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新命令(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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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夜裏,貓兒睡不著覺。

一方面是臉頰疼痛,令她想著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報仇,整整想了半夜。

另一方面,吳公公帶給她的驚天消息,令她心亂如麻。

她的名諱在宮娥冊子裏劃去,代表宮裏沒有這個人。影不影響她和柳太醫的約定呢?

萬一柳太醫向皇上討她,內侍說名冊上沒這個人,堵了柳太醫的嘴,那不是吃個啞巴虧?

她這兩日的啞巴虧吃的太多了。

後半夜她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去,就有黑衣人一躍而進,往她床頭丟了張紙。

來者十分謹慎,悄聲道:“快看,看完即焚,我才走。”

貓兒一咕嚕翻起來,拿過紙去瞧。

蠅頭小楷,介紹的皆是皇上的喜好。

看來這是泰王的人。

貓兒一目十行看過去,當著黑衣人的面在燈燭上點燃燒盡,方問道:“上回見了主子,未問清解藥能支撐幾日,不知是否要快發作了。”

黑衣人冷冷道:“這不是你要關心之事。藥效到期,主子自然會命人送解藥。後日辰時,皇上要在金水河泛舟。你……”

他嫌惡的看著貓兒的臉,低叱道:“你弄出這副鬼樣子,如何接近皇上?”

貓兒心中一動,趁機道:“向我動手之人,這兩日還要來尋我。你下回來,只怕就能發現我已被人毀了容。”

這黑衣人太過狡猾,完全不上當。嗤笑道:“莫想拿我當槍使。我警告你,莫去招惹是非,你的所有使命就是接近皇上,讓皇上憐惜。你若胡亂搞事情,莫怪主子不給你解藥。那疼痛的滋味你受過,相信此生難忘。”

話畢,再叮囑一聲“後日,辰時,金水河”往外一躍而出,不見了人影。

而外間的猛犬大黑,全程沒有一絲兒動靜。

廢物啊,白費糧食了。

第一位黑衣人一躍而出不久,第二位黑衣人躍了進來。

這位黑衣人並未蒙面,貓兒認出他是蕭定曄的人,名叫王五的。

她主動道:“讓我後日辰時去金水河等皇上。”

王五追問:“哪個河段?”

貓兒搖頭。

王五思忖半晌,低聲道:“最遲後日,必定還有人給你提示。你大膽前去,沿途都有人暗中跟著你,不用怕。”

貓兒心有不甘,又翻起了老黃歷:“今兒我被人打時,不見你們跟著?”

王五面不改色甩包袱道:“那一段不是我負責,只怕是個新手。”

又推脫給臨時工?古今甩包袱的法子還真的萬變不離其宗。

王五走後,再不過一個時辰,外間梆子聲敲了五聲,各宮門開啟,新的一日又將來臨。

再過了片刻,貓兒起身,準備要去為兩位娘娘上妝時,便有些猶豫不決。

銅鏡中她的這副尊榮,但凡引起旁人的註視,就十分傷自尊。

半邊臉大、半邊臉小。

半邊眼睛大、半邊眼睛小。

半邊臉白、半邊臉青紫。

然而沒有提前向兩位主子告假,臨了才說不去,只怕她又要招來一頓板子。

她喝過湯藥,抹完藥油,轉身尋了把破傘,此回在明珠的陪同下,遮著臉去了。

她的尊榮果然引起了旁人的註意。

老太後笑的合不攏嘴,第一次向她展示了親切的一面。

太後向貓兒招手道:“過來過來,哀家瞧瞧,怎地一日未見,就成了這副模樣……”

貓兒從善如流挨過去,太後瞇著眼看了半晌,連說了幾聲好。

貓兒黑臉。說風涼話的鼻祖,原來在這裏。

老太後卻有自己的邏輯:“你這丫頭長的太好。哀家在宮裏幾十年的經驗,女子但凡沒有家世依仗,這般相貌就是拖累,容易引來災禍。”

她說完這一番邏輯,又連說幾個“可惜”。

她搖頭嘖嘖嘆道:“可惜你這傷都是輕傷,將養上半月一月的,就好的差不離。你這丫頭又會一手好妝,稍稍遮掩,就又花容月貌,命運多舛。”

貓兒哭笑不得,第一次覺出老太太的可愛來,立刻為自己找補道:“太後娘娘何時見過奴婢上妝?奴婢給旁人上妝,就必定不能為自己上妝。”

太後不由讚道:“這便是你這丫頭的聰明處了。不能裝扮的比你侍候的人更光鮮亮麗,不管是活命還是買賣,才是長久之道。”

話畢,用完早膳,方坐去椅上,等著貓兒上妝。

清晨的光線透過窗戶打進來,太後的臉色依然蒼白。

貓兒不由問道:“娘娘身子似有不睦?”

太後目光倏地釘過來,警告的看了她一眼,目光再往四周瞟過一眼,再不說話。

貓兒倏地警醒,趁著返身取妝粉之時往殿裏一瞟。

殿裏空曠,三四處門廊將前殿、後殿、寢殿等聯通,每個殿裏都由至少四五個宮娥當值侍候。

貓兒為太後上妝的寢殿,就分布著七八個宮娥。

貓兒回過身子,如常開始上妝,心中卻咚咚直跳。

不該插手,她對自己道。

蕭定曄讓她來給太後上妝,目的就是讓她留心著殿中的異常。沒有說讓她插手更多。

她是個小小的宮娥,她昨日才同柳太醫約好,半年後他想法子帶她出宮。

她不能讓自己以身涉險。

半年很快的,她循規蹈矩,將泰王應付著,過了半年她就能得自由。

柳太醫是郎中,她的毒,即便他不能直接解除,說不定能想法子拖延。他親口說他還有師父,還有父親。

她穩下心神,將太後妝面完成,正要去往重曄宮,太後放下銅鏡,笑道:“你這個模樣真真嚇人,哀家便做主,讓你告幾日假。待傷好些再來上妝。”

晨起的宮道比平日熱鬧,各宮的下人們都在匆匆上值。

貓兒和明珠行在宮道上,看著匆匆來去的內侍和下人們,貓兒起了感慨:“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使命,只需將自己的事做好,不該貿然去幹涉旁人的事,對嗎?”

明珠是個連自己的分內事都沒做好的人,她有些心虛,立刻道:“姑姑說的對,然而大部分人都做不好自己的事,更遑論去插手旁人的事。”

貓兒得了鼓勵,立時將太後那張蒼白的臉甩到腦後去。

兩人再行了半晌,待快到掖庭時,五福正牽著大黑疾步而來。瞧見貓兒和明珠,他忙忙喊道:“快,姑姑,白才人又將白才人開了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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