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是陪德川練習，中島從頭至尾只是在一旁看德川發洩式地對著墻壁擊球。作為前輩的德川不開口，作為後輩的他也沒有立場問。

中島看出德川恐怕還會打很久，索性也不折磨自己陪他站著。中島搬了把椅子放到角落裏，一邊看德川的動作一邊打著盹。

在中島半夢半醒之間，德川突然開口了：“你當時比賽的時候在想什麽。”

“什麽在想什麽？”中島一個機靈，整個人都清醒了，大半夜不睡覺難道就是為了問這種沒頭沒腦的話？

“和法國隊比賽的時候你在想些什麽？”沒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德川又問了一遍。

德川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在平等院受傷之後受到了很大的觸動。心裏想著事，德川很難全身心投入到備戰中去，這幾天的訓練都是心不在焉的。

本來以為半決賽是他最後的參賽機會，誰想到他竟然還能參加決賽。這下德川徹底睡不著了，滿腦子都是平等院慘狀的他決心來網球場上平覆下情緒。

德川本來只想自己過來放松放松，連鬼和入江都沒有驚動。結果他在球場上竟然碰到了中島，德川完全是下意識地說出了一起訓練的邀約。

在u17訓練營時德川根本不熟悉中島，甚至於所有的國中生加在一起給他的印象都不及越前一人，結果這群德川根本沒看上的國中生一次比一次表現驚艷。

尤其中島當時在那種狀況下還能堅守信念賭上自己的網球生涯讓他覺得很震撼。德川說不清自己在聽到中島決心時的那種感覺，如果真的換作自己雖然有勇氣堅持到底，但是很難做到那種程度吧。

“您說那個啊。”中島又重覆了一遍對加洛林的回答，“我不希望明明很悲傷還要去強撐著去安慰別人，不管被安慰的那個人是我還是我去安慰別人都一樣。”

“會很難過嗎？”德川馬上又接了半句，“他們會安慰你嗎？”

“當然，雖然不管是平等院前輩還是鬼前輩在訓練時都會很兇，但是如果有人輸掉比賽他們都會選擇安慰。”中島很肯定地說，“至於讓一群本來就已經悲傷到極點的人去安慰比賽失利的你，本來就是一件悲傷又殘忍的事情。”

“在日本，很多人在中學後就會選擇放棄網球。”中島頓了頓才繼續說，“這場比賽是前輩們在學生時代的最後一場比賽，我又怎麽可以讓他們留下遺憾，拼死都要打完。”

“要是留下遺憾，讓他們因此訓斥你呢。”這幾天從入江那裏聽到平等院往事的德川還是有些，“甚至連最親近的隊友都不能理解你呢。”

“訓斥就訓斥吧，就算所有人都站在我的對立面我還有日吉還有立海大的隊友。”少年你這樣很容易讓人想歪啊，“我有勇氣在任何情況下替他們帶回勝利。”

“給他們帶回勝利？”德川從沒想過這一點。他從打網球開始就是一個人在國外征戰，網球集體世界杯在他心中也是一場場單獨的勝利累計。

“在球場上不僅為自己而戰，還為自己的隊友而戰。”中島表情很堅定地說，“如果沒有他們，我很難在任何絕境下都選擇堅持。”

和法國隊的那場比賽，如果是中島自己出戰，雖然可能也會堅持到比賽結束，但他絕對不會在明知道報廢職業生涯的情況下在不重要的比賽下咬牙硬挺。身為運動員，不應該用自己的運動生涯開玩笑。

但是當時那種情況根本不允許中島做選擇，那麽多人的努力能在他手上終結嗎。中島很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是絕不可以，所以他在明知道毫無勝算明知道會受傷的情況下還堅持一定要上場，索性他最後賭贏了。

中島沒受傷拿下比賽，還開啟了異次元，這個看似神跡一般的驚天大逆轉只有中島自己知道有多麽艱難，只有中島知道自己在根本贏不了的時候有多絕望。如果不是隊友們始終站在離他最近的位置一直給予著支持，恐怕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所有人一年的努力會很辛苦，而這些辛苦被揮霍掉卻會很容易。”中島發自內心地說，“就算加上表演賽，從預賽打到決賽也只打了七場比賽。如果中途哪一場淘汰賽輸掉，我們所有人的努力就結束了。”

中島在日本隊的出場時間場次僅次於幸村種島，他的出場場次也不過只有三場。隊伍裏的絕大多數人只打了一場比賽，甚至還有很多在u17訓練營的隊員一場比賽都沒打過。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很幸運的人，艱苦的訓練讓他的努力得到了回報。很多在u17的隊員同樣很刻苦，只是礙於天分對手的原因永遠不可能達到同等的高度。

一位教練曾經說過，競技體育最殘酷的不是冠軍只有一個，是你最終能達到的水平完全由你的天賦決定。經過訓練你可能會比普通人打的好，但是天才很輕松就能做到的，可能你永遠做不到。

中島一直很感恩自己一路走來能得到這麽多的機會，也會願意拼盡全力去守護那些可能天資並不出眾隊友的夢想。這不是他的義務，卻是他們很多人一直在努力追求的。

“所以必須要好好堅持嗎，連同同伴的份一起。”德川好像明白平等院一直說過的拼死贏下勝利是什麽意思了。

“其實前輩不用給自己這麽大壓力的，您只要專註贏下比賽就是對隊友最大的貢獻了。”中島笑的很開心，“我所說的只是希望前輩能夠在發揮的同時想想自己的隊友，很多絕境也許就堅持下去了。”

“我明白了，謝謝你。”德川站起來很鄭重地給中島行了一禮，“也耽誤了你這麽長時間，不如我們一起去吃點東西回去休息吧。”

“不用了，前輩。”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我還有事情找小言，您先去休息吧。”

“部長你怎麽來了！”中島心裏咯噔了一下，旁邊的德川很給面子地直接離開。

“你猜？”幸村欣賞夠了中島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到驚懼變換了一圈才笑著說，“本來想去找你和跡部研究下比賽戰術的，結果你不在就找到這來了。”

“部長您不用擔心，我又不會像原來一樣鉆牛角尖了。”雖然幸村沒有說，但是中島怎麽會不知道對方是怕自己像之前一樣緊張才找過來的，“我只是被教練叫醒後就睡不著了。”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是知道和手冢交手後太激動了。”幸村開玩笑，“畢竟以後再想見面的機會相當渺茫了，最後一次一定要好好準備。”

“我又不是真田副部長和跡部前輩，天天就想打敗手冢前輩。”中島有些無奈，他和跡部同居的這幾天可是很深刻地理解了跡部和手冢的感情。

“明天的比賽也請一起好好加油吧，我可不希望打持久戰。”幸村笑吟吟地說，“持久戰這種東西偶爾和跡部打一次就夠了。”

“我也不想打持久戰。”中島想起和法國隊快十個小時的比賽就心有餘悸，“況且幸美好不容易來看一次比賽，總不能再把她看睡著了。”

“哈哈哈(ω)hiahiahia!”幸村笑得喘不過氣來，“那為了明天能夠不讓妹妹醬失望，小言你明天一定要把比賽打的漂亮一點。”

“放心，部長。”中島很堅定地說，“我們一定會贏……哈欠。”

中島所有的嚴肅所有的決心都被最後這個哈欠打斷了，旁邊的幸村笑彎了腰。笑過後幸村把中島趕到房間休息，如果精神不好肯定會影響最後的狀態。

雖然陪著教練和德川折騰了大半夜，第二天中島只是比往常稍稍晚了一會兒來到訓練場。

盡管教練從沒有安排過集中練習，他到的時候日本隊的隊員們全都在熱火朝天地訓練，無論是最後一場需不需要上場的人都一樣沒有例外。

和德國隊的比賽肯定是一場硬仗，不管是誰上場都不會打的太輕松。參加比賽的人需要通過訓練保持狀態，而其他人也願意用自己的方式陪伴隊友戰鬥到最後一刻。

因為第二天還有比賽，中島並沒有像往日訓練那樣消耗很多體力去做。中島簡單做下小關節力量訓練，又和仁王模仿的手冢國光對打下就回去休息。

和往日一樣，日本隊的教練們沒有對德國隊做出任何的講解叮囑。反正網球這種東西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練成的，現在講的多除了增大隊員的壓力並沒有什麽其他的作用在。

連一向負責分析各種的數據三人組都舍棄了自己的老本行，只保障的隊伍後勤工作。明天的比賽是今年最重要的一場戰役，一切都不容有失。

決賽日，中島在集合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了那種不同於往日的嚴峻氛圍。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那種風雨欲來的凝重，連把微笑當作一種習慣的幾個人臉上都只有嚴肅。

“好了，走吧。”幸村作為隊伍的臨時隊長發號施令，“今天的比賽就拜托諸位了。”

“嗯。”要參加比賽的隊員都不是愛鬧騰的人，連一向習慣和幸村各種掐的跡部都只是沈默不語地跟在隊伍末尾上車。

連同不需要比賽的人在內，沒有一個人出面調節氣氛，連平時很單純的切原和遠山金太郎都難得在沒有前輩鎮壓的情況下保持安靜。

中島坐在車頭的位置，他旁邊是一會兒要一起比賽的幸村精市。對方泯著嘴側臉隱藏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出內心的真實想法。

“緊張嗎，小言。”幸村突然開口把中島嚇了一跳，他幾乎沒有思考就直接給了回答：“不緊張。”

生怕幸村不相信，中島又回答了一遍，“我現在真的不緊張。”

自從和法國隊一役後，中島覺得自己的承受能力一下子提升到了一個很可怕的高度。他已經無所畏懼了，現在就算他接下來要面對德國隊的隊長博格都不會有半點遲疑。

“記住現在的心情，比賽時千萬不要改變。”幸村細心叮囑著，“一會兒我的另一半球場就交給你了。”

“我知道了，部長。”中島很幹脆的答應。他們千辛萬苦站在這裏可不是為了參與，勝利才是他們一直所追求的。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幸村把自己的註意力轉移到窗外的風景上。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來到了自己今天的目的地-------u17世界杯主會場。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努力四年很辛苦，但是這些辛苦會在幾場比賽後揮霍殆盡，是日本足球隊隊長在2014年世界杯接受采訪時說的。14年日本分在死亡之組，三戰皆負，沒有出線。

我發現我一考試就文思泉湧喜歡嘮叨，大概是因為我不想覆習的原因……反正我兩百章要結束，在更不完我就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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