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諸多遺憾人間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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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說好了的, 我沈不住氣!”晏雪雨的表情又氣又倔。

兩人坐在小院的圓桌前, 夜色幽靜。

寒雲深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說出來,興許我真能幫上什麽忙。”

晏雪雨搖頭, “這事無解。”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無解?”

晏雪雨沒說話。

“晏前輩誰殺的?”寒雲深決定直接問。

“花飛瓊。”晏雪雨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

還真被君向若說中了。

寒雲深還是有些驚訝。

“她給我爹下了毒, 一劍封喉。”晏雪雨眼睛又紅了。

寒雲深:“那晏霜天為什麽要說是他殺的?”

晏雪雨:“花飛瓊是他母親。”

什麽?!

寒雲深:“她和張姓富賈……”

晏雪雨:“她和我爹。”

寒雲深:“……………………”

傳聞晏清風的夫人已故去,他一片情癡,未曾續弦, 背後的真相竟是這般血雨腥風嗎?

晏雪雨嘆了一口氣, “我才是張家的遺孤。我哥哥是我爹和花飛瓊的兒子。”

她的手捏著袖子, “這是花飛瓊來拜訪我爹時, 我們偷聽來的真相。我後來也想通了。”

“我的親爹做盡了壞事,就算我爹不來, 也會有人來屠我滿門, 我是他的親骨肉,虧得遇見的是我爹,我才能活到現在。”晏雪雨苦笑。

“二十三年的養育之恩,我爹對我很好,事事遷就, 有求必應。我很感激他, 恨不起來, 斷不可能殺他。”

寒雲深靜靜聽著,沒接話。

晏雪雨卻打開了話匣子,“她那日來找我爹在客堂敘舊,我們在門外偷聽了去。當時都很崩潰, 再發現裏面的變故的時候卻已經晚了,我爹死了……”

花飛瓊腳踩著晏清風的屍體,手間提著一把血淋淋的劍,臉上帶著如願的釋然,對闖進來的晏霜天道:“我的好兒子,你該聽見了吧?”

晏霜天握緊了拳頭。

“爹!爹!”晏雪雨暴哭,發瘋似的要沖上去推開花飛瓊。

花飛瓊的劍橫了起來,只待她撞到劍鋒上。

晏霜天及時拉住了她。

“放開我放開我!!爹!你起來啊!!”晏雪雨已經崩潰了,她根本掙不開他哥。

爹沒了。

她渾身癱軟,跌坐在地上,“爹……爹……”

“張家的瘋丫頭!”花飛瓊嗤道。

晏霜天怒道:“你想怎麽樣!”

“你就這麽跟你的親生母親說話?”花飛瓊拿出了一張手絹開始擦拭劍上的血。

門後“刷刷刷”來了持刀的數名暗燭山莊弟子,看到自己的老莊主慘死,義憤填膺,舉著刀要沖進去。

晏霜天攔住了他們。

“少莊主!”

“住口!你們一起上也不是她的對手!”

花飛瓊笑笑,慢條斯理開口道:“晏清風對張家遺女晏雪雨,先有滅門之仇,再有殺心上人之恨,今日,此女知其真相,下毒殺了養父晏清風!”

聞言,晏雪雨掛著眼淚,目光渙散地望向她。

晏霜天臉色大變。

花飛瓊笑了起來,“同時暗燭山莊眾人竭力相助,你們說,這個合不合理?”

現在武林盟主死了,以她的地位和威望,足以如此混淆黑白!晏雪雨一個人是殺不了晏清風,到時候暗燭山莊所有人都得陪葬!

晏霜天咬緊了牙關,“我才是張家遺孤!今日是我恩將仇報殺了我爹!”

花飛瓊看向他,“兒子,你要替她頂罪,你可想好了?”

晏霜天一雙眼睛鷹隼一般看著她,“是替你頂罪。”

“今日知道真相的所有人只字不準提起此事!違者就是背信棄義!”晏霜天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耳邊回蕩。

“難怪他要四處散布他殺了晏前輩的事。”寒雲深明白了。他是為了把罪名攬到自己身上。

晏雪雨面露無奈,“寒哥哥,你說,這能解嗎?”

“你們兄妹倆連同暗燭山莊所以人都證明人是她殺的,不行嗎?”其實這並不是不能一試的,殺人也得有人證物證,不能空口無憑吧。

晏雪雨搖了搖頭,“你走了五年你不知道,花飛瓊和我爹並肩作戰,相交莫逆,大家有目共睹。”

她擡眸看向寒雲深,“大家是信我們還是信自己親眼看見的?”

寒雲深不置可否。

屆時,外面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

是誰?這麽晚了還來登門。

晏雪雨起身。

“我們同你一起吧,”寒雲深道,“萬一出什麽事。”

剛開門,一股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連寒雲深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蔣叔叔!”晏雪雨有些驚喜。

觀海山莊蔣峰!

門外男人高大的身型瘦了不少,生了一臉的胡茬卻無心打理,眼底翻湧的悲傷幾乎要實化,陰郁和酒氣讓他整個人極其狼狽,“我來看看清風。”

蔣峰站在晏清風的靈柩前一動不動地看了很久很久,悲慟如同擔了萬古八荒,把朝朝代代的更疊都寫進眼底。

寒雲深仿佛看到了那時候,君向若躺在寒床上時的自己.......那種感覺頓時被喚醒了,他現在很想立即就見到君向若。

蔣峰慢慢走了過來,看著晏雪雨,“誰殺的?”

“我......我哥.......”晏雪雨沒敢看他。

“誰殺的?”蔣峰又問了一遍,顯然,他不相信。

晏雪雨皺起了眉頭,“花飛瓊。”

蔣峰似乎早就料到,冷笑了一下,眼底滿是殺意,“我早知道會是她。”

“蔣叔叔,怎麽回事?”晏雪雨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蔣峰閉上眼睛,“三十年前......”

兩個二十歲出頭的俊朗青年正在院落裏比劍。

蔣峰一腳把對面的晏清風撩翻在地,反手提著劍壓下去,晏清風橫劍在胸前艱難地抵著他的劍。

蔣峰勾起一邊唇沖他笑,“這次是服還是不服啊?”

“不服!”晏清風挑眉。

“嘖,不服就打服為止!”

“喲,兩個人還真是鬧騰。”一個不施粉黛也可以美艷至極的女子翻身坐在屋頂上。

晏清風見了她,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你來了?”

花飛瓊盯著他笑,眼底含情。

蔣峰看在眼裏,一言不發,把劍收進劍鞘裏。

花飛瓊揚了揚手裏提著的烈酒,“我請喝酒!”說完,翻身而下。

三人擺開了,在這暗燭山莊的院落裏喝酒。

.......

“我曾闖匪窩,救了一村的人。”晏清風喝一口酒。

“我想想,”花飛瓊道,“我曾奔走北漠,到過版圖的最北方。”

她喝了一口酒,用手背抹去下巴上的酒珠子。

“我曾醉闖皇宮,全身而退!”晏清風又灌了一口酒。

“嘁,”蔣峰笑他,“你就在外墻上跑了一圈,還沒翻進去呢。皇宮戒備森嚴,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你還能進去了?”

“少瞧不起人。”晏清風睨著他,“要不你來講講?”

“我?”蔣峰笑笑,“我曾為了某人暴虎馮河的英雄情懷,被土匪射成刺猬;曾引開皇宮的追兵,讓某人過個癮。”

晏清風看著他沒說話。

“可惜某人不領情。”蔣峰喝了一口酒。

晏清風把眼底的情緒蓋住。是世人不認這情。

“接著來。”花飛瓊全當沒看到、沒聽懂。

......

“晏清風你醉了!”蔣峰把他往房間扶去。

晏清風東倒西歪,“我沒醉!”

蔣峰懶得和他廢話,把他放到床上,給他把鞋脫了。

“哎呀別動!”蔣峰脫去他的衣服,呼吸有些困難,都不敢看他,把人囫圇地塞進被子裏,起身就想走。

晏清風醉醺醺的,一把拉住他,“別走嘛!”

蔣峰看了他一會兒。不能待下去了。“你睡覺,明天我再來。”

蔣峰走了。

花飛瓊坐在屋脊上卻沒走,又翻進了內院,走進晏清風的房間。

晏清風眼前模模糊糊的,人也醉糊塗了,“蔣峰?”

花飛瓊坐上了床,沒有說話。

*******

第二日,蔣峰來找晏清風。

晏清風看著他,眼底悲慟,苦笑了一下,“蔣峰,我做了錯事。”

……

“什麽?!你......”蔣峰不知道如何說得清心裏的情感,扯得他鉆心得疼,如果昨晚他沒有走就好了......

“我要娶她。”晏清風垂下眸子。

“你......說什麽?”蔣峰感覺眼前的一切都隔了一層霧,不真切。

“我該負責。”

“我不要你負責。”花飛瓊笑得花枝亂顫,“你不愛我,我不需要。”

“你晏清風大人君子,我要你帶著汙點和慚愧悔恨一生。”

“後來,在清風的堅持下,她生下來了你哥。”蔣峰苦笑,“我說同他一起撫養你哥,他不願……他不願……”

晏清風半輩子有愧於他們二人,如今死在花飛瓊的劍下。

晏雪雨和寒雲深都不置可否。

庭院的晚風輕輕,樹葉搖曳“沙沙”,碎影滾動。

“這不是你們後輩可以解決的事,”蔣峰喝了一口隨身帶著的酒,“我自會為他報仇。”

門派交戰因為羅剎門一事,再加之五大門派的竭力制止,在江湖之上壽終正寢,眾派皆是心灰意冷。

江湖無主,群龍無首。

武林大會再起波瀾。

退隱江湖數載的觀海山莊蔣峰重傷花飛瓊,力戰群雄,拔得頭籌,武林盟主實至名歸。

眾人皆道,若非當年他退隱,晏清風怕是當不了盟主。

蔣峰佐證,晏氏兄妹系暗燭山莊上上下下百口為證,花飛瓊殺前盟主晏清風,並坑害同門,構陷羅剎門,動搖門派交戰。

天下共怒,罪不容誅。

門派交戰仍遵舊主遺願,江湖風雲再起,雲譎波詭。

“我們回去吧。”寒雲深對君向若道。

“恩。”

“嘗嘗?”寒雲深遞給他一個淡黃色的水果。

君向若聞到股味兒,皺起了眉頭,“這是什麽?好臭。”

“榴蓮。”寒雲深胡謅,“聞著臭,吃著香,人間美味你確定要錯過?”

君向若將信將疑地咬了一口。

“………………………………”

然後,君向若追著寒雲深打了一路。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大家看到這裏!

九該龍吟算是完成了,對於我來說,他們有血有肉、生活還將繼續。

如果想看百合cp鶴迎天和霍清允可以留評,人多的話,有緣另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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