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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笑面怨靈煙聚火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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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向若方才給鶴迎天神識傳音,問她是否知道有人進來了她的寶庫。

鶴迎天的回覆傳來了,“我自然知道有人進來了,顯而易見他的目的是你,又不要我的寶貝,關我屁事。好言提醒,這人不一般,進來有一會兒了我才發現,你自求多福吧。”過了一會兒她還補了一句,“小鬼少來煩我,再傳音,弄死你。”

這位前輩對著別人脾氣臭得很,可對上霍清允,那眼神要開出花來,語氣柔得要擰出水來。

任霍清允折騰,她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君向若甚至覺得有時候她都要說“罵得太對了!打得太好了!”。對霍清允的事更是一點不馬虎,可謂無微不至。

對比下來,每次都讓君向若一身雞皮疙瘩,懷疑這人嚴重精神分裂。

鶴迎天一身本事,法術逆天,修為極高,那時是與半步仙人齊名的存在,但她不問世事,深居簡出,神秘莫測,世人皆稱她“鬼影仙人”。

但是對於君向若來說就不是那麽神秘莫測了,因為她“深居”在了他們敗魂宗,不如說是賴在了敗魂宗,根本攆不走。

霍清允咬牙切齒,讓她付住宿費,然後她就引了一條“金河”來,財寶那叫一個連綿不斷,本就是宗派首富的敗魂宗更富了,富得流油,富到無法超越。

霍清允:“行了行了,閃瞎眼的東西拿開,你滾進來吧。”

鶴迎天滿面春風。

說來霍清允好像很嫌棄她,卻又樂得與她形影不離。

鶴迎天雖不同於霍清允絕美的妖治卻是另一番風味的美,英氣勃勃。兩人站在一起比那些奇珍異寶還要耀眼。

再說她的法術是何等厲害,別人都是沾血畫陣還得掐決,她卻可以徒手甩出一個陣法。

那時君向若還小,眼睛都看直了。以後她布陣,他就偷偷地學,鶴迎天忍無可忍地將人從草叢裏揪著後領提了出來,“小鬼頭,偷師學藝啊。”

“小鬼頭”君向若渾身是刺,在空中拳打腳踢,結果被暴打了一頓之後又被領著腳改成了倒提。

“謔喲,就這點三腳貓功夫還挺橫的。”鶴迎天提著人晃了晃,突然眉頭一皺,盯著人打腫的臉看了又看,“噫?你是不是叫君向若啊?”

君向若出於對強者的崇拜,乖乖“嗯”了一聲。

鶴迎天倒吸一口氣,“壞了,打到她寶了。”

她趕緊把人放下來,心虛地理了理君向若的衣服,“那個……你是不是想學陣法?”

君向若眼睛一亮,迅速點頭。

“可以!我教你!但是有一個要求,”鶴迎天賊兮兮地左右看了看,放低了聲音,“別給別人說是我打的你。”

君向若再次點頭。

於是艱苦的生活開始了,因為鶴迎天真心算不得一個好師父,饒是君向若這麽天賦極高的人也少不了被她一不耐煩就暴打一頓。

但好說歹說君向若的陣法也算是這位引進門的,所以他也比較敬重她——當然,這裏面不乏童年陰影的因素。

來見故人,往事便湧了上來,君向若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你怎麽了?”一個變聲處理後粗獷的聲音提醒了他,身邊還有個人。

君向若看向黑袍人,心道這人盯他盯得真是緊啊。半真半假地說了一句:“中了蠱擔憂一下自己的生死礙著你了嗎?”

黑袍人沈默了一下,“你不會死的。”

君向若聞言卻是突然笑了,“你老是強調你不要我死,那你給我下蠱的意義何在?”

黑袍人似乎也意識到了其中的矛盾,轉向了別處,又將手探向臉,再次轉彎扯了扯帽沿。

君向若挑了挑眉,加快了腳步。

君向若一路上都有試探的想法,奈何這裏面他能發現的機關都太猛了,怕是一試探連他自己也折在這裏了,不得不感嘆,鶴迎天好狠一個人。

整個地下室仿佛聽到了他的心聲一般,自動送來了一次試探的機會。

地面自發地開始猛烈搖晃了起來,伴隨著“嘩嘩”的聲響——來者不善。

還未等君向若有所行動,對面的黑袍人已經風馳電掣地向他撲來,翻飛的黑衣帶著凜冽的氣勢,不容拒絕,也拒絕不了,太快了!

電光火石間,君向若已經被撲倒在地,滑出幾丈,幾乎又是一瞬間,攔腰高處,噴出一排紫色的火焰!

“無妄之火”!

沾上哪怕星火,也帶著燎原之勢,不滅不休,直到將人燒成灰燼,身死道銷。

鶴迎天好手筆!

“你沒事吧?”黑袍人支在君向若的上方。

君向若感覺到一雙目光在打量著他。

怎麽可能有事?連最有可能有事的後腦勺也被一只手體貼地墊上了。

君向若看著他沒有說話。

屆時,千萬聲尖叫在他們的耳邊炸響,男女老少的尖叫。竭力,嘶啞,帶著不可言說的痛苦與絕望,是死去的人在死亡的瞬間憋在喉頭的那一聲悲鳴。

同時,數以萬計顆頭顱向他們飛來,皮膚幹癟,眼神空洞,嘴角帶著笑意,卻發出了痛苦的尖叫聲。詭異得不像話。

“笑面哀靈”!

會啃食人的靈魂,吸食人的氣運和靈力,修仙者最是忌憚。

它們皆是死去的人的怨靈所化,要激化它們需要的至少是一座城池規模的屠殺所產生的怨氣。已經多年不曾出現了,鶴迎天究竟藏著什麽秘密?君向若皺起了眉頭。

護在他上面的黑袍人忽然釋放威壓!衣袍翻飛,掀起一圈煙塵,帶著無盡的威力炸裂開來!

幾乎是一瞬間,所有的笑面怨靈震成粉塵!無妄之火也盡數熄滅!

何其可怕的實力。

整個地下室也開始更加猛烈地震蕩,最後竟破裂、消失。

兩人出現在一座索橋上,周圍一片霧霭,前不見去路,後不見來處。君向若也分不清方才和現在,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幻境了。

兩人站起身來,環顧四周。

君向若的目光落在黑袍人因為護他的頭而摩擦得血肉模糊的手上。

他伸手把那只手拉過來,黑袍人渾身一僵,君向若又從空間囊裏扯出一根紗帶,給他纏在手上,包紮傷口。

黑袍人僵得更厲害了——這是一根蛟紗!

異族南海蛟人奇醜無比,遠遠看去,是人身魚尾,湊近了看,體型臃腫無比,深紫色的皮膚凹凸不平,五官淩亂不堪,血紅色的眼睛沒有眼瞼,鼓得圓圓的。

可偏偏這麽醜陋的生靈卻生著一雙尖細的巧手,可以用他們的頭發編織柔軟細膩的蛟紗。

蛟紗精美無比,又可以止血,修覆傷口,韌性極大而且刀槍不入。引無數修士趨之若鶩,但蛟人脾氣暴躁,極不友善,攻擊性也強,因此鮮有人得嘗所願,市面上一條蛟紗可以被炒到天價。

君向若的這一根,黑色裏透著金光,一看就是上上品,他卻隨手拿來給別人包傷口。

“笑面怨靈對血腥氣很敏感,蛟紗可以隔絕血氣。”君向若放下了他的手,“我不想被那醜東西圍著。”其實這麽做的原因之二也算是對黑袍人方才的答謝。

黑袍人沒有說話。

君向若看了他一眼,轉身便順著橋索的一個方向走了。

周圍的迷霧緊緊地包裹著,上不見天,下不見底,有幾分壓抑。

“君向若!”黑袍人站在原地沒有跟上他,改變了的聲音更加嘶啞了。

君向若停下來,側頭看他。

“你對隨隨便便什麽人都這樣嗎?”黑袍人揚了揚纏了蛟紗的手,“連蛟紗都隨手送人了。”

君向若沈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誰說我送你了?洗幹凈了還我。”

“…………”

“廢話說完就走吧。”君向若轉回頭,連自己也不知道地露出絲笑意。

一路上黑袍人還是墜在君向若後面,不說一句話。

迷霧中的橋,長得似乎沒有個盡頭,嘎吱嘎吱,仿佛走路的是它,慢吞吞,總也走不到頭。

屆時,一聲響徹雲霄的清脆又尖銳的鳥鳴聲打破了沈寂!

兩人身形一頓,移時,一個龐然大物伴隨著又一聲鳥鳴從下方的萬丈雲海沖了上來!身形巨大到可以遮天蔽日!

竟然是一條魚!渾身白色的鱗片光華瀲灩,若非它的紅色尾巴如火焰一般燃燒著,幾乎可被認作是一件精致而巨大的白玉雕塑。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這鳥叫聲居然是從它嘴裏發出的!

這是一只“煙聚火鶴”!它是伴隨著神器而生的,是神器的使者,這裏有神器!

君向若心下巨震!鶴迎天……算了,不表揚她了。

煙聚火鶴一口咬斷了索橋,又向下方飛去。

斷開的索橋迅速下落,君向若當機立斷,在索橋上借力,祭出挽天河,躍向煙聚火鶴,也不怕被它尾巴上那把火給燒了,將劍插在它身上,穩住身形。

煙聚火鶴吃疼,發出尖銳的鳥叫,猛烈地擺動著尾巴。

“君向若你個瘋子!”黑袍人深深嘆了一口氣,也躍向了煙聚火鶴。

君向若看著黑袍人插在煙聚火鶴身上的兩把匕首,勾起唇來,“怎麽不用湛盧?”

黑袍人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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