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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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葉茵的靈位, 葉小魚崩潰地哭泣。

往事過去九年了, 卻好像剛剛經歷過。

肖知魚也悲痛難當, 捏著葉小魚衣領的手直接捏著她的脖子,彎下腰, 咬緊牙, 恨恨問:“我女兒有什麽錯?”

“她憑什麽要為你去死?”肖知魚的手更加用力, 她恨不得捏斷葉小魚的脖子。

當年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幼時的葉小魚在睡夢中, 突然被肖知魚掐著脖子驚醒。

從噩夢出來, 又是另一個噩夢。

肖知魚也是這樣扼著她的喉嚨,哭喊著:“你怎麽不死?你怎麽不死?你還我女兒的命來!”

幼時的葉小魚差點被她捏死過, 她想著解脫了也好,可是當她快要解脫的時候,肖知魚松了手, 再狠狠甩了她一個耳光:“賤人!”

非打即罵的童年,逆來順受的時光, 她活著,無非是讓肖知魚清醒,時時刻刻讓她出出氣。

畢竟, 是她欠她的。

肖知魚將她丟進冰窟囚禁過,也將她丟在狗窩裏睡過。

又過了兩年, 肖知魚從喪夫喪子之痛走出來,無端有了覆仇的興趣,而葉小魚是她的旗號,也是她的刀。

她要將葉小魚打造成最鋒利的武器, 可她偏偏不爭氣,金枝玉葉,無法握劍。

葉小魚被她羞辱,被她拆了骨頭罵著沒用的廢物。

她永遠無法忘記自己被衛國巫師綁在法陣中,割斷了手腕的動脈,將尊貴的君家鮮血流盡,她在冰冷的法陣中躺著,流著眼淚,聲音微弱地喊著:“舅母,不要.....”

她的舅母沒有理她,而是同衛國來的巫師說:“把她變成一個能殺人的怪物。”

鮫人之血,至陰至邪。

來自絕望海岸的鮫人,帶著殺戮,野性,邪力!

葉小魚就是從那時,失去了痛覺。

因為她承受了世上最痛的痛楚,所以麻木了。

就像現在,肖知魚掐著她的喉嚨,她不知道痛,只覺得呼吸困難。

眼看她眼球充血快不行的時候,肖知魚松了手,將她推開。

葉小魚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剛才有一瞬,她覺得自己是要死掉的。

“退下吧。”肖知魚擺了擺手。

小環端著靈位退了出去,門又重新合上了門。

葉小魚也從崩潰和窒息中慢慢恢覆冷靜和鎮定,這些年,她也習慣了。

她整理著衣服,端正地跪坐好。

肖知魚從衣袖裏拿出一柄短刀,刀刃是紅色的,周身散發著濃濃的紅霧,她把刀子扔給葉小魚“司一控制了我的行動,覆仇之路也受到了阻礙。你拿著它,殺了司一!”

葉小魚握緊了拳頭,她擡頭看著肖知魚:“他是天命師!”

肖知魚怕是瘋了,妄想殺死天命師!

“我從不相信天命。”肖知魚落坐,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她的夫君,女兒都死了,天命對她來說,無非殘酷。

既然什麽都沒有了,她還懼怕什麽天命。

“可我親眼所見,天書裏的星命千變萬化,他說鄭國小皇帝會死,果然就死了。他說帝朝君亦煊王命正盛,至少有四十年的和平昌盛。我也信他。”葉小魚從未這樣激動地和肖知魚說過話。

“你信他?”肖知魚冷嗤。

葉小魚沒說話,但她眼神很緊定,就是相信司一。

“就憑他給你凈化了體內的妖血?”

葉小魚怔住。

凈化了妖血?

什麽時候的事情,她為什麽毫不知情?

肖知魚眼眸沈斂:“別忘了,你欠著茵茵的命。”

“你只能聽命!”這就是她控制葉小魚的理由。

葉小魚荒誕地笑了笑:“舅母真是高看我了。”

她撿起地上的刀子,也沒有在殺不殺司一的事情上糾結,而是收進了衣袖中:“舅母保重。”

葉小魚走出房間,又從最隱秘的後面門離開。

今日是葉茵的忌日,在天下人心中,也是君虞帝姬的忌日。司一很早就離開了醉夢居,他是朝桐山陵方向而去的,大概是去祭奠她吧。

葉小魚抓住這個空隙會見了肖魚知,她原本是想勸肖知魚暫時收手,因為她親眼見過天命預言的準確和天命不可違抗的玄機,她深刻地知道,如今的帝朝局勢扭轉不了,她不想因為無憑無據的恨意,要整個帝朝的人跟著受苦。

肖知魚之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司一死,是覺得這條路被堵的死,她曾依靠的馮如生和白凝也都死了,她曾妄想著白凝繼位後能將白氏紙縛靈借由她組建一支強大的覆仇邪軍。

這便是葉小魚冒死救出白凝的理由和條件之一。

肖知魚想不到的是,馮如生和白凝會死在天命師和白栩小丫頭的手中。

她之前所付諸的一切都是白費,就連她最厲害的武器紅邪,也被天命師無聲無息地凈化了!

司一對肖知魚來說,簡直就是橫在前路的荊棘巨石,碰得她頭破血流而無能為力。

為了覆仇之路更為順暢,她只能唆使葉小魚殺掉司一。

到了這裏,覆仇不過是滿足肖知魚興趣的條件之一,用來說服自己的理由之一,她實在太過無聊可憐。

葉小魚也漸漸地明白過來,她一人之力,她一心之地,根本撐不起帝朝千千萬萬子民的快樂和悲傷。

她既沒有白栩那樣的野心和堅毅,也沒有白凝那樣的糊塗和執念。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無非是天下太平,自由自在。

她的父皇在世之時,曾同她過一句話:“為君者,天下為先。”

身為君家的女兒,豈會為了一己私心,要天下蒼生來承擔她帶來的罪惡和殺戮?

“父皇……我會處理好這一切的。”

醉夢居

司一比葉小魚來得早。

葉小魚穿過院子,恍恍惚惚地來到竹簾下,只見司一端坐在茶幾旁,神情淡淡的拿著茶杯端詳,如此靜止溫和的畫面,確實像是神來之筆,在這歲月靜好中繪了溫潤如玉的他。

“去做什麽了?”司一淡淡問。

葉小魚抓著衣袖,顯得慌張不定:“隨便走走。”

司一看著葉小魚緊張的手臂,還有那藏不住的殺氣......

他擱了茶杯,冷靜地說:“過來。”

葉小魚在他嚴肅認真的神情下,顯得更加不安。

司一對她來說是個很難定位的人物,他們之間的關系覆雜的像是一張網,就連相處方式也有千千萬萬生生死死,實在不好說他殺她要不要找個理由,他待她溫柔要不要提前知會。

所以,葉小魚對司一產生的感覺,是無措,不知,茫然,惶恐。

她慢慢走向他,結果一不小心藏在衣袖裏的刀子就掉在了腳下,上面的紅霧更是濃的嚇人。

“......”她和他在一起之後,似乎越來越傻了!

司一看著她腳下的那柄刀子,平靜的像個瞎子什麽也看不見。

“你打算用它殺了我,然後你欠下的肉債就能一了百了?”司一淡定地啜了口茶。

葉小魚僵硬地立在原地,她忍不住解釋:“我沒有。我,我從未想過要害公子。”

司一沒說話,心裏卻很清楚她怕他。

葉小魚撿起地上的刀子,慌慌張張不小心把自己割了一下。

她不知道痛,也沒註意傷口,笨手笨腳地撿起刀就跑到司一面前,將刀子放在桌上,然後跪下來坦白自己今天見了誰。

“我今日確實是去見了肖夫人。她要我殺了公子!我為了出來告訴公子真相,我就假裝答應她,這兇器我不知道怎麽處理就帶了回來,但我真的沒有想過要害公子!”她為自己辯解,證明自己沒有害他的念頭。

司一只盯著她還在流血的手指,這種刀,應該是出自衛國,叫赤玄,專門用來殺那些修煉者的武器。

肖知魚真有錢,什麽寶貝都準備著,可見她暗殺的不止普通人,還有靈術師。

好在葉小魚沒有修為,靈力也沒有,割一下只是尋常傷口不足為懼。

司一不說話的樣子,有點嚇到葉小魚。

他是不信自己?

也對,她有什麽好信的?一個流著臟血的女子,毀了他聖修之體的女子.....

她也不敢說話,只能跪在那裏,手上的血也不止。

“你這痛覺是什麽時候沒有的?”司一問。

葉小魚有點驚訝。

他不應該揪著這把刀的事情審問她?這種時候還關心她的痛覺?

葉小魚猜不透司一,只能乖乖回答:“小時候。”

“是在換血的時候?”司一神情淡淡地問著。

葉小魚點了點頭。

司一對衛國的事情還算了解,葉小魚這身上的臟血不是天生,是衛國巫師換進去的,這種巫術慘無人道,在衛國已經列為禁術之一。

換血需割開動脈放血,再將活畜生的血凝練為極細的珠子,一粒一粒地紮進血管。在月圓之夜完成這種禁術,四十九日後,換血之人為妖。

“你體內的是絕望海岸的鮫人血?”司一溫柔地問著。

葉小魚點點頭,是鮫人之血。

那血是冷的,鉆進血管就像紮了千千萬萬的冰刺在身體。

世上最痛的事莫過於那十二個時辰,清醒著,承受著。

“當時一定很疼吧?”他抓起葉小魚的手指,眉心有點疼惜,另一只手從葉小魚的衣服上扯斷一指寬的青色裙帶,溫柔地纏繞著傷口。

葉小魚徹底楞住,看著手指纏繞的裙帶出神。

司一說:“你體內的鮫人血已經凈化,至於你的痛覺……總有一天也會回來的。”

葉小魚回過神來。

她對上司一的溫柔關愛,終於明白肖知魚的話是真的。

“所以……公子的白發其實是因為我!”

“嗯。”

葉小魚不知道要說什麽表達自己的謝意。

他曾說她欠他的……肉償即可!

那麽……

她跪在他面前仰起頭,小心翼翼卻很笨拙地吻上他的薄唇。

作者有話要說:  爆更倒計時2天!

12月1號4章掉落。2、3、4、5號每天3章。意味著,快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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