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九月的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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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需要的只是一個吻,就給我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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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過去了,葉夏仍然不想離開杭州,怕回到有舒巖的那個城市,不知道怎麽面對他。她天天去看家明,和他說話,讓自己心裏好受一些。

家明的忌日,杭州下了一整天的雨,葉夏呆在賓館裏,哪兒也沒有去。房間裏巨大的落地窗,雨霧中可見西湖秀麗的景色。葉夏靠在玻璃窗旁,遙望著遠方,腦海裏一片混沌,每到這個日子,她都無法思考,像是被催眠了一般。

他是她的第一個男朋友,原本她以為,這一生就只有他一個男朋友。直到大三那年聽到他的死訊。他去世的前一天,他們大吵了一架。第二天,他和室友去游泳,就再也沒有回來。他們甚至沒有來得及和好,他就匆匆去了。

葉夏總覺得他是故意不給她補救的機會,不肯原諒她的任性,才固執的要去另一個世界再也不見她。而她,苦苦的守在這個世界,沈淪在無邊無際的苦海裏。

那雙黑緞高跟鞋擺在身邊,她其實不喜歡穿鞋跟這麽高的鞋,這樣的鞋經常把腳磨破了,可是每年到杭州來,她都會帶上一雙新買的高跟鞋來,穿給他看。

打開手機,看到舒巖發來的無數信息,想逐條刪了,終究狠不下心。

“小夏,看到信息給我回個電話。我很想你。”

“怎麽關機了?快點給我回電話。想你。”

“你說中秋前回來,已經過了兩天了。”

“再不回電,我要殺到杭州把你綁回來了。”

“寶貝,求你回個信息好不好,我真的很想你。”

他的每條信息翻來覆去就是這些內容,一連發了七天。為什麽最後三天什麽消息都沒了?也許他終於死心了吧,葉夏嘆息了一聲。她把手機扔到一旁,手貼在玻璃窗上,房間裏陰冷潮濕,玻璃上很快有了霧氣,更加模糊。

手機響了,是舒巖打來的。葉夏把手機扔的更遠,可手機仍然響個不停,她只得用枕頭將手機捂住,試圖消滅這聲音。他真固執,還是沒有掛斷電話,葉夏只得接電話。

“我想和你談談。”他開門見山的說。葉夏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景色,答非所問道:“巖,我唱段越劇給你聽,好不好?”他有些詫異,卻仍然說了句好。

葉夏唱起來,用浙江女孩特有的軟軟的口音,鶯聲嚦嚦、嬌柔婉轉,然而舒巖聽著卻只有心痛。

“西湖山水還依舊”

“憔悴難對滿眼秋”

“山邊楓葉紅似染”

“不堪回首憶舊游”她的聲音真好聽,舒巖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想那時三月西湖春如繡”

“與許郎花前月下結鸞儔”

“實指望夫妻恩愛同偕老”

“又誰知風雨折花春難留”

“許郎他負心恩情薄……”

唱到這一句,她的眼淚潸然而下,再也唱不下去。“小夏——”舒巖聽不到她的聲音,叫了她一聲,她強忍著心痛關上了電話。她真的不忍心這樣放縱自己,繼續利用他填補心中的空白,讓他傷心。

舒巖坐在出租車上,深深地嘆息。他考慮了三天,還是決定來找葉夏說清楚。車開到她住的賓館樓下,他在總臺查了她的房間號,直接去了她住的那個樓層。

敲門那一瞬間,他猶豫了兩秒鐘,決然的敲響了那道門。過了很久,葉夏才來開門。看到舒巖,葉夏呆立片刻,她沒想到他會找到這裏來。舒巖一進門,看到葉夏憔悴的神情,想好的開場白全忘了,緊緊的抱住她。

他的身上還帶著雨霧的濕氣,卻異常溫暖,葉夏埋首在他懷裏,說不出是內疚還是不安,腦子裏更加混亂。天氣不好,她也沒開燈,室內很黑,舒巖吻著她濡濕的臉頰,想和她說的話忽然都說不出口,只想就這麽緊緊擁吻著她。

“你怎麽說走就走,這麽多天都不和我聯系?”舒巖放開葉夏,不問一句,他實在不甘心,哪怕她編造一個牽強的理由,也好過什麽都不解釋。“我想讓你想我。”葉夏撇著嘴角,表情倔強又可愛。

舒巖寵愛的刮了下她的鼻子,心中卻一沈,她始終不敢面對真實的自己,不能坦然說出她的心事。也許,她根本不信任他,也或者,她是怕他知道她的過去。

“出來玩的夠了,跟我回家吧。”舒巖輕拍著葉夏的背,葉夏仰望著他,英俊的臉上帶著少有的堅定神情,默默的點點頭。面對他,她說不出那個不字。“快收拾東西,我現在就帶你走。”舒巖押著葉夏去收拾行李。

“現在?”

“是的,現在!”

“以後不許這樣離開我。”去往車站的出租車上,舒巖一語雙關的說。葉夏心不在焉的望著窗外,沒有答話。“聽到沒有?”他的語氣溫和卻堅決。

“哦。”“說你聽到了。”舒巖命令道。“聽到了。”葉夏輕聲道。她的手被他握的緊緊的,想逃也逃不了。

到家後,葉夏放好行李,跟著舒巖出門去吃飯。她像只木偶,隨著他擺布。他帶她去哪兒,她就乖乖的跟在他身邊。吃完飯,兩人來到一處廣場散步,這裏的夜晚很熱鬧。

有人在廣場上跳街舞,還有人在一旁打架子鼓伴奏。舒巖領著葉夏在一旁觀看,打架子鼓的女孩很賣力,鼓點恰到好處的配合了舞者的動作。葉夏喜歡搖滾樂,出神的聆聽。

打鼓的女孩休息的時候,舒巖走過去,拿起鼓槌敲起鼓來。他打的相當不錯,周圍的人漸漸聚攏過去,原先打鼓的女孩也露出了驚訝的眼神。

然而最驚訝的還是葉夏,她從不知道舒巖會打架子鼓,而且打的這麽好,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的動作。原來他真的那麽好看,那專註的神情,令人迷戀。

留心著鼓點和節奏的間隙,舒巖側目看了葉夏一眼,她正笑著。她終於笑了,他很欣慰。他演奏完了,剛要走,意猶未盡的聽眾們嚷嚷著讓他再演奏一段,他只是笑笑,把鼓槌還給了架子鼓的主人。

那女孩笑道:“你打的真好,我們每周五在這裏活動,要是你有興趣,一起過來玩。”舒巖未置可否,看向之前葉夏站著的方向。她卻不見了,他的心又開始緊張起來。

她又來了,忽然就消失,總是這樣怎麽行?舒巖焦急的在人群中尋找,像只沒頭蒼蠅。葉夏叫了他一聲,他回過頭向她走過去。剛想開口詢問,葉夏把手裏的冰激淩遞給他,明亮的眼睛忽閃忽閃的望著他。他怎麽還能對她有脾氣,這樣一個精靈般的女孩子。

“我以為你不見了。”舒巖展顏一笑。“我看你打鼓打的賣力,去買個冰激淩慰勞你一下。你這水平啊,快趕上專業的了。”葉夏和舒巖一同坐到路邊的長椅上。

“我本來就是專業的,中學到大學都是學校樂隊的成員,接受過系統化的訓練。”舒巖不無得意的說。葉夏嘿嘿一笑,大口的吃著冰激淩。

“那你們一定去酒吧演出過了,怎麽上回你跟我去酒吧,被我認識的那幾個女孩子灌的差點醉了?”葉夏好笑的問。

“我對酒精過敏,平時滴酒不沾。酒吧裏那些女孩子,一看就經常流連夜店,簡直是狼女。臉上不幹凈,除了欲望就是欲望。”舒巖不屑的說,他沒告訴葉夏,其中有個女孩子一直挑逗的用腳蹭他的腿。“切,假正經。”葉夏笑著戳了一下舒巖的腦袋。

側目看到舒巖的嘴角沾了冰激淩的奶油,葉夏取出紙巾遞給舒巖:“擦擦,快滴到衣服上了。”舒巖隨意的拿紙巾一抹,向著葉夏一笑。“還有!”葉夏剛想拿紙巾替他擦幹凈,心中忽然一動,湊過去吻了他一下。

舒巖感覺到她柔軟的舌尖在自己嘴角一舔,舔掉了沾在嘴角的冰激淩,心裏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那感覺甜甜的,比冰激淩還要甜。這不是初戀,怎麽比初戀還要讓他心神不定?

他看了葉夏一眼,葉夏若無其事的吃著手裏冰激淩。她常常這樣旁若無人、無辜的樣子,他忽然很喜歡她這性格。

這女孩真真令人著迷。雖然她有很多心事,她眼中時常會有憂郁的迷惘,可在他看來,那只是增加了她的神秘感。她的心事其實很簡單,只是她自己弄的覆雜了。遇到她不想面對的事,她就選擇用消失來逃避。可是他已經打定了主意,絕不讓她再消失。

“我有兩張舞臺劇的票,是明天的,我們一起去看吧?”舒巖問葉夏。

“什麽劇目?”葉夏啃著冰激淩,涼冰冰的東西吃起來真是不錯。

“《豆蔻鎮的居民和強盜》,挪威的一個劇團首次來華演出,劇院送了我們幾張贈票。”當文化版的編 輯就是這點好,常有些免費的演出可以觀看。

“哈,這戲我喜歡,小時候就在劇場看過。一直記得杜比亞爺爺和蘇菲姑姑,對啦,蘇菲姑姑最後嫁給誰了?”葉夏饒有興趣問舒巖。

“三個強盜裏那個當了消防員的賈士佩。”舒巖不及思索的說。

“答對了!”葉夏爽朗的一笑。

“有獎嗎?”

“沒有。”

“那我再也不答題了。”

“你要什麽獎?”她故意問他。他不懷好意的笑。

她戳了下他的臉,調侃道:“笑得像個淫賊一樣。”“淫賊什麽樣子?”他壞笑著問。“你照照鏡子。”和他在一起,常讓她的心情不知不覺好起來。“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唱越劇嗎?”她忽然問。

舒巖思忖片刻道:“你不是浙江人嗎,越劇是浙江的地方戲,你父母肯定愛聽,你從小耳濡目染唄。”“聰明!真是個天才兒童。”她枕在他肩上,帶著一點撒嬌的語氣,他摟著她的胳膊。

“小藍認識了一個開藥廠的家夥,跟他打得火熱,整天不歸家。”葉夏有點酸酸的說。“這不是很好,她也該找個人正兒八經的談戀愛。”葉夏常提起葉藍,於是舒巖也知道葉藍有很多男朋友。

“哪兒啊,那人有老婆,整個兒一西門慶。”葉夏補充了一句。舒巖沒有再答話,畢竟這是葉藍的私事,葉夏都不便多管,何況是他。

“你看呢?”葉夏仰臉問舒巖。舒巖道:“我看不怎麽樣,拋開輿論壓力不說,感情上受到的傷害才是最傷人的。”

“我也這麽說,可是她不聽。她才真是個愛情至上的人,只要愛情不要婚姻。”葉夏不無惋惜道。

“你呢?”舒巖問葉夏。葉夏想了想才道:“我不會跟有老婆的男人交往,腳踏兩只船的也不行,太覆雜了。”舒巖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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