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靈氣少女在線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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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淮邁出來的時候, 並沒有遇上阻礙，身體直接穿過墻壁後, 眼前場景跟著變幻，蘇無為陰沈刺耳的笑聲也跟著消失。
長長走廊外月光穿透進來，一切都清晰起來。
他回身去看，背後是一間女生們早已經離寢的空蕩房間, 門牌赫然是601。
“姜先生！”
蘇小然正站在604的寢室門口, 壓低聲音的喊他：“姜先生，我剛才聽見你在叫我，你怎麽去那間房了？”
姜淮回神, 快步走向蘇小然, 並沒有提及剛才遇到蘇無為的事：“光線太暗，我走錯了, 你怎麽樣，是不是遇到什麽事？”
剛才她的呼喊, 是急切焦灼的。
蘇小然說：“嗯，有點小小的麻煩，我需要姜先生的幫忙, 先進來吧。”
兩個人一齊邁進604, 房門被蘇小然重新虛掩上。
蘇小然在進門時，低聲告訴姜淮：“姜先生，跟緊我哦，蘇無為應該還在這棟樓裏。”
姜淮語氣平靜：“好，我知道了。”
……
604寢室內仍舊保持著下午他們離開時的樣子, 只不過下午昏睡的女孩子，情況看起來非常糟糕。
她臉色僵白，痛苦的緊閉著眼睛，地上不停的抽搐，身體強烈震顫，像是癲癇發作，又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她體內橫沖直撞，想要破體而出。
蘇小然疾步沖上去，跪坐在地上，拼命按住震顫的女孩子。
可她力氣太小，女孩子如同撲騰的魚，幾乎要把蘇小然掀翻在地。
蘇小然急得扭頭對姜淮說：“姜先生，我一個人不行，幫我一下。”
姜淮沒多問，箭步上前，從蘇小然手中接過女孩子，大手按住她的雙肩，勉強固定在地板上。
蘇小然俯身去，雙手扒開女孩子緊閉的眼皮查看。
姜淮挨的近，在蘇小然動作時，清楚的看到極駭人的一幕。
女孩子因為昏厥上翻著整個眼球，雪白眼白的部分，已經布滿扭曲的黑色小點，那些小點像是小蟲子，在女孩子眼睛上竄來竄去的。
密密麻麻的如同螞蟻般的東西，說不出的恐怖跟驚悚。
蘇小然見狀，漂亮小臉上滿是凝重，垂眸在隨身的小黑布包裏翻找著什麽。
女孩子似乎極是痛苦，抽搐的亦發厲害，姜淮手臂肌肉繃緊，不得不加大力道。
頭頂的白熾燈泡光線如同將滅的燭火，越來越暗，投在墻壁的光線開始變得影影綽綽，似乎有東西潛藏在陰暗的各處角落。
姜淮知道，蘇無為還在這裏，他肯定不會輕易收手的。
“小蘇先生。”
姜淮已經感覺到不對勁，壓低聲音提醒她周圍的變化。
伴隨著光線越來越暗，隱匿在黑暗中的東西，開始從墻縫裏爬出來。
蘇小然緊蹙眉頭，終於從百寶箱似的小黑布包裏摸出一張奇怪的紅色符咒，還有一小玻璃瓶的琥珀色液體。
她手持玻璃瓶與紅符，低聲：“姜先生，快掰開她的嘴。”
姜淮也不多問，以手肘為著力點，壓在女孩子脖子間，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頷，用力捏開。
女孩子因為抽搐，牙關一直咬的很緊，在姜淮的力道下，也只勉強張開一條齒縫而已。
蘇小然垂眸，神情肅穆的低喃，她指尖的紅符頓時自.燃，火光也是暖紅色。
她拔開玻璃瓶的塞子。
姜淮聞到一股淡淡的酒氣。
蘇小然將快要燒盡的符咒塞進琥珀色的液體裏，直接灌進女孩子的嗓子眼裏，用手捂住她的嘴巴。
液體入喉，女孩子發出一聲痛苦淒厲的慘叫，因為被蘇小然捂住嘴，聽起來很模糊。
她在地上撲騰的更厲害，如同溺水的人，雙手不停的拍在地面上，雙腳蹬的發出刺耳摩擦聲。
姜淮皺眉：“是酒？”
蘇小然低聲：“嗯，是雄黃跟艾草酒，艾草可以驅邪除穢，雄黃還有殺蟲解毒的功效，加上我的符咒，可以把她體內的吸血獸逼出來。”
剛才見到女孩子的時候，蘇小然非常自責，她下午的時候只顧著檢查女孩子的外傷，怎麽就忘記查看她體內呢。
蘇無為曾操.控附身了女孩子，也在她身體內留下一只吸血獸。
如果她今晚沒有折返回來，那這只吸血獸會在女孩子體內紮根繁衍，不出三天，數量龐大的吸血獸們就能把她掏空，變成下一張美人皮。
兩個人交談間，昏暗之中的邪祟們，已經緩緩冒出頭，數量多到嚇人。
它們姿態各異，種類各異，但是都有著一張詭異的人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雙雙血紅色的眼睛，怨毒陰狠的盯著兩人。
這些邪祟跟之前姜淮見到的血猴子一樣，無一不是血糊糊的，被扒掉皮，血管跟肌肉完全被暴露著。
它們已經慢慢爬上櫃子、床鋪、桌子，隨時準備圍攻而來的架勢。
蘇小然只關心著地上女孩子，在女孩子胸膛起伏不停，似乎要作嘔的時候，鎮定的低喊：“姜先生，快放開她。”
姜淮隨之撤手。
幾乎在同一時間，屋內的邪祟動物，前仆後繼的沖上來，想要阻攔。
蘇小然也摸出骨笛塞進姜淮手裏，不需要多言，她知道雇主懂她的意思。
這是姜淮第二次握住它，雖然骨笛不如在蘇小然手中靈力強大，對付這群邪祟已經是足夠，姜淮動作敏捷、充滿強悍的力量。
骨笛每一次凜冽如風的劈出去，都會斬殺、擊落一只邪祟。
……
女孩子閉著眼睛直挺挺的坐起來，表情扭曲的厲害，扭頭“哇”的一聲嘔吐起來。
伴隨著出口的穢物，一只漆黑的小蟲子跟著出來，滾落在地上。
這吸血獸跟之前看過的那些血紅色肚子會發光的不同。
它是通身黑色的，像個圓滾滾的小球。
正是熏球中間困著的那種。
吸血獸在穢物裏掙紮，被雄黃艾酒跟紅符燒得吃疼的樣子。。
蘇小然眼疾手快，擡手將符咒祭出去，符咒遇到吸血獸直接燃起，暖黃色的微芒炸亮，直接把吸血獸燒成了灰燼。
女孩子重重的躺回去，表情終於不再痛苦，身體的震顫也停下來。
蘇小然再去扒她的眼皮，上翻的眼白已經恢覆原狀。
她總算是松了口氣。
在姜淮的抵擋中，沒有一只邪祟碰到它們。
女孩子身體內的吸血獸被逼出來，邪祟們攻擊的動作也停了，紛紛趴回墻角與墻壁上，轉著眼珠，陰森森的窺視。
蘇小然說：“姜先生你能幫我帶她出去嗎？”
姜淮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孩子，直接拖著胳膊將人拉起來，“那你呢？”
她瞄著周圍的邪祟，臉上梨渦若隱若現：“稍等我一下就好，我會馬上出去的。”
姜淮眼瞳緊縮，眸光極是莫測。
“好，我等你。”伸手將骨笛遞蘇小然。
她說：“對付它們，不用的。”
姜淮也不多言，架起女孩子，快步朝寢室外面走。
屋內的邪祟們轉頭盯向姜淮，蠢蠢欲動的想要攻擊。
蘇小然沖它們擺擺手：“餵，看什麽呢，我在這呢。”
邪祟們被吸引註意力，扭過頭來。
姜淮拖著女孩子消失在門外時，蘇小然小臉板起來，神情很冷，出口的話，不是跟這些邪祟說的。
“我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你想做什麽，爺爺他什麽都告訴我了。”
話音落，寢室裏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邪祟的面孔表情，都變成相同模板般，完全的僵住，沒了剛才兇神惡煞的樣子，像是所有傀儡被切斷操縱的線。
蘇小然濃密的睫毛忽閃兩下，靜待他們的反應。
很快，邪祟們尖著嗓子，異口同聲的笑起來：“嗬嗬嗬，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難道不該叫我一聲爸爸嗎？小然，爸爸的乖寶貝。”
陰陽怪氣的話，尖尖細細的嗓音，從所有血糊糊的動物嘴裏發出來，讓人覺得悚然又惡心。
蘇小然說：“你不配。你是見不得光的邪祟，不是我爸爸。”
所有邪祟面孔滿是盛怒，齊聲吼：“蘇小然！！”
其實聽完老爺子的講述，蘇小然對蘇無為是有點同情的，他原本是不羈之才，意氣風發，因為精怪的陷害，只踏錯一步，失去所有。
天道對他確實不公。
如果他還有挽救的可能，如果他沒有墜入邪道殘害這麽多性命，蘇小然是願意喊他一聲爸爸的，哪怕十幾年未見她對他並沒有什麽親情可言。
一聲爸爸，還是叫得出口的。
可他成邪入魔，不算是之前慘死的姬小美，只看操縱的這些傀儡，不難想象他為了造畜之術，拿多少人跟動物做試驗，手上有多少人命。
這裏的每一個邪祟頭上，都頂著不同的臉。
男男女女、甚至還有年幼稚嫩的小孩子。
都是這些年被邪術殘害的人命。
老爺子說的對，他已經不是人，也不再是蘇無為，是一個邪祟。
對於邪祟，她會做任何陰陽先生該做的事。
蘇小然說：“我知道你現在是替身，就算是斬殺，也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影響，但是，我會找到你的原身，然後……”
所以邪祟仰頭齊聲大笑起來，語氣惡意猖狂：“然後你會怎麽樣？你想殺了我，哈哈哈我告訴你，當年蘇志賢跟程望風這兩個老東西聯手都做不到的事，就憑你？”
她挑挑眉，極漂亮的小臉上，傲然的自信：“不是只有你青出於藍，也不是只有你一個道術天才。”
邪祟們表情驟然陰沈，充滿邪性，目光怨的要滲出毒來。
蘇小然：“我會找到你的，很快。”
說完，轉身朝外走。
身後，邪祟們尖細的嗓子同時響起來：“蘇小然，蘇小然，蘇小然……”
蘇小然裝作聽不見，擡手將一直握在掌心的符咒全部祭出去。
昏暗的房間，被所有符咒一起炸開的光芒點亮。
邪祟們的聲音戛然而止，歸於平靜。
……
姜淮扶著昏迷的女孩子站在門外等著，見蘇小然邁出來，目光凝在她小臉上，莫名的情愫被強壓下去。
兩個人扶著虛弱的女孩子下樓。
之前的宿管阿姨瞪大眼睛看著兩個人出來，還架著一個昏迷的女孩子，立刻沖上來攔住，先是怒氣沖沖的質問姜淮怎麽進去女生寢室的。
又是質問他們倆人到底把人家女孩子怎麽了，還一定要喊學校的值班保安來，仿佛這倆人是什麽窮兇極惡之徒。
蘇小然撓撓腦袋，想要辯解，姜淮卻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直接撥通一電話，神情淡淡的跟電話對面的人說了幾句，大抵是這女孩子是蘇小然的朋友，身體不舒服需要去醫院之類。
幾分鐘後，宿管阿姨的電話響起來，不知道誰跟她說了什麽，宿管大媽原本不信任的表情就變了，不僅放走姜淮跟蘇小然，還表示學校這邊會送女孩子去醫院的。
在值班安保到來之前，蘇小然跟姜淮全身而退。
蘇小然本想問問姜淮給誰打的電話，轉念一想，也沒必要問。
姜淮的身份可不只是娛樂圈的新晉流量，還是海城首富家的小公子，怎麽可能沒點人際關系呢？
而且，姜淮不是還說能過給她要一個海城大學的新生名額嘛？
一般人可做不到這樣。
……
兩個人回去步子比來時慢了許多，深夜的海城大學，沿著鋪滿殘雪的路，慢慢走著。
姜淮問：“那女孩子會沒事吧。”
蘇小然擡頭看他一眼。
溶溶月色下，姜淮臉部的輪廓被勾勒的清晰而立體，格外的好看，冷白的膚色更是如同玉質般。
額前錯落的細碎短發，半掩著那雙比夜與墨更深的眸，高挺鼻梁下，唇形薄而完美，清冷又禁欲。
蘇小然有點點楞。
她雇主在月下的樣子，帥得不像真人，過分好看啊，比真妖孽還像是妖孽。
姜淮見小姑娘只盯著他不說話，呆呆的樣子。
他微怔，神情明顯是愉悅的。
太多粉絲對著他露出過這樣的表情，姜淮從前不覺得有什麽。
可蘇小然這麽看他，他的心弦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撥起來。
嘴角不受控制的上翹，鼻音輕哼一個溫柔的音節：“嗯？”
蘇小然回神，有點心虛的垂垂眼簾，“哦哦哦，她沒事的。吸血獸取出來的及時，沒有生命危險。而且，符咒還在她體內，蘇無為一時半會也無法再傷害她。”
提起蘇無為，聲音低了幾分。
之前她在寢室裏跟蘇無為的對話，姜淮都聽到了，也知道她心中所想，輕聲問：“做好決定了？”
蘇小然點頭：“嗯，我會盡快結束這件事的。”
姜淮：“不需要老爺子幫忙？”
蘇小然搖頭：“不要，我要自己來，不要爺爺插手。”
姜淮見她小臉堅毅，眸色沈了沈。
蘇小然說：“姜先生說的對，親手弒父是很難做到。可是對爺爺來說，同樣很難。我跟蘇無為雖然有血緣關系，卻沒有感情聯系。由我來動手，更好一點。”
老爺子撫養蘇無為長大，要親手了結自己唯一的兒子，承受的痛苦跟壓力，將比任何人都要多。
她不願意讓老爺子為難。
這件事情一定要有一個結果，那她最合適。
姜淮英眉蹙起，忽然覺得這小姑娘過分的懂事，有點讓人心疼了。
蘇小然雖然是這麽說，還是抿著柔唇嘆口氣，小臉垮下來。
姜淮問：“怎麽了？”
她擡起桃花般的小臉，清透的眸裏，有一抹不解：“姜先生，我以為我從前很懂陰陽先生，我一直敬畏天道跟因果，但是我現在有點不懂了。”
“嗯？”姜淮頓住腳步，聽她講。
蘇小然：“蘇無為之前斬妖無數，救下無數性命，按照因果來講是大功德。他只因為一個錯誤，還是被陷害的無心之失，卻付出那麽大的代價。我媽媽也是無辜的失去性命。我一直相信的天道跟因果，真的公平嗎？”
她有疑惑，就像是當年蘇無為心中的疑惑。
姜淮耐心道：“你是為因果跟天道的存在，才選擇做陰陽先生，去救人渡世嗎？”
蘇小然搖頭：“當然不是。”
姜淮再問：“那麽，你會因為天道跟因果的不公不正，選擇放棄陰陽先生的職業，放棄你現在跟以後要做的一切嗎？”
這個問題——
蘇小然蹙眉，抿著嘴角。
她認真想了想後，搖頭。
姜淮見她眸中揉著比星和月還要亮的眼神光，心弦微微顫著。
他勾著薄唇，忍不住擡手揉揉她的頭頂，語氣裏是再也掩不住的寵溺：“嗯，那你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蘇小然微擡眸，與他漆黑而純粹的眼睛對視。
姜先生掌心的溫度，暖暖的。
似乎從額頭一直暖到了她心裏。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我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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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走廊外月光穿透進來，一切都清晰起來。
他回身去看，背後是一間女生們早已經離寢的空蕩房間, 門牌赫然是601。
“姜先生！”
蘇小然正站在604的寢室門口, 壓低聲音的喊他：“姜先生，我剛才聽見你在叫我，你怎麽去那間房了？”
姜淮回神, 快步走向蘇小然, 並沒有提及剛才遇到蘇無為的事：“光線太暗，我走錯了, 你怎麽樣，是不是遇到什麽事？”
剛才她的呼喊, 是急切焦灼的。
蘇小然說：“嗯，有點小小的麻煩，我需要姜先生的幫忙, 先進來吧。”
兩個人一齊邁進604, 房門被蘇小然重新虛掩上。
蘇小然在進門時，低聲告訴姜淮：“姜先生，跟緊我哦，蘇無為應該還在這棟樓裏。”
姜淮語氣平靜：“好，我知道了。”
……
604寢室內仍舊保持著下午他們離開時的樣子, 只不過下午昏睡的女孩子，情況看起來非常糟糕。
她臉色僵白，痛苦的緊閉著眼睛，地上不停的抽搐，身體強烈震顫，像是癲癇發作，又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她體內橫沖直撞，想要破體而出。
蘇小然疾步沖上去，跪坐在地上，拼命按住震顫的女孩子。
可她力氣太小，女孩子如同撲騰的魚，幾乎要把蘇小然掀翻在地。
蘇小然急得扭頭對姜淮說：“姜先生，我一個人不行，幫我一下。”
姜淮沒多問，箭步上前，從蘇小然手中接過女孩子，大手按住她的雙肩，勉強固定在地板上。
蘇小然俯身去，雙手扒開女孩子緊閉的眼皮查看。
姜淮挨的近，在蘇小然動作時，清楚的看到極駭人的一幕。
女孩子因為昏厥上翻著整個眼球，雪白眼白的部分，已經布滿扭曲的黑色小點，那些小點像是小蟲子，在女孩子眼睛上竄來竄去的。
密密麻麻的如同螞蟻般的東西，說不出的恐怖跟驚悚。
蘇小然見狀，漂亮小臉上滿是凝重，垂眸在隨身的小黑布包裏翻找著什麽。
女孩子似乎極是痛苦，抽搐的亦發厲害，姜淮手臂肌肉繃緊，不得不加大力道。
頭頂的白熾燈泡光線如同將滅的燭火，越來越暗，投在墻壁的光線開始變得影影綽綽，似乎有東西潛藏在陰暗的各處角落。
姜淮知道，蘇無為還在這裏，他肯定不會輕易收手的。
“小蘇先生。”
姜淮已經感覺到不對勁，壓低聲音提醒她周圍的變化。
伴隨著光線越來越暗，隱匿在黑暗中的東西，開始從墻縫裏爬出來。
蘇小然緊蹙眉頭，終於從百寶箱似的小黑布包裏摸出一張奇怪的紅色符咒，還有一小玻璃瓶的琥珀色液體。
她手持玻璃瓶與紅符，低聲：“姜先生，快掰開她的嘴。”
姜淮也不多問，以手肘為著力點，壓在女孩子脖子間，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頷，用力捏開。
女孩子因為抽搐，牙關一直咬的很緊，在姜淮的力道下，也只勉強張開一條齒縫而已。
蘇小然垂眸，神情肅穆的低喃，她指尖的紅符頓時自.燃，火光也是暖紅色。
她拔開玻璃瓶的塞子。
姜淮聞到一股淡淡的酒氣。
蘇小然將快要燒盡的符咒塞進琥珀色的液體裏，直接灌進女孩子的嗓子眼裏，用手捂住她的嘴巴。
液體入喉，女孩子發出一聲痛苦淒厲的慘叫，因為被蘇小然捂住嘴，聽起來很模糊。
她在地上撲騰的更厲害，如同溺水的人，雙手不停的拍在地面上，雙腳蹬的發出刺耳摩擦聲。
姜淮皺眉：“是酒？”
蘇小然低聲：“嗯，是雄黃跟艾草酒，艾草可以驅邪除穢，雄黃還有殺蟲解毒的功效，加上我的符咒，可以把她體內的吸血獸逼出來。”
剛才見到女孩子的時候，蘇小然非常自責，她下午的時候只顧著檢查女孩子的外傷，怎麽就忘記查看她體內呢。
蘇無為曾操.控附身了女孩子，也在她身體內留下一只吸血獸。
如果她今晚沒有折返回來，那這只吸血獸會在女孩子體內紮根繁衍，不出三天，數量龐大的吸血獸們就能把她掏空，變成下一張美人皮。
兩個人交談間，昏暗之中的邪祟們，已經緩緩冒出頭，數量多到嚇人。
它們姿態各異，種類各異，但是都有著一張詭異的人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雙雙血紅色的眼睛，怨毒陰狠的盯著兩人。
這些邪祟跟之前姜淮見到的血猴子一樣，無一不是血糊糊的，被扒掉皮，血管跟肌肉完全被暴露著。
它們已經慢慢爬上櫃子、床鋪、桌子，隨時準備圍攻而來的架勢。
蘇小然只關心著地上女孩子，在女孩子胸膛起伏不停，似乎要作嘔的時候，鎮定的低喊：“姜先生，快放開她。”
姜淮隨之撤手。
幾乎在同一時間，屋內的邪祟動物，前仆後繼的沖上來，想要阻攔。
蘇小然也摸出骨笛塞進姜淮手裏，不需要多言，她知道雇主懂她的意思。
這是姜淮第二次握住它，雖然骨笛不如在蘇小然手中靈力強大，對付這群邪祟已經是足夠，姜淮動作敏捷、充滿強悍的力量。
骨笛每一次凜冽如風的劈出去，都會斬殺、擊落一只邪祟。
……
女孩子閉著眼睛直挺挺的坐起來，表情扭曲的厲害，扭頭“哇”的一聲嘔吐起來。
伴隨著出口的穢物，一只漆黑的小蟲子跟著出來，滾落在地上。
這吸血獸跟之前看過的那些血紅色肚子會發光的不同。
它是通身黑色的，像個圓滾滾的小球。
正是熏球中間困著的那種。
吸血獸在穢物裏掙紮，被雄黃艾酒跟紅符燒得吃疼的樣子。。
蘇小然眼疾手快，擡手將符咒祭出去，符咒遇到吸血獸直接燃起，暖黃色的微芒炸亮，直接把吸血獸燒成了灰燼。
女孩子重重的躺回去，表情終於不再痛苦，身體的震顫也停下來。
蘇小然再去扒她的眼皮，上翻的眼白已經恢覆原狀。
她總算是松了口氣。
在姜淮的抵擋中，沒有一只邪祟碰到它們。
女孩子身體內的吸血獸被逼出來，邪祟們攻擊的動作也停了，紛紛趴回墻角與墻壁上，轉著眼珠，陰森森的窺視。
蘇小然說：“姜先生你能幫我帶她出去嗎？”
姜淮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孩子，直接拖著胳膊將人拉起來，“那你呢？”
她瞄著周圍的邪祟，臉上梨渦若隱若現：“稍等我一下就好，我會馬上出去的。”
姜淮眼瞳緊縮，眸光極是莫測。
“好，我等你。”伸手將骨笛遞蘇小然。
她說：“對付它們，不用的。”
姜淮也不多言，架起女孩子，快步朝寢室外面走。
屋內的邪祟們轉頭盯向姜淮，蠢蠢欲動的想要攻擊。
蘇小然沖它們擺擺手：“餵，看什麽呢，我在這呢。”
邪祟們被吸引註意力，扭過頭來。
姜淮拖著女孩子消失在門外時，蘇小然小臉板起來，神情很冷，出口的話，不是跟這些邪祟說的。
“我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你想做什麽，爺爺他什麽都告訴我了。”
話音落，寢室裏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邪祟的面孔表情，都變成相同模板般，完全的僵住，沒了剛才兇神惡煞的樣子，像是所有傀儡被切斷操縱的線。
蘇小然濃密的睫毛忽閃兩下，靜待他們的反應。
很快，邪祟們尖著嗓子，異口同聲的笑起來：“嗬嗬嗬，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難道不該叫我一聲爸爸嗎？小然，爸爸的乖寶貝。”
陰陽怪氣的話，尖尖細細的嗓音，從所有血糊糊的動物嘴裏發出來，讓人覺得悚然又惡心。
蘇小然說：“你不配。你是見不得光的邪祟，不是我爸爸。”
所有邪祟面孔滿是盛怒，齊聲吼：“蘇小然！！”
其實聽完老爺子的講述，蘇小然對蘇無為是有點同情的，他原本是不羈之才，意氣風發，因為精怪的陷害，只踏錯一步，失去所有。
天道對他確實不公。
如果他還有挽救的可能，如果他沒有墜入邪道殘害這麽多性命，蘇小然是願意喊他一聲爸爸的，哪怕十幾年未見她對他並沒有什麽親情可言。
一聲爸爸，還是叫得出口的。
可他成邪入魔，不算是之前慘死的姬小美，只看操縱的這些傀儡，不難想象他為了造畜之術，拿多少人跟動物做試驗，手上有多少人命。
這裏的每一個邪祟頭上，都頂著不同的臉。
男男女女、甚至還有年幼稚嫩的小孩子。
都是這些年被邪術殘害的人命。
老爺子說的對，他已經不是人，也不再是蘇無為，是一個邪祟。
對於邪祟，她會做任何陰陽先生該做的事。
蘇小然說：“我知道你現在是替身，就算是斬殺，也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影響，但是，我會找到你的原身，然後……”
所以邪祟仰頭齊聲大笑起來，語氣惡意猖狂：“然後你會怎麽樣？你想殺了我，哈哈哈我告訴你，當年蘇志賢跟程望風這兩個老東西聯手都做不到的事，就憑你？”
她挑挑眉，極漂亮的小臉上，傲然的自信：“不是只有你青出於藍，也不是只有你一個道術天才。”
邪祟們表情驟然陰沈，充滿邪性，目光怨的要滲出毒來。
蘇小然：“我會找到你的，很快。”
說完，轉身朝外走。
身後，邪祟們尖細的嗓子同時響起來：“蘇小然，蘇小然，蘇小然……”
蘇小然裝作聽不見，擡手將一直握在掌心的符咒全部祭出去。
昏暗的房間，被所有符咒一起炸開的光芒點亮。
邪祟們的聲音戛然而止，歸於平靜。
……
姜淮扶著昏迷的女孩子站在門外等著，見蘇小然邁出來，目光凝在她小臉上，莫名的情愫被強壓下去。
兩個人扶著虛弱的女孩子下樓。
之前的宿管阿姨瞪大眼睛看著兩個人出來，還架著一個昏迷的女孩子，立刻沖上來攔住，先是怒氣沖沖的質問姜淮怎麽進去女生寢室的。
又是質問他們倆人到底把人家女孩子怎麽了，還一定要喊學校的值班保安來，仿佛這倆人是什麽窮兇極惡之徒。
蘇小然撓撓腦袋，想要辯解，姜淮卻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直接撥通一電話，神情淡淡的跟電話對面的人說了幾句，大抵是這女孩子是蘇小然的朋友，身體不舒服需要去醫院之類。
幾分鐘後，宿管阿姨的電話響起來，不知道誰跟她說了什麽，宿管大媽原本不信任的表情就變了，不僅放走姜淮跟蘇小然，還表示學校這邊會送女孩子去醫院的。
在值班安保到來之前，蘇小然跟姜淮全身而退。
蘇小然本想問問姜淮給誰打的電話，轉念一想，也沒必要問。
姜淮的身份可不只是娛樂圈的新晉流量，還是海城首富家的小公子，怎麽可能沒點人際關系呢？
而且，姜淮不是還說能過給她要一個海城大學的新生名額嘛？
一般人可做不到這樣。
……
兩個人回去步子比來時慢了許多，深夜的海城大學，沿著鋪滿殘雪的路，慢慢走著。
姜淮問：“那女孩子會沒事吧。”
蘇小然擡頭看他一眼。
溶溶月色下，姜淮臉部的輪廓被勾勒的清晰而立體，格外的好看，冷白的膚色更是如同玉質般。
額前錯落的細碎短發，半掩著那雙比夜與墨更深的眸，高挺鼻梁下，唇形薄而完美，清冷又禁欲。
蘇小然有點點楞。
她雇主在月下的樣子，帥得不像真人，過分好看啊，比真妖孽還像是妖孽。
姜淮見小姑娘只盯著他不說話，呆呆的樣子。
他微怔，神情明顯是愉悅的。
太多粉絲對著他露出過這樣的表情，姜淮從前不覺得有什麽。
可蘇小然這麽看他，他的心弦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撥起來。
嘴角不受控制的上翹，鼻音輕哼一個溫柔的音節：“嗯？”
蘇小然回神，有點心虛的垂垂眼簾，“哦哦哦，她沒事的。吸血獸取出來的及時，沒有生命危險。而且，符咒還在她體內，蘇無為一時半會也無法再傷害她。”
提起蘇無為，聲音低了幾分。
之前她在寢室裏跟蘇無為的對話，姜淮都聽到了，也知道她心中所想，輕聲問：“做好決定了？”
蘇小然點頭：“嗯，我會盡快結束這件事的。”
姜淮：“不需要老爺子幫忙？”
蘇小然搖頭：“不要，我要自己來，不要爺爺插手。”
姜淮見她小臉堅毅，眸色沈了沈。
蘇小然說：“姜先生說的對，親手弒父是很難做到。可是對爺爺來說，同樣很難。我跟蘇無為雖然有血緣關系，卻沒有感情聯系。由我來動手，更好一點。”
老爺子撫養蘇無為長大，要親手了結自己唯一的兒子，承受的痛苦跟壓力，將比任何人都要多。
她不願意讓老爺子為難。
這件事情一定要有一個結果，那她最合適。
姜淮英眉蹙起，忽然覺得這小姑娘過分的懂事，有點讓人心疼了。
蘇小然雖然是這麽說，還是抿著柔唇嘆口氣，小臉垮下來。
姜淮問：“怎麽了？”
她擡起桃花般的小臉，清透的眸裏，有一抹不解：“姜先生，我以為我從前很懂陰陽先生，我一直敬畏天道跟因果，但是我現在有點不懂了。”
“嗯？”姜淮頓住腳步，聽她講。
蘇小然：“蘇無為之前斬妖無數，救下無數性命，按照因果來講是大功德。他只因為一個錯誤，還是被陷害的無心之失，卻付出那麽大的代價。我媽媽也是無辜的失去性命。我一直相信的天道跟因果，真的公平嗎？”
她有疑惑，就像是當年蘇無為心中的疑惑。
姜淮耐心道：“你是為因果跟天道的存在，才選擇做陰陽先生，去救人渡世嗎？”
蘇小然搖頭：“當然不是。”
姜淮再問：“那麽，你會因為天道跟因果的不公不正，選擇放棄陰陽先生的職業，放棄你現在跟以後要做的一切嗎？”
這個問題——
蘇小然蹙眉，抿著嘴角。
她認真想了想後，搖頭。
姜淮見她眸中揉著比星和月還要亮的眼神光，心弦微微顫著。
他勾著薄唇，忍不住擡手揉揉她的頭頂，語氣裏是再也掩不住的寵溺：“嗯，那你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蘇小然微擡眸，與他漆黑而純粹的眼睛對視。
姜先生掌心的溫度，暖暖的。
似乎從額頭一直暖到了她心裏。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我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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