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發失誤，一軍此局勝，比分6-6平。下面進入第一盤搶七，一軍發球。”

全場一片安靜，看過跡部比賽的人都不願相信眼前的這一幕是真的。連續四個雙誤就算在地區預賽都很難見到，更何況是在這種高水平的比賽中。

誠然在巨大壓力之下選手很容易在發球環節出現雙誤，然而在場上的男人可是跡部，如水一般冷靜如冰一般冷酷最擅長持久戰的他怎麽可能會出現這種問題。

“真是可惜了。”渡邊在一軍的隊伍裏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只是他本人並不像他表現的那麽慈祥，“好不容易攻破壽三郎的發球局。”

“這麽好的機會也不要。”遠野冷哼一聲，“國中生的小鬼也不過如此了。”

“大概是因為抱著‘要確保發球局’這種非得分不可的念頭，才會造成精神上巨大的壓力吧？再加上月光那氣定神閑，穩如泰山的眼神。壓力就更大了。”鬼搖了搖頭開始不看好跡部這對組合的勝利，“……這就是月光，被稱為‘精神刺客’的原因。”

“精神壓力？”國中生們聽到鬼的解釋面面相覷，乾更是問出了自己心裏的疑惑，“以跡部的精神力不會這麽輕松地就中了陷阱吧。”

“平時可能不會，但是在特定的時間節點就有可能。”最擅長精神力攻勢的幸村出來答疑解惑，“跡部滿心都是一定要拿下自己的發球局，絕對不能把比賽拖入持久戰，最緊張的時候就被越智前輩攻擊了。”

“為什麽，跡部不是最擅長持久戰的人嗎？那個中島也不像是體力很差的隊員怎麽還會有這種擔心。”還沒徹底搞清楚原理，又一個疑問砸在了乾的身上。

“原來如此。”柳拿出自己的筆記本翻到五維資料的那一頁，“跡部和小言再擅長持久戰體力再好也只是國中生，習慣的是一盤制比賽。而高中聯賽是三場，再加上身體發育的原因同一水平的選手肯定體力要比初中生好。”

“有身高臂長的優勢，又掌控的比賽的節奏，同樣打了這麽久的比賽耗費的體力要遠小於中島和跡部。”幸村搖了搖頭，“搶七完全看發球優勢的比賽，而且不確定性太多了，現在……”

現在恐怕很難再建立起那種優勢了，這是很多人聽完幸村的話後的直接反應。可是好不容易才打到現在這種程度就要放棄了嗎，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而答案只有場地中間的兩人知道。

雖然不知道跡部是怎麽中招的，但天天被幸村滅五感的中島在跡部打出四個雙誤後，就已經反應過來對方是中了精神力攻擊。

可是他也沒有辦法讓跡部從裏面脫離出來，這個只能靠跡部自己做到，別人誰也幫不了他，反而還會起到反作用。

中島曾經嘗試用動作安慰跡部，可是還沒等他開口，跡部就一臉不耐煩地把他推開，“本大爺沒事，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小言，你的搭檔沒事吧。”此刻毛利還偏偏過來火上澆油，跡部整個人更暴躁了。

“放心前輩，沒事的。”中島翻了一下白眼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這種明知道答案的問題就不要問了啊。他和跡部是搭檔，跡部都已經有事了，他再說有事這場比賽還打不打了，再艱難也要咬著牙說沒事啊。

中島本來是做好了以一己之力對抗毛利和越智的準備，可惜跡部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甚至已經深陷精神力攻擊，跡部還要向別人證明他自己沒事。

除了除了輪到中島自己發球以外，幾乎所有球都是跡部以一己之力抗下的。就連中島只要揮拍接到的球跡部也要從網前跑到後場接起，這場雙打變成了他的單打比賽，中島是多餘的。

“所有的漏洞本大爺都看的清清楚楚。”跡部咆哮著接到這個他自己認為的機會球，想要用自己的絕技得分。可惜沒有用，他的所有回球都被網帶死死地攔住，無一例外。

“6-0，一軍領先，交換場地。”

“那個跡部竟然會接連失誤。”

“慘了，跡部再努力也不可能用機會球搶到分數。”

“還是差了點啊，以初中生的實力怎麽可能能掙脫越智的精神封鎖，那可是會讓人徹底崩潰的招式。”

各種不信任聲質疑聲從場下傳來，不管是高中生還是國中生都不再相信他們能拿下這盤比賽。也對，想贏要接連拿下八個賽點，以跡部兩人目前的狀態根本不可能做到。

甚至連冰帝自己人都開始不相信自己部長的表現了：“跡部，你放棄吧。這樣下去只會把勝利拱手相讓，換中島去接球會不會好一點。”

“少廢話，都給本大爺閃開。”跡部直接把自己的拍子摔了，“本大爺怎麽會一直出醜呢。”

又是跡部的發球局，這次他沒有用唐懷瑟發球，只是打出了一個最簡單的上旋球。幸運的是，他這次的發球過網了，而不幸的是毛利早就等在了網前。

毛利沒有利用這個機會球直接扣殺得分，而是將網球用穿越球的方式繼續打回給跡部，他要讓跡部再一次回球下網，徹底斷送這一局的勝利。

只要跡部輸了，因為自己失誤而連累隊友的心情就會把他壓垮。在多米諾骨牌效應之下，跡部他就不可能掙脫精神暗殺，繼續完成比賽。

毛利的局設的很精妙，後排的跡部也確實是按照他的想法站在落球點揮拍還擊。不過這場比賽是雙打，毛利他忽略了一個變量----中島。

一改前幾球不作為的作風，中島在毛利揮拍之後後退到中場。右手伸出球拍橫插在網球的行動路徑上，用拍沿抹了一下網球消去旋轉。原本力量很足的網球看上去軟綿綿的，彈了一下網帶之後掉在地上。

“6-1，一軍領先。”

出乎意料的，跡部在得分以後變得很不滿：“你幹嘛搶我的球。”

“前輩，如果我再不接比賽會輸的。”中島好脾氣地說，“您先休息一下吧，在您恢覆之前球我會全部接下來的。”

“你想憑借一己之力接下我們兩個的進攻，未免太誇大了吧。”毛利笑容中暗含著一分挑釁，“剛才你也看到了，跡部都做不到，你怎麽可能。”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前輩。”中島擺好擊球姿勢做出回應，“立海大可從來都沒有不戰而降的部員，更沒有臨陣脫逃的部長。”

“唉，現在的後輩都這麽不可愛了。”毛利搖搖頭同樣走回網前準備，“就讓我看看立海大下一任部長的覺悟吧，總不能讓前輩我失望啊。”

“放心前輩，雖然贏下比賽我不一定能做到，但是堅持到比賽結束我還是可以的。”中島很自信地說，“不然就太對不起立海大這身隊服了。”

中島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接下來的比賽他把千錘百煉的氣勁移至雙腿開始滿場飛奔起來，也許是不能再失球的壓力真的讓他突破了自己。

原本看不見的馬赫發球在他的腦海中路徑漸漸清晰起來，中島甚至能夠提前預測出毛利下一步想要進攻的方向。身隨心動，揮拍的動作越發隨意起來。

我們是為了什麽來到這的，不就是為了勝利嗎。要是這麽輕易就放棄了，怎麽對得起自己這麽多天的努力還有隊友的期盼。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強烈的求勝欲望讓中島又感受到了和幸村比賽時的那種瓶頸的感覺，到底是什麽呢。比賽時容不得中島多想，可是究竟是什麽呢。

又一個球被越智吊到中島的絕對死角上，剛剛因為救球摔倒的中島幾乎不可能回轉到後場接住這個球，而跡部也呆楞楞地站在場外不可能救球。

不行，我不能輸，一種從未有過的強烈欲望在中島腦海裏一閃而過。也是憑借著這份欲望，中島直接躺在地上雙腿蹬地在網球場上身體滑行了很長一段距離，雙手肘關節撐地完成了一次怎麽看都不可能的揮拍。

網球被他十分精準地壓在毛利身後的中線位置，而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毛利和越智都沒有想到中島能回擊，也就都沒有去準備這個球。

“6-2，一軍領先。”

“他怎麽可能做到。”高中生處響起一陣竊竊私語聲，而更讓人驚奇的事還在後面。從地上爬起來的中島周身纏繞的白芒變成了金黃色，用從未有過的霸道口吻說：“前輩，我會贏下比賽的。”

“丸井前輩，你快掐我一下，這是……是天衣無縫吧。”切原驚訝之下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中島竟然做到這一步了，而且還是在這種瀕臨絕境的時候？”

“就是要到瀕臨絕境的時候才能進化啊，赤也。”柳一邊瘋狂地記錄中島的各項數據一邊抽空回答切原的問題，“要是隨隨便便就能做到，就不是無我的最高境界了。”

“可是越前開天衣無縫是因為快樂地打網球，手冢開天衣無縫是因為放下了過去。”桃城的臉上寫滿了糾結，“現在的中島怎麽都和快樂的打網球不沾邊吧。”

“不一定要快樂地打網球啊。”柳蓮二驕傲地看著場上全力奔跑的後輩，“全身心達到自己的網球世界裏，同樣可以迸發出很大的力量，進化到新的境界裏。”

“小言現在不只肩負著自己的勝利，更是肩負著跡部的那部分。他一定會為了他們兩個拼盡全力去戰鬥到最後一刻，直到再也不能站起來為止。”

幸村笑得很欣慰：“他會突破極限再進一步在我的意料之中，只是我沒想到他真的能打開天衣無縫的大門，看來毛利前輩這個前輩還是有點用處的，也不枉小言期待了這麽久和他的比賽。”

在一旁聽著的其他人惡寒，怎麽說毛利也是你們的隊友吧，這麽嫌棄真的合適嗎。可是在大魔王無差別無死角的笑容之下，誰也不敢把這個問題問出口。

場上的比賽並沒有因為中島開啟天衣無縫實力大增就成一邊倒的形態發展，中島只是勉強能和一軍的兩個選手互有進攻，不再是被動地挨打了。

在經歷了最初的不適應後，身經百戰的毛利和越智很快習慣了中島新一輪的擊球節奏。全面的反擊開始了，比分從6-6之後交替上升，兩邊誰也不能占到便宜。

開啟天衣無縫之後，中島揮拍的動作也越發從容，隨心隨欲。在無我的加成之下，他的身形越來越快，動態視力不好的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動作。

又是一個相當精彩的網口爭奪之後，中島故意高高跳起，在毛利擺好應對扣殺的姿勢之後把網球輕拍到他的腳下。來不及改變動作的毛利和越智，只能望球興嘆。

“48-48，交換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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