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醉打金枝(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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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便宜的第二條心得,就是要有成就感。

送上門的有什麽意思?

貓兒看著眼前的壯漢,決計給他上一堂道德課:“你……雖為太監,可那大刀只殘害了你的肢體,卻並未殘害你的靈魂。你有一個完整的靈魂,你得像正常人一樣,得反抗!”

太監眼神梭巡幾回,壓低了聲音答非所問:“你可是姓胡,住在廢殿,是大內的鎮魂大仙?”

此時卻吹來一陣小風,貓兒立時有些迷糊,盯著那太監看了半晌,反問道:“我是不是姓胡?”

太監一楞。

貓兒卻糾結上了她的姓。

她糾結姓什麽來著?

她上一世好像不姓胡?

她轉頭四顧,瞧見宮道上盈盈行來一位姑娘,立時踉蹌著湊上去,先擠了一個笑出來,將將要張口問話,那窈窕姑娘眼神轉瞬間淩厲如箭,狠狠瞪了貓兒一眼,手臂立時一揚。

“咣”的一下,極近處脆生生的起了個什麽聲音。

貓兒有些怔忪,一時忘記了要詢問關於她姓名的話題,腦袋一歪,悄聲同眼前的姑娘道:“你聽,方才有什麽聲音呢。”

楚離雁冷笑一聲:“你喜歡聽?本姑娘再送你幾聲。”

話畢,手臂再一揚,連續三四聲“咣咣”聲在貓兒耳邊響起。

醉九丹麻痹了她的痛覺,也麻痹了她的反應。

但她終於於醉酒中,思維有了些許反應。

她轉頭朝著已坐起身、正怔怔然看熱鬧的壯太監問了一句:“她方才是不是打我?”

太監隔空指了指她面頰:“你好像……流了鼻血……”

貓兒用手一抹鼻下,再一看,一手嫣紅。

有見識的人皆知,不能向飲醉酒的人找麻煩,因為這時他們是一根筋,沖動欠考慮。

這見識九成九來源於惹過酒醉之人的悲慘經驗。

楚離雁很快就會增長這一見識。

貓兒一提拳頭,嘭的一聲。

楚離雁覺著眼睛有些酸,有些熱辣辣。

還有些怔忪:剛才是不是有人揍我?

貓兒此時已收回手,再一揮出,直取楚離雁另一眼窩,緊接著笑嘻嘻的一拍手:“一對烏青眼,對稱美。”

楚離雁自小沒被人揍過。

她家中排行老小,在寵愛中長大。出行有丫頭,打人都用不著她出手,自然有下人代勞。

她的力氣用在宅鬥中最多的,除了扇巴掌,也不過是用簪子刺人罷了。

第一回 被人揍,內心的新奇只有那麽一息,緊接著便被深深的屈辱占據。

她一擄袖子,貓兒已退去壯太監身畔,向他求證:“她是不是還想打我?”

壯太監篤定的點頭:“沒錯。”

貓兒在醉酒中也動了回腦筋,十分機警的同太監道:“你去喊人,我來應付她。”

太監這才反應過來要喚人。等他一溜煙的跑離禦花園,兩位姑娘已經廝打在一處。

剛開始楚離雁占了上風。

她將貓兒緊緊按在地上,掐著貓兒頸子,惡狠狠問道:“說,那日在馬車裏纏著表哥的賤蹄子,是不是你?”

貓兒百忙之中抽空想了一回,沒想明白。

什麽馬車,什麽表哥,什麽賤蹄子啊!姑奶奶醉了你知不知道?

然而醉酒之人,除了在自己醉了的事情上持否定態度之外,在旁的事上都要充大頭。

她腦中糊裏糊塗想:不能被人看扁。

此時楚離雁看她面臉通紅,眼神迷離,立刻重覆:“說,那日在馬車上死纏表哥的,是不是你?”

貓兒呲牙應下:“是姑奶奶,一點兒錯沒有。”

楚離雁恨的要死,進一步逼問:“說,在橋下和他糾纏的,是不是你?”

“是姑奶奶!”

“在圍獵營地裏和他廝混的,是不是你?”

“是姑奶奶!”

“在溫泉別苑池子裏亂來的,是不是你?”

“是姑奶奶。”

“在這園子的閣樓上,白日宣銀的,是不是你?”

“是姑奶奶!”

“很好!”楚離雁瞅準邊上的一根樹枝,撲過去就要拿來劃貓兒臉。

貓兒趁她翻身,一使力就占據了上風。

她學著楚離雁方才的動作,緊緊抓著這位嬌小姐的頸子:“說!”

說什麽?

她有些怔忪。

她不是個好奇寶寶,她沒有想要知道的事情啊。

然而人到了這個地步,必須輸人不輸陣啊。

她立刻續道:“說,你是不是中意他?”

他是誰,她沒有說清楚。

楚離雁已迅速認愛:“沒錯,本姑娘中意他一輩子。”

貓兒卻嘿嘿一笑:“沒門,他是我的。他給我送炭石,送衣裳,還準備醒酒湯。他中意的是我!”

楚離雁立刻被嫉恨沖昏了腦袋,只“啊!”了一聲,就同貓兒廝打在一處。

舞臺碩大。

兩人一路順著宮道翻滾,不知廝打了多久,糾纏到了一處宮殿門前。

院裏檐下,站著的隨喜有些為難。

花匠自送來信,他就在考慮要不要出手解救胡貓兒。

這只貓怎麽回事?那醉九丹,醉不住她?怎麽這般能鬧騰?

此時藏在檐下的暗衛悄聲問他:“出不出手?事情鬧大了,三那邊只怕會起疑。”

隨喜低聲問:“主子到了哪裏?”

暗衛答:“半柱香之前的消息,主子才進了城門。”

隨喜思忖著,早上胡貓兒在皇上面前陰差陽錯阻攔了泰王的好事,最遲明日,泰王那邊必要生幺蛾子。

此時誰露面都不合適。

皇上那邊也派人盯著呢。

他正煩惱間,胡貓兒已甩開了楚離雁的撕纏,從院門搖搖晃晃進來,遠遠瞧見隨喜,面上先起了笑意。

隨喜心道一聲不好,立刻上前,繞開貓兒身子,搶先扶起楚離雁。

他瞧見這位從來都以好教養示人的大家閨秀頂著一雙烏青眼、滿面狼藉,只極力的繃著笑,做出滿臉關心:“表小姐,您怎麽成了這般模樣?”

他一指胡貓兒,轉頭立刻吩咐:“快,將這瘋婆子送回廢殿。”

立刻有侍衛上前,押解了貓兒。

貓兒左右一瞧,陌生臉,不認識。

她立刻掙紮著抱住墻邊樹身,扯著嗓子嘶喊:“吳公公……老乖乖……我只信你……”

吳公公,倒了血黴的吳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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