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滅五感都掙脫不了，這樣的你有資格帶領立海大繼續前進嗎？”一句訓斥被幸村毫不留情地說出口。

雖然知道自己是在滅五感裏，中島仍然被幸村的這句話說的眼淚都快出來了。當了這麽多年好學生，幾乎沒怎麽被別人訓斥過，就連挨打也只有上次自己心軟一次。

幸村的這句訓斥真是不可謂不重，幾乎是把中島的全部努力都否定了。中島死死地咬住嘴唇忍住難過和失落，果然還是自己太差勁了才讓部長對自己徹底失望。

中島真的無所謂誰來當這個部長，甚至在各種加訓被要求無休止學習處理部內日常的時候，還會羨慕只需要當王牌的切原。

雖然不想被後輩們超過而一直努力訓練，但是只要明年橫空出世一個或幾個像幸村一樣的天才選手，他絕對會把部長甚至正選之位拱手相讓，在後面輔佐他們將立海大的榮譽延續下去。

可是再怎麽豁然大度也不可能對前輩的訓斥無動於衷，在中島所受的教育裏也不存在可以因為自己的失職頂撞前輩這一點，他索性用沈默回應幸村的話，有什麽懲罰他都可以接受。

“怎麽，被我說中痛處還委屈上了。”雖然看不見幸村的臉，但是憑聲音判斷對方應該是很生氣甚至對自己毫無作為還有一絲輕蔑的鄙視。

“才沒有。”中島硬生生地把自己的難過憋回去，“對不起部長，都是我的錯。”

“知道錯了還不努力訓練。”幸村的怒氣不僅沒有一絲一毫的減輕，反而還有更加嚴重的趨勢，“越前只用了一局就能擺脫滅五感，這一招我都對你使用，用了快兩年了。不強求你必須破解，可是你居然還樂在其中啊。”

“我很抱歉。”中島匍匐在地上成土下座的姿勢，雙手的指甲死死地扣住自己的掌心。他想反駁自己沒有不努力，然而幸村說的都是事實，自己有什麽資格反駁。

誠然之前自己沒有沖破滅五感有幸村一起全滅的因素在，可是因為自己不是很難受所以沒有突破確實絕對是最大的原因所在，一時之間中島連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我對你很失望，明天開始你不用再來網球部了。”幸村嚴厲的話語給了中島最後一擊，“我不需要你這麽不努力的部員。”

“部長!”中島驚愕地擡頭，可是他看見的只有幸村轉身離去的背影。他追上去試圖抓住幸村的衣服挽留對方，然而他連衣袖都沒有碰到就被幸村甩開了。

“我錯了，部長。”中島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淚，直接痛哭到失聲。他想讓幸村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只要一次他一定不會再像以前一樣了，可是他已經沒有下一次了。

現在的中島甚至有一種想要放棄網球的沖動，他的球技是因為前輩們的關心愛護，隊友們的支持才能進化到這個程度。現在不僅網球被人全盤否定，連網球部都待不下去了，他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麽能讓自己堅持打網球。

“你要放棄了嗎？”一個小小的聲音在中島的耳邊響起，軟軟糯糯地卻十分清楚地直擊中島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難道現在還有堅持的意義嗎？”中島斷斷續續地說，他還傷心到不能自已。

“你是怎麽勸日吉的，又是怎麽勸鳳的。現在你要當那個失敗的逃兵了嗎？”

“就算失敗了我也不是逃兵，絕對不是。”中島大聲開口說道，他的指甲又深入了掌心一寸。雖然還是感受不到疼痛，鮮血已經在地上淺淺地積了一攤。

“但是你現在的行為和逃兵沒什麽兩樣，被別人斥責兩句就直接選擇放棄。”那個聲音繼續說到，雖然仍舊很萌，中島發誓對方絕對是在嘲諷自己。

“我很抱歉。”中島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流了出來，“可是我沒有下一次了。”

“誰讓你下一次再做為了，先把這一次的滅五感沖破再說，你不會就這麽幹等著幸村部長解除滅五感的狀態吧。”那個聲音緩和了一點語氣，“至少要讓對方看到你的決心，機會要自己爭取才會有。”

說完這句話，任憑中島再怎麽呼喚對方都不再答話，只是把中島一個人留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裏。這次的滅五感終於是中島熟悉的滅五感了，沒有光線沒有聲音，只能感受到自己一人的存在。

中島很清楚那個聲音說的是對的，想求得幸村的原諒自己就必須突破滅五感的束縛，甚至做到更多才行，可是這種堪稱國中網球界最強技能的神技怎麽可能被自己輕易破除。

在最開始被滅五感的時候，中島不像後來那樣完全不抵抗。他甚至考慮過通過疼痛鮮血來刺激自己恢覆，然而這些都沒有用。觸覺永遠是被最快剝奪的那個，不管怎麽自虐，疼痛只會在比賽之後反應出來。

而每次這麽做後，幸村都會讓中島以30圈為基數罰跑，既然會被罰而且對於絕招的破解根本沒有任何用處，久而久之中島也就不這麽做了。

中島努力調動自己全部的網球知識來思考這一招的破解辦法，可是想了很久都沒有頭緒，他把思緒放空，漸漸想到了別人身上。

對了越前龍馬開啟天衣無縫好像能破解滅五感，天衣無縫是什麽，對網球初始的快樂？

不，不對，單憑熱愛應該做不到這點，自己對網球也很熱愛，不然也不可能堅持訓練這麽多年。

那是對網球的初心，那自己對網球的初心是什麽呢？

那一瞬間中島想了很多很多，有最開始拿起網球拍的快樂，有在冰帝和日吉鳳一起練習時的場景，更多的部分是和前輩們在立海大一起征戰全國。

是了，自己為什麽這麽拼命，不就是因為不想把失利的消息帶給隊友嗎，因為不想明明自己已經很悲傷還要揚起微笑去安慰隊友們。

那現在自己在做什麽，只因為打贏了幾個對手就故步自封了嗎，剛剛入網球部的那種無所畏懼的挑戰心情都忘了嗎，嘗試了幾次沖不破就徹底放棄了嗎。

中島欣言，你被幸村部長教訓也是活該。中島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但是他的眼神從一開始不能聚焦的狀態慢慢地重現光彩。

哪怕自己已經被全盤否定了又如何，哪怕下一秒就要離開網球部了又如何，只要他還會打網球一定要破解這一招。

中島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擺出開放式站位姿勢準備擊球，他聽到內心中有塊屏障碎裂的聲音，似乎有些想法正在噴薄而出。

他分不清自己是在自己的幻想中站起來還是真正地在現實裏站起來，但是不管哪一個只要他還能動，他都會打敗他面前的那個人。

“真不容易啊終於做到了嗎，小言？”幸村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微笑，也不枉費自己這麽大費周章，耗費全部精神力使用了還不算穩定的新絕招夢境。

明明從入部開始，部員們都會被自己各種打敗，但是除了切原赤也，一個兩個的都不把和自己的失敗放在心上，反而計較外面只被打輸過一次的對手，真田是這樣，柳是這樣，中島還是這樣。

誠然立海大網球部很厲害，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可是不管是真田還是中島，雖然能力出眾能打敗無數強敵，看著一個擁有風林火山一個會才氣煥發，但是都達不到更高一級的層次。

而滅五感是因為選手恐懼自己的網球才能成功生效的招式，是煉心的過程。如果這一關過不去，充其量只能算是二流網球手，幸村一直在為這件事煩惱著。

一次偶然的比賽機會讓幸村洞察了中島內心最深處的想法，他這才知道為什麽明明已經用了這麽久的滅五感對方都沒有想辦法破解。因為習慣了所以無所謂去破解嗎，這一點讓他很生氣，也就有了這一次的比賽。

說實話剛開始用的時候幸村也不知道這招有沒有用，如果心智不堅定的人很有可能被內心的恐懼刺激到再也不能打網球，還好中島挺過來了，以後的網球應該也會更上一層樓。

幸村和中島的比賽從這一刻開始進入高潮，不再是幸村單方面的屠殺或者是掌控比賽。

中島的擊球完全因心而行，他不再考慮任何事只為自己內心最原始的渴望打球。體力耗盡精神透支又如何，他不願意辜負自己內心最誠摯的心願，他想破掉滅五感，他想留在網球部和同伴們一起實現自己網球的夢想。

極限那種東西，自己完全不會有。中島完全是一邊嘶吼著一邊拼盡全力去打球，網球的軌跡在他的思想裏非常清晰。他用從未有過的專註對待每一個網球，不就是沖破滅五感嗎，他一定要做到。

“做的不錯？”恍惚間中島好像聽見了幸村帶著笑意的聲音，那一刻他崩到極限的神經仿佛突然斷裂掉了一般，身體直楞楞地摔在地上，任憑幸村怎麽喊也聽不到。

“好疼。”再醒來的時候中島已經躺在跡部家軟軟的大床上，身上沒有一處不是疼的，大腦在醒來的那一刻過了無數的信息量。

“你醒了。”幸村遞過一杯水，“你打比賽打到精神透支才睡著的，沒什麽大礙，休息好了明天就可以回學校。”

幸村這句平平常常的關心聽在中島耳朵裏就是再也不用來網球部的意思，他也顧不得再想身上有沒有大礙了，直接翻身而起準備認錯，動作太大還把手上的吊針都拉斷了。

“對不起，幸村部長，我知道錯了，請不要趕我離開。”中島跪在地上認錯根本不管手背上的鮮血順著拉拽的傷口滑落，這真的可能是他最後的機會了，“不管是鐵拳制裁還是訓練翻倍，有什麽懲罰我都接受。”

“你先起來，反省在床上也能做的。”幸村強硬地把中島拉到床上躺好給他止血，見到對方還要再掙紮才緩和了語氣，“我沒打算趕你走，是我的新絕招夢境讓你聯想到的。”

“唉？”中島這才聽話地不動了，“那就是說那些東西都是我的幻想？”

“準確的說是我讓你幻想到的。”幸村故作嚴厲地說，“因為小言你這麽多次都沒有沖破滅五感，所以想教訓你一下。”

“對不起。”中島被打擊得恨不得用被子把自己蓋住，果然自己還是讓部長失望了。

“開玩笑的。”幸村用手揉了揉中島的頭發以示安慰，“小言已經很努力了，我都看在眼裏。”

“真的嗎！”中島生怕自己聽到的是幻覺，還用手掐了一下手臂，感受到疼才驚喜地說。

“真的。”幸村笑得很溫和，“而且剛才你還用自己的力量突破了滅五感，做的很棒。”

中島雙眼亮晶晶地說：“謝謝部長!”

安撫好後輩的情緒，幸村開始最後的訓導：“這次回去寫份比賽體會給我，其他的就先不罰了。下一次再讓我看見你還破掉絕招就放棄就等著被鐵拳制裁和訓練翻倍一起懲罰吧，記著我等著你能攻破我的夢境甚至超過我的時刻。”

“部長放心，我一定可以做到的。”中島的表情恢覆堅定，他絕對不會讓部長失望的，不管是以他個人還是立海大下任部長的身份都一樣，沒有什麽能難倒他。

“嗯，我相信。”幸村一眼就看出了中島的決心，“記住你現在說的話，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能忘記。我要的是可以站在我身旁甚至是站在我前面的立海大下任部長，不是站在我身後只會瞻仰榮光的後輩。”

中島對幸村也是對自己宣告到：“我會努力追上來的，不會讓您等太久。”

“那就拜托你了，部長。”幸村幫中島整理了一下被子，“明天你好好休息不用參加練習賽，訓練回學校補上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部長。”中島乖乖躺好，“那您也好好休息吧，晚安。”

“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段的那些是幸村的新絕招夢境和滅五感共同產生的作用，具體這個梗來自於幸村和真田的對決，明明真田在部裏天天被打敗還天天想著手冢。

翻看前面的文我感覺自己寫的幸村還是對中島還是太溫和了，大部分都是以勸導為主。明明以幸村對切原的那種愛的教育不可能只溫柔不上手教訓，所以就安排了這場比賽，目地也是為了讓中島能夠通過自己的意志掙脫滅五感的束縛。

集中七章的中島第一視角大家應該能想起來本文的主角是中島了，之前寫全國大賽一個勁看比賽寫的我自己都快忘了，好吧不要理我。下一章進海原祭，話劇表演加仙度瑞拉，可以算官方難得給立海大的單獨戲份了，希望我能把他們寫的活潑一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