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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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師誇了好幾回,說他眼觀獨到、審美很有天賦。

交房那天傅啟瞻眼前一亮,感覺和當初買下來的精裝房完全是兩種不同面貌。

整個房間去掉暖黃色以藍白為主色調,客廳茶幾前後都鋪有地毯,廚房和餐廳之間還添上了一個小吧臺,配上兩把高腳椅看著很有情調。

臥室的大床正對陽臺,窗簾拉開就是一整面落地窗,小孩兒心細,專門去花鳥市場買了三十幾盆多肉植物,五顏六色裝在彩陶盆裏擺成兩排,一片生機盎然的樣子。

傅啟瞻立即行動,下午就親自開車將西塢別院裏要用的東西搬了過來。他負責運,唐知負責找地兒放,兩個人像是頭次同居一樣規劃著這一方小小天地,誰都沒想到請搬家公司這回事。

等一切收拾妥當早就出了好幾身汗,小孩兒趴在沙發上吃冰淇淋,傅啟瞻湊過去搶食一口然後一溜煙兒地跑進廚房煮面條了。

“上次叫你列的清單列好了沒?”

“好了。”

“明天休息去買?”

“樓下超市嗎?”

“開車去中心商場吧,慢慢挑,不急。”傅啟瞻關火朝外面喊道:“面煮好了,過來自己放調料。”

唐知小跑過去抱著碗便盛了兩大勺醋,男人站旁邊看得牙發酸。

最近一個多月唐知明顯長了些肉,不過這點分量放在傅啟瞻眼裏是不夠看的。

洗完澡他將小孩兒抱在懷裏摸摸大腿,又用拇指和食指環成圈對著腳腕比了比,面容不悅。

“怎麽還是瘦,腿細得我一只手都能握住。”

唐知蹬踹兩下,抓住對方伸進自己背心裏作亂的大掌辯解道:“已經很努力的在吃了。”

無論如何都改不掉戲弄小孩兒的習慣,男人輕笑一聲揉捏著手中軟嫩在他耳邊低喃:“吃什麽?用什麽吃?”

唐知頓時如同炸毛的奶貓一樣翻身想逃,卻被傅啟瞻捆住細腰動彈不得。

“你不能這樣!你說過我不同意你就不會做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嗯,我確實說過。”

“那你還不趕緊松開,你松開!”

傅啟瞻舔舔他的後脖頸,在小孩兒渾身開始發抖的瞬間果真十分守信地收回了雙手。

可還沒等他喘口氣,便緊接著將人轉過身來改為面對面的姿勢嵌在懷裏。

“你說不做我就不做,很聽話了吧。”

唐知吃不準男人到底什麽意思,又怕他突然發作再次強來,只能跟著點點頭表示讚同。

“這一個多月我忍得這麽辛苦,做飯、洗碗、洗衣服,任勞任怨說出去別人都不信,討要點報酬不過分吧。”

“......”唐知真不曉得該怎麽接這話,明顯是個坑,可他又不能拆臺說洗碗機和洗衣機的功勞比較大,只好眼巴巴地望著對方等後話。

傅啟瞻捏捏他臉蛋兒,毫不客氣的提議道:“我的要求也不難,你親我一下就完事了。怎麽樣?劃算吧?”

唐知窘迫至極,覺得這簡直比入學考試覆習還煎熬。要知道過去一年多的時間裏,什麽時候需要他主動了?哪回不是眼睛一閉忍耐承受就好了?乍一聽聞如此要求,他下意識地就想逃避。

傅啟瞻倒是很樂意欣賞小孩兒此刻精彩無比的表情。

空調風吹得有些涼,他扯過一旁的毯子披到唐知背上,眉毛一挑催促道:“快點兒!”

被逼急了,小孩兒眼睛一閉,攬住他的脖子“吧唧”一口親在側臉上,結結巴巴地小聲回答:“親...親完了...”

傅啟瞻都氣笑了,當即捏住對方的下巴吻了上去,毫不省力嘴唇都碾痛了。

...

他心想,這種報酬給就給吧,左右不過是和以前一樣親幾下而已,還能少塊肉不成?

誰知下一秒對方劍走偏鋒....

——————自動河蟹——————

男人趕緊將他按住,抽出幾張衛生紙簡單擦拭幾下,又跑進浴室拿了毛巾過來清理。

“這可不算我食言,用手弄出來而已,沒做到底。”

傅啟瞻收拾完畢重新把人收進懷裏,從身後和他十指交握說著悄悄話。

“你這是強詞奪理!”

唐知異常疲憊,一時還無法接受自己竟屈服於身體快感的心理落差,倔強地不想搭理。

男人看他昏昏欲睡只好作罷,又往前移動幾寸,胸膛貼著小孩兒後背才心滿意足。

黑夜裏有月光透過窗簾照進來,傅啟瞻發了會兒呆。

閉眼前照舊親親對方肩膀,小聲說了句“晚安,甜甜”,也不知道入了誰的耳朵。

作者有話要說: 刪節請前往wb或者lof,見第一條評論哈~

☆、求同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唐知還賴床不起,傅啟瞻換完衣服問他去不去采購學習用品,小孩兒打個滾捂住自己脖子上的牙印道:“我出不了門。”

“嘖,有什麽可羞的,看不出來。”

唐知似信非信看了他一眼沖進浴室照鏡子,那一塊兒皮膚完全泛紅,上頭還有好些血點,怎麽看都不像是蚊子叮咬。

“騙子!”只敢小聲嘟囔一句,他又重新鉆進被窩裝死:“我不出去,等晚上外面沒人再去吧。”

傅啟瞻倒了杯水放到床頭櫃上,看著深藍色床單中央拱起的一大坨物體有些無奈。

“你總不能指望我做一輩子菩薩吧。”

小孩兒堅持奉行沈默是金。

男人正打算用武力強行將對方挖出來,手機鈴聲一響接到了費正航的電話。當他聽到那句“金向東約您見面”時眼神不自覺地泛上凜冽寒光,把從被窩縫隙裏偷偷觀察情況的唐知都嚇得一哆嗦。

掛斷電話後傅啟瞻面容依舊嚴肅,將水遞給小孩兒然後俯身親親他的嘴角,右手放在對方脖子上摸了摸那塊兒牙印道:“我有點事出去一趟,中午就不回來了。你再躺一會兒也得起來吃飯,聽到沒?”

唐知捧著玻璃杯點點頭:“那晚上回來嗎?”

“我這還沒走呢,就開始想我了?”

“當我沒說,你趕緊走吧。”

“......”

傅啟瞻拿好鑰匙剛推開房門又轉過身叮囑:“看電視坐遠一點,別趴前面地毯上。眼睛近視了帶個眼鏡跟你哥一樣,難看死了。”

唐知一口水恨不得噴過去。

敢怒不敢言地挽救道:“我哥很帥...是萬千少女夢中情人!”

傅啟瞻撇撇嘴不以為然,長腿一擡關門落鎖出去了。

金大成入獄後只留下金維安這一獨子和母親相依為命,金家族中內鬥就不提了,都是老生常談。但值得深究的是,三年前金向東突然出現,手段強硬楞是將直系親屬裏有異心的閑雜人等都摘除得幹幹凈凈,不惜自己背負起大逆不道的罪名也堅持守住了金家所剩無幾的產業。

更有趣的地方在於,他本身不過是金維安眾多叔伯中某個在外的私生子而已,本以為如此大費周折是想另立門戶,誰曾想結果竟是心甘情願替他人做嫁衣裳。

傅啟瞻如約赴宴,車子漸漸駛入郊區才在一座別莊前停了下來。他讓費正航就此等候選擇自行前往,從接到電話起心頭縈繞的那股莫名預感到現在也沒消散。

服務生大概認識他,一見面就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傅先生”,之後規規矩矩的領著上樓,直走到二層最裏面的一間才敲門請他進去。

屋內正中央擺著一張紅木雕葡萄紋嵌理石圓桌,上面酒菜齊全。桌邊站著一位身穿花襯衫、休閑褲的寸頭小青年,一眼掃過去頓時將這滿室古香古色禍害幹凈了。

金向東見著來人也不拘泥,伸出右手的同時仰頭笑道:“傅董,有失遠迎啊。”

傅啟瞻不待見他這種自來熟,虛握兩下便松開了。

不料對方毫不在意,請人落座後開門見山,張口就是一句:“你和以前一模一樣。”

男人皺眉不應,下意識覺得此人非同一般。

金向東也不賣關子,擰開酒瓶蓋兒後望著他道:“我聽說上個月傅董不慎落水,在家裏休養了一個多星期才去公司上班?”

“確有這回事。”

“我還聽說宏景新城這種地段兒的房子您全款買了一套,”他眼角向上分明別有意味:“怎麽?西塢別院住了幾十年,膩了?”

再也裝不了淡定,傅啟瞻謔地一下站起身來,目眥盡裂直直地盯著他低吼道:“你到底是誰!”

“我還能是誰,金向東啊,”花襯衫擡起雙手表示無害,嘴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我和你,難兄難弟。”

傅啟瞻無比震驚,始終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話。

原以為重生是難得一遇的機緣巧合,是上天給他重頭再來的贖罪機會,可如今居然有人用哥倆好的語氣跟他寒暄“好巧哦,你也活了兩輩子哦”,倘若不是心理承受能力足夠強大,傅啟瞻可能早就奪門而出去找卓嘉進催眠治療了。

金向東將酒杯斟滿放到他面前,敲敲桌子請他坐下來慢慢聊。

“我懂這種感受,眼睛一閉再一睜,整個世界都倒退十幾年,活生生電視劇裏的穿越戲碼。”

見對方還在猶豫,花襯衫幹脆挑了幾件上輩子兩人相互設套的舊事講給他聽:“鬥了那麽多年,你起碼尊重一下你的競爭對手啊。”

細細打量一番眼前這位寸頭,傅啟瞻喝了口酒,辣得喉頭發火。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金向東看他已經恢覆,連忙倒豆子般的將這些事一一道出。憋了好長時間,總算有人能跟他坦白談談心了。

“兩年前跟人打架,腦震蕩,睡了兩天起來就發現不一樣了。”

傅啟瞻摸摸下巴暫時想不出他們之間有何相似之處。

“理由呢?就是為何......會重生。”

“還能為什麽,金維安咯。”金向東抓抓腦袋面色犯難。

這句話的隱藏信息量太大了,傅啟瞻咽了口唾沫嘗試驗證自己的猜想:“他可是你哥。”

“嗨,又沒血緣關系我有什麽好顧慮的,”花襯衫擺擺手讓他別大驚小怪:“私生子是真的,但不是我爸,是我媽。”

上一輩的密事沒幾個外人知道,金向東當初就是仗著這一點博取了金維安的信任。可惜他不懂進退,喜歡了就一定要強取豪奪,從來沒有設身處地的為他哥想一想,最後落得慘死下場也算活該。

回憶過往並不是件開心的事,既然對方都開誠布公了,這頓飯也就可以下肚。傅啟瞻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請我來不是為了惺惺相惜吧。”

“惜個鬼,我沒那閑工夫。只是想提前打個招呼,免得你腦子一抽又往死裏懟金家,我更改了路線,到現在還乖乖兒潛伏著呢。”

“你的意思是金維安如今依然身處險境,金家那些旁支都虎視眈眈的望著?”

“差不多吧,不過有我在他身邊,暫時出不了差池。”

“這是你千思萬想搗騰出來的溫順小綿羊風格?”

“不好嗎?上輩子我那麽爽快,快刀斬亂麻地替他清除了一切障礙,結果呢?他恨我說我強迫他,”金向東抹了把臉心有不甘:“這回我就換個方式,安心當他背後的男人,只要吹好枕邊風,一切萬事大吉。”

傅啟瞻看他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覺得好笑:“那你枕邊風吹得順利嗎?”

“咳咳......暫時...還沒...沒混上床......不過只是暫時的!”

“那你說個屁。”

“至少他現在不討厭我呀,把我當弟弟看寵著我呀。”

“......”

傅啟瞻嫉妒得快要變形,明明大家都是重生,憑什麽這家夥就能生在幹壞事前,而自己一睜眼照樣還是唐知眼裏的土匪。

金向東拍拍他的肩膀十分誠懇:“咱們既然是一條道上的人,那就握手言和各退一步,我保證不再跟你嗆聲,你也別折騰維安,可以吧!”

傅啟瞻睨了他一眼:“那你管好他,別讓你那寶貝哥哥上趕著找不痛快。”

“哪兒能啊,找你不痛快的不一直是我嗎?不說了,來來來,喝酒!喝酒!”

一頓飯吃了仨小時,火氣沖天的兩人竟然“化敵為友”。按照求同存異的基本法則,合謀共生、互利互惠,反正都有把柄在對方手裏,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賭氣

金向東的死,乃至唐知的死都和目前還待在獄中的金大成有關,因此飯局中傅啟瞻和金向東反覆核對,確認按照上一世的時間線,距離金大成出獄還有四年零五個月。他們彼此心照不宣,都明白為了想要保護的人,務必布下天羅地網、備好萬全之策來應對。

回去的路上傅啟瞻一直靠著後座冥想,倘若稍有不慎,讓他再面對一次當年的結局恐怕萬箭穿心都不夠其悔過。

小孩兒為什麽要撲過來擋住那一槍呢?

這個問題他思考了很多年,回回都因著對方合上雙眼前那句“傅啟瞻,我不疼”而動容。他想,唐知多多少少還是愛他的,糾纏了這麽多年總歸是有些感情的,不然怎會願意為他赴死呢?

費正航將車開到宏景新城後還不忘提醒老板周一公司例會的材料已經發到指定郵箱了。男人揮揮手叫他先回去,下周盡快將金家相關情況匯總後報過來。

費正航只當驍戰後續發展可能會跟金維安有所碰撞,便什麽都沒問點頭應下了。他目送對方上樓正準備驅車離開,卻從後視鏡裏看到一個白裙少女轉進拐角匆匆離開的背影。

似乎有點像傅悠,但僅僅一眼也不敢確認。

恰逢門衛大叔打招呼示意通行,費正航只好收回目光。

算了,還是先把金家擺到未辦理事項第一位來吧,其他的日後再說。

傅啟瞻回到家時唐知正坐在沙發上玩電腦,見到他對方眼神亮了一下,但不到片刻又壓了下去。

諸多事情壓在心裏讓男人倍覺疲乏,因此並沒有留意到這點細節。他從客廳經過時揉了揉小孩兒腦袋,知會一聲說要補個覺便昏昏沈沈地踱進了房間。

唐知扭頭看了一眼臥室關上的門,又隨意滑動幾下鼠標,最後還是關掉了Z大附中招生考試成績公布頁面。

手機上倒是有卓嘉進和封燦發來的短信恭喜他順利入學,唐知乖巧地給二人回覆了“謝謝”,特別是幫自己補了半個月課的卓嘉進,開學後定要請他吃頓飯才行。

傅啟瞻一覺睡到七點多才醒,中午喝了點酒,又忘了定鬧鐘所以一睜眼天都黑了。他趕緊起身打開房門,見小孩兒還靠在沙發上看電視,一副明顯沒吃飯的樣子,心下著急不自覺的說話聲音就大了起來。

“你就不會自己先弄點吃的?不會做點個外賣不行嗎!”

唐知餓著肚子還莫名其妙被吼,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他想說他既不敢打擾男人睡覺,又不敢不等他先吃獨食,挨到現在都已經餓過頭沒感覺了,心裏還琢磨著該怎麽跟他分享自己考上Z大附中的喜事。真是浪費感情,對傅啟瞻這種人,就不能抱有任何好的期望。

這樣想著唐知便幹脆“啪”地一聲合上電腦鉆進臥室去了。

傅啟瞻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剛才語氣有點沖,可他又說不出什麽軟話來,只能緊跟著走進去先洗了把臉醒醒神。

“換衣服,出去吃飯。”

床單上還有男人剛剛睡醒留下的餘溫,唐知埋頭躲在毯子裏賭氣:“我不餓。”

“這都幾點了,怎麽可能不餓,你又不是神仙。”

傅啟瞻抓著他的胳膊想把人拽起來,對方卻出人意料地死死扣住另一側床沿任他怎麽拖拉都沒用。

耐心被耗到極致,男人朝著小孩兒露在薄毯外面的屁股就是一巴掌,聲音清脆,在狹小的空間裏顯得異常響亮。

“你起不起?不起我接著打了!”

唐知一個鯉魚打挺瞬間跪坐在床上,一手抱著毯子,一手捂著屁股滿臉不可置信。似乎被打懵了,瞪著男人半天不知道該回答什麽。

傅啟瞻也不廢話,將人拽進懷裏給他揉了揉,動作很輕嘴裏卻依舊不饒人:“你再瞪我一眼試試?信不信把你褲子脫了打。”

“......”

痛倒是不痛,卻快要被這種前所未有的羞恥感給淹沒。唐知尷尬的掙脫出去,忍著雙頰上絲絲熱意小聲控訴:“無恥。”

男人被罵只當沒聽到,他從衣櫃裏翻出一件短袖T恤給小孩兒換上,擡起對方的腳丫子邊套襪子邊發布號令:“把你那單子也拿上,吃完去買,正好消消食。”

□□裸地封建郡主□□!唐知心想,歷史的演變告訴他,這樣的昏君總有一天會被起義軍制裁!

時間不早,倆人圖省事幹脆就在小區外的飯館裏吃了碗面。老板娘看唐知長得可人,特意多加了些肉絲。小孩兒笑瞇瞇的說了聲“謝謝”,又引得對方用誇張的本地方言叫他以後常來。

傅啟瞻吹胡子瞪眼,見唐知前一秒對別人還和顏悅色,轉眼看自己又癟著嘴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便更加生氣。筷子一抖將碗裏的荷包蛋扔到小孩兒那邊“惡言惡語”道:“這一碗不吃完以後不帶你出門!”

“......”湯碗比臉還大。

中心商場有點遠,填飽肚子的二人兜兜轉轉最後還是選擇在小區生活超市裏將就一下。

小孩兒去挑書包,傅啟瞻就站在文具區域看那些花花綠綠各式各樣地簽字筆。藍色、黑色和紅色三種多拿幾只,以後肯定用得上。橡皮、塗改液也不能落下,還有尺子、圓規、2B鉛筆都備齊了才好。

如此絞盡腦汁真是比當年自己讀書還費心思。

唐知選了幾個純色筆記本,又拿了一個黑色雙肩包。等他回到起始位置時發現男人正面對著一排卡通形狀認真做研究。

“你在看什麽?”

“這個,我覺得很適合你。”傅啟瞻一咂嘴,自我沈醉:“嘖,可愛!”

他手裏拿著一根中性筆,上面連著一只比剪刀手賣萌的皮卡丘。隨著他的手左右一晃,後面的小尾巴也一顫一顫的。

“......”唐知十分無語,他走過去將皮卡丘放回原處斟酌著想了個理由:“這個太顯眼了,上課老師肯定一直看,說不好還會點我回答問題的。”

“那這個可以吧,灰色的總看不見了吧。”

“你這個灰不溜秋的鱷魚跟皮卡丘不是一回事嗎?”

“它沒那麽亮啊,不會紮眼。老師年紀大了看不太清的。”

“那萬一我們老師都很年輕呢?”

“年輕的老師肯定見過更多這樣的筆,習以為常了唄。”

嘴皮子功夫唐知甘拜下風:“一定要買?買回去給你用?”

“我就覺得跟你很搭,大不了放家裏做作業。”

傅啟瞻上學的時候哪見過這麽多花裏胡哨的東西,一時覺得新奇但自己又用不上,便想把好看的、好玩兒的都買給小孩兒。

就好像是自己錯過了青少年時期應有的繽紛和精彩,如今剛好循著這個機會將更多的有趣物件兒雙手奉上,哪怕博得對方一笑便心滿意足了。

皮卡丘最後還是買了,小鱷魚也買了。唐知站在邊上看男人結賬,眼神一閃一閃,抱著他的新書包若有所思。

作者有話要說: 有個小手術,大概停更五天

☆、胡說

周天照例是封燦和卓嘉進登門的日子,幾乎剛吃過早飯屋外門鈴就響了。唐知跑過去將他們迎進來,指著桌上的排骨湯問要不要盛一碗嘗嘗。

“熬了很長時間,骨頭都軟了。”

封燦看他一副獻寶的樣子,又看到後方傅啟瞻微微勾起嘴角頓時了然,拉著楞在門口打量新房的小師弟坦然入座。

“那就嘗嘗。”

小孩兒點點頭去廚房拿了兩個碗,盛湯的架勢好比面前放著的是什麽山珍海味。卓嘉進有些好奇,接過勺子隨口問道:“這湯是你煮的?”

“不是啊。”

“......”那怎麽比做飯的人還激動?

封燦但笑不語,喝了口湯沖邊上靜觀一切的男人稱讚道:“傅先生,好手藝。”

“過獎。”

卓嘉進:“......”

唐知看著他們商業互吹終於反應過來是自己太激動了,他本著把好東西分給朋友的念頭而已,可說的話、做的事放在別人眼中怕不僅僅是這個意思。

生怕產生誤會,小孩兒心虛地亡羊補牢:“也沒有特別好喝,隨便嘗兩口就夠了。”

傅啟瞻:“???”

卓嘉進懷疑他是故意來賣萌的。

臨近九月開學,封燦再次給唐知做身體檢查,發現他一個多月的時間長了四斤肉欣慰不已。只不過單從體重變化還不能說明健康指數是否增加,稍微做一些簡單測試就看出來了。

小孩兒之前長時間被關在家裏沒怎麽出去過,雖說吃的都是精挑細選但飯量小、心情也持續低靡所以整個人精神狀態就不好,少年該有的朝氣都看不到。

“傅先生說你現在每頓可以吃兩碗飯,這個倒是不錯,但你別忘了加強運動量,不然體虛無力,光長肉不長勁兒。”

唐知一手按著棉簽回道:“等我去學校了,每周都有體育課的。”

白大褂望著他笑了笑:“就你現在的體能,體育考試男生1000米都夠嗆,跑一半估計就開始喘了。”

跟專業的醫生不用爭辯,畢竟對方說的都是事實。

“那你的意思是我得開始晨練?”

“高中學習夠忙的了,不用花那個時間。你跟傅先生商量商量,反正他公司和你學校隔得不遠,讓他每天早上送你到驍戰樓下就行,剩下的距離你自己走過去吧,正好吃完早餐消消食。”封燦覺得他要是不說這話,傅啟瞻肯定早晚接送恨不得小孩兒雙腳不沾地,太溺愛了:“晚上做完作業也出來散散步,周末有時間的話可以多鍛煉一會兒。”

事關體育考試成績,唐知還是很聽話的接受了白大褂的建議。等身體檢查全部結束,另外兩人依舊呆在書房沒出來,聊什麽能聊這麽久?

封燦繞著客廳環繞一圈,發現這房子采光真不錯,正想囑咐小孩兒可以多曬曬太陽,一轉身卻見對方伸長脖子望著前面緊閉的房門。

“傅先生應該是有工作上的事情跟他商量,說不定和人工智能有關。”

選擇對唐知隱瞞傅啟瞻的病情是他們三個人商量後的結果,男人不願自己變成小孩兒心裏的神經病,更不願因此而嚇到對方。

試想一下,任何人聽說要和一個心理有問題的狂躁患者共住在一個屋檐下都會惶惶不安,況且唐知對他的害怕剛剛有所減弱,這樣的改變太不容易了,傅啟瞻不敢輕易去賭。

對此封燦很是理解,所以幫書房裏的兩個人找了個借口。

唐知收回目光,被發現小動作後還有些拘謹,清清嗓子解釋道:“他們在裏面談什麽我又不在乎,我就是有點擔心......你說,傅啟瞻會不會看上卓嘉進了!那他可就危險了!”

“......”這腦袋裏裝的都是什麽廢料。

生怕白大褂不信,唐知繼續完善自己的猜測:“每周都要見面,每次都談這麽長時間,更可怕的是從書房出來後傅啟瞻特別和顏悅色,這不明擺著心情很好嗎?嘉進哥是你師弟,你可得提醒他小心一點!強占男學生的事某人不是第一次做!”

封燦見他還準備說下去連忙眨眨眼拼命擠眉毛,異常明顯的提示唐知快閉嘴,拜托你回頭看看身後吧!

小孩兒一下收住聲音躬起身子轉過去,就見書房門敞開著,男人臉色冰冷地站在原地,一只手還放在門把上沒放下來。旁邊卓嘉進尷尬地笑了笑,揉揉額角替傅大老板證明清白。

“傅先生在關心你的學習成績,說等九月開學後還請我繼續給你補課。”

唐知臉色爆紅,開著空調都快滲出汗來,結結巴巴的挽救道:“我...我不...不是那個意思...我跟封燦開玩笑的......”

男人仰頭睨著他:“好笑嗎?”

“不...不好笑......”

眼看小孩兒聲音發顫都快哭出來了傅啟瞻才收起全身寒意,朝另外兩人點點頭道:“今天有勞你們了,小朋友不懂事,不用跟他一般見識。”

卓嘉進聽這語氣以為他要發怒了,連忙咳嗽一聲示意對方務必克制住。

封燦摸摸鼻子,見唐知還低著頭一副認錯的樣子,便走過去俯身在他耳邊低語兩句,然後不顧小孩兒瞪大的雙眼對男人客氣道:“既然已經檢查完了,我們就先告辭了。走吧,師弟。”

“哦...好的...”卓嘉進跟著白大褂行至門口,還是不放心的再次叮囑:“年紀小鬧騰一點很正常,冷靜!冷靜啊!”

唐知看著他被封燦拽出家門,表情十分古怪。

然而不等他細想剛剛聽到的小秘密,男人便走過來二話不說地將他從沙發上抱了起來,邊往臥室走邊冷笑。

“對你和顏悅色還不好是吧?自身難保還提醒別人註意是吧?強占男學生是吧?!”

小孩兒被丟到床上的瞬間縮起身子爬到墻角,哭喪著臉搖頭:“我錯了,我沒說你!真的!是別人!我沒說傅啟瞻這三個字對吧!你不能....啊!你別打我屁股!”

開學前最後一個星期,唐知又被按在毯子裏欺負了一通,事後捂著自己的小兄弟埋頭抹眼淚,淒慘異常。

不過即便自怨自艾好半天,他也沒忘了跟卓嘉進打電話道歉,畢竟胡亂說錯話的人是自己,他也承認傅啟瞻教訓的對。

不過承認錯誤後心裏還是癢癢的,唐知到底沒忍住,向卓嘉進求證道:“那天燦哥跟我說,你喜歡他?這是真的嗎?”

“?!?!”電話那邊的人懷疑自己聽力出現了障礙:“什麽玩意兒?”

“他說你在追他!”

卓嘉進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半天下不去,最後都罵了臟話。

“放屁!我能看上他嗎?!瞎扯啥呢?!這是封燦跟你說的?”

小孩兒點點頭:“嗯嗯,千真萬確。”

“唐小知,我鄭重地像你申明,我是直男!筆直的直男!”

“我也是啊!”

“......”卓嘉進腦仁疼:“跟你說不清楚!敢毀我聲譽,活膩了,我找他去!”

唐知看著被掛斷的手機撇撇嘴。

為什麽卓嘉進不相信他,他真不喜歡男的,他誰都不喜歡。

☆、預支

傅啟瞻近段時間心情越來越好,根據最新一次談話情況來看,卓嘉進建議他可以嘗試停藥,如果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再說。

男人喜上眉梢,頓覺諸事順利,公司推出的平板上市前一晚特意挑了個送給小孩兒。

這套智能系統是由驍戰獨立研發的,裏面很多應用程序以前沒見過,唐知拿到手便擺弄了兩三個小時。傅啟瞻收拾好碗筷出來見他還躺在沙發上,走過去用腳踢了下他擱在外沿的小腿說出去遛彎兒。

唐知邊走到玄關處換鞋,一手扶著鞋櫃蹙眉道:“你今天別在外面牽我手了,昨晚差點被一群人看到。”

封燦說小孩兒身體虛得多鍛煉,對此男人十分讚成。那細胳膊細腿看著是挺賞心悅目,可稍有不慎感覺就會易碎。他將沙發上的靠枕收拾整齊,拿好鑰匙準備關門:“黑燈瞎火的,誰看得清。”

後天就是開學的日子,唐知不想跟他掙,只默默地用實際行動來表示抵抗。兩個人走在小區路上,之間差不多隔著一條銀河。

傅啟瞻往他那邊湊一點,他就再往邊上去一點,逼得男人忍無可忍低吼道:“我不動手動腳,行了吧!你過來!”

小孩兒將信將疑,正準備再確認一遍,忽然聽到黑暗裏有很細微地聲音。他扭頭看著不知不覺離自己僅剩二十厘米遠的垃圾桶,側耳細聞,發現確實從裏面傳來了貓叫。

夏天溫度本來就高,到了晚上蚊子還多,男人眼見著對方腳步一轉朝著垃圾桶走過去,探頭朝裏面望不說還擡起雙手準備去扒拉,驚得立馬跑過去一把將人拽住。

“晚上沒吃飽也別在這兒找啊!家裏缺你那點兒口糧嗎?!”

“......”唐知滿頭黑線:“你才翻垃圾吃呢!你放開我,裏面好像有只小貓啊。”

傅啟瞻皺皺眉往裏頭掃了幾眼,真在一個黑色塑料袋旁邊看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奶貓,月光雖然不太明亮,但臟兮兮地茸毛還是很清楚。

“好像是被人丟掉的。”小孩兒說罷便準備伸手去抓。

垃圾桶一直散發著惡臭,男人趕緊再次制止:“別碰,臟死了。”

唐知猛然靜止下來,仰頭望著他好久,雙眼裏情緒從暗到明,最後像是自言自語般問道:“臟嗎?洗洗能幹凈嗎?我想養它來著,可以嗎?”

男人想說,要養貓可以去寵物店看看,或者請朋友幫忙挑只品相、血統、脾氣都不錯的。這來路不明的小野貓既沒品種也不知道帶著什麽病被遺棄的,若撿回去最後還是死了豈不白費力氣?

可小孩兒閃爍的雙眸,看著看著,到嘴邊的話就變成了:“你在旁邊站好,我來。”

剩飯剩菜在高溫下的味道很是刺鼻,唐知從地上撿起幾片比手掌還大的樹葉遞過去,眼見著對方一邊嫌棄得要命,一邊將奶貓從垃圾堆裏翻出來放到葉子上。

“這也太小了,估計還沒滿月吧!”

傅啟瞻甩甩手,鼻子一松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發臭。他這回不強逼著小孩兒走他旁邊了,指著小區大門對面的寵物醫院道:“先送過去檢查檢查,救活了再說。”

開店的老板姓趙,估計也就二十五六歲,唐知將小貓遞給他,請他務必仔細瞧瞧。

等男人從工作間洗了三遍手出來時小孩兒正撐在案臺上看醫生做清理,那貓咪還在虛弱的叫著,身上好多蟲子得放在溫水裏用棉簽祛除。

這一折騰就折騰到十點多,做完檢查餵了奶趙醫生才松了口氣。

黑色貍花貓也就一個月左右大小,被丟棄的原因大概是天生左前腿有些問題,估計養大了也跑不快。唐知聽得揪心,除了摸摸用毯子包起來的小不點兒之外不知道還能做什麽。

商量過後,傅啟瞻決定將貓放在店裏照看幾天,等危險期過了再領回家。小孩兒有點舍不得,又磨蹭了十幾分鐘才被男人抓著胳膊拽走。

睡覺前洗澡跟消毒一樣,唐知感覺身上的皮都被對方搓紅了,嚷嚷著掙紮說夠了。傅啟瞻將他壓在洗漱臺上擦拭,生怕沾到跳蚤之類的蟲子,只要有一只那今晚就別想睡了,不咬得全身疙瘩才怪。

“我們明天去買寵物用品嗎?貓窩、貓糧、貓砂都要買的。”

男人擡起他的胳膊不搭話。

唐知心急:“你不是同意我養它的嗎?!你不能反悔啊!”

“為什麽不能?”傅啟瞻換了只手:“你拿什麽養它?你是有錢還是有時間,嗯?”

“我......我放學回來可以照顧它的。”

“確定不是心血來潮?既然決定要養它,可得負責到底。這貓嬌貴得很。”

“我會負責任的。”唐知仰頭定定地看著他,想讓他相信自己對撿來的小貓咪絕不僅僅只有憐憫,或許是心存希望,認為小不點兒總會有蛻變的那一天。

就好比他抓住了一線生機,現在也正朝著發出光芒的方向而努力著。

傅啟瞻從架子上抽出一條幹毛巾給小孩兒擦了擦頭發,眼神波瀾不驚:“我也一樣,肯定會負責任。”

他不管對方有沒有聽懂這句話的含義,後退一步轉而笑著要價道:“可以養,不過得預付一點報酬。”

“什麽報酬?”

男人點點自己嘴唇:“親一下不過分吧。”

“......”

唐知下意識拿兩眼瞪他,渾然不覺這個最近越來越多次出現的表情在過去是完全不敢的。

“你可別覺得虧本,以後打針、吃藥、驅蟲、鏟屎,這麽多事你怎麽能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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