩,放縱的□□聲,在耳邊回蕩,張春茗一聽,瞪大眼睛,雙目瞬間失去光彩,變得空洞無神。

寶祥怒不可遏,順著聲音,一腳踹來房門,裏面的畫面更加不堪,但是正行茍且之事的兩人,一個卻不以為意,面不改色,甚至帶著挑釁看著寶祥兩人,一個稍有顧忌,拉住被子擋住裸露的軀體。

張春茗黯然神傷,寶祥拉住她想要離開的手,怒喝道:“孟庭葦,你不是人!”

“哈哈,拿著她賣身的錢去嫖,真爽,小心肝,還認識她嗎,當初也是你同行。”

“唔,好壞哦,我才剛做了一年,怎麽知道。”那名□□勉強笑笑,還不忘討好孟庭葦。

寶祥怒道:“你究竟想怎麽!是個爺們就說清楚不行嗎?!張姐是個好女人,她經不起你這麽的折騰!”

張春茗眼淚一下子流出來了。

孟庭葦道:“當過□□,墮過胎,配嗎?!”

話間,騎在那□□身上聳動起來,□□面露難色,也不得不接受,張春茗被刺激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使勁掙開寶祥的手,落慌而逃般沖著跑出了家門。

寶祥沖進去抓住他的後背,孟庭葦沒想到他這麽的小身板居然能把自己掀翻在地。寶祥幾乎是發了瘋,隨手抄起家夥就往他身上砸。

以前跟顧章鬧,是因為顧章讓著他。

等孟庭葦回個神來,除了剛發作時的爆發力後,基本上被按著打。

孟庭葦赤身裸體騎坐在寶祥身上,寶祥護著腦袋,就護不了胸腹,孟庭葦雖不是個練家子,但也是在碼頭賣過力氣,一拳拳錘打下來,寶祥痛得呀呀亂叫,還吐了孟庭葦一身。

那□□怕恩客搞出人命連累自己,趕緊邊上喊:“孟哥哥,快住手吧,再打下去他會死的!”

孟庭葦一手抓過寶祥的雙手,高舉過頭地按在地上,怒氣沖沖地又在他小腹砸下一拳,寶祥嘴角掛著白沫,已經吐得沒有得再吐了。臉上胸腹上,道道紅印子,估計過幾刻鐘,就青一塊紫一塊了。

真難看,寶祥自嘲地想,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等有力氣存得差不多時,一把掀翻孟庭葦在地。寶祥不想開口求他放自己走。

寶祥站在門口處,艱難地扭過頭,苦澀道:“以前,我一直想娶她。”留下孟庭葦,就走了。

邁出院門,寶祥終於撐不住了,靠著墻,痛得眼淚一顆顆砸在地上,剛才不僅死命挨揍,還死命地憋著別哭。現在那混球不在跟前,哭了也沒所謂了。他想,自己還可以哭一哭,那張春茗怎麽辦?

寶祥等到哭得差不多時,就去找張春茗,但是天津城那麽大,她跑去了哪裏?

周圍的大街小巷翻了遍,也找不到。寶祥努力想想張春茗還有什麽親朋好友,但她是自小被賣到青樓,家人是沒有了,哦,好像還有一個姐妹,聽她說過贖身後住在了天津橋附近的。

後知後覺地,寶祥有點怕張春茗會自尋短見了,畢竟這樣的事,不是每個人都能看得開。

寶祥截住一輛黃包車,在車上不斷告訴車夫,快點再快點。車夫興許被吵得不耐煩,一口勁地跑去了。

寶祥急匆匆地照著記憶拍開大門,錯了好幾間,被轟出來後,不依不饒繼續拍門,排得又急又大力,也難怪主人家會生氣。

終於,找到了那位小姐妹,聽完寶祥燎火燎急的話語,她搖搖頭,說張春茗沒有來過。

她道:“會不會去了碼頭?”

寶祥一聽就慌了,“碼頭?”頭字的尾音都變了調。

“你別慌,她以前就喜歡在碼頭吹吹風,或許會在那吧。”

寶祥不敢耽誤,馬上又趕去了碼頭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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