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蘇小然的話, 讓原本想要炫耀的程程跌了面子。

程程肺都要氣炸，在蘇小然的盛情邀請下, 撇著嘴，心不甘情不願進了別墅。

姜淮到還好，神情一貫的清冷從容。

而後面跟著進來的宋林，憋笑憋的臉都紅了。

原來, 不只是小蘇先生另類啊。

不知道, 她身邊還有多少這種奇奇怪怪的人呢。

……

進了別墅，宋林清了清嗓子，請程程在客廳坐。

程程看著宋林忍笑到微抽搐的嘴角, 重重哼一聲。

轉頭, 再看向蘇小然的小眼神，頗是幽怨不滿。

蘇小然撈起沙發上睡覺的小黑貓, 抱在膝上揉著，笑吟吟問程程：“你這次來海城呆幾天啊。”

程程說：“看情況, 越快解決越好。”

蘇小然問：“到底是什麽業務，程爺爺催的這麽緊，我們家老爺子也說棘手。”

程程側眼, 瞥向旁邊的姜淮跟宋林, 表情明顯帶著不信任跟警惕。

蘇小然忙解釋說：“姜先生跟宋先生不是外人的，關於我們這一行他們都有所了解，你不用避諱的呀。”

程程拿下掛在身上的墨鏡，挑眉哼哼：“我是為他們好，說出來, 怕嚇到他們，你確定不需要他們回避嗎？”

蘇小然搖頭，“不用，你快點說吧。”

宋先生雖然膽子小，到底也是經過鰻魚精跟貓妖事件的。

至於姜先生，蘇小然更是放心。

當初他能握著骨笛，獨自一人對抗可怖陰胎，在黃莉的入夢術裏，更是一己之力擋下十三個傀儡，救了蘇小然。

蘇小然不覺得還能有什麽靈異業務能嚇到他。

在蘇小然的催促下，程程才開始說自己來海城的目的。

只不過。

他因為剛才被蘇小然揭穿的事情，覺得自己有點跌份兒，有心故意嚇嚇姜淮他們，找回點面子。

所以，刻意壓低嗓音，森沈沈開口。

開始說一個關於美人皮的事情。

“半個月之前，北城出了一樁外來人口失蹤案。這種案子進了當地派出所後，立刻就進行了調查。這一查，就發現蹊蹺。”

“失蹤的女孩子姬小美是來北城打工的，租住在偏僻的城中村，發現她失蹤的，是她的房東以及合租的租戶，姬小美幾天沒有回去，租住的單間裏，更是有很濃的腥臭味冒出來，惹的周圍租戶非常不滿，告訴了房東，這才撬開房門，發現不對勁。”

宋林皺皺眉，疑問道：“這位叫姬小美的女孩子，她屋子裏應該是出事了吧，不會……是被人害死了？？”

程程瞄他一眼，哼道：“要是被害死。還有屍體在，這個女孩子，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蘇小然揉著小黑貓腦袋的手，停了停：“什麽意思？”

程程嗓音又低了些，還有幾分凝重：“當時房東撬開房門後，看到房間裏的場面，差點嚇死。房東說，他從沒有見過那麽多血。姬小美的床，被血浸透。而血的來處，以及強烈的腥臭味，都是一床被子發出來的。”

“被子？”

宋林詫異，聲調微高。

程程點頭：“嗯，被血浸透的被子。房間並沒有發現姬小美，也沒有其他人存在的痕跡，根據現場勘驗，還有一些DNA對比，發現這些血都是屬於一個人的。”

蘇小然已經好久沒接觸到這麽血腥的業務。

她接話道：“是，姬小美的。”

程程說：“是，但這並不是最蹊蹺的地方。根據調查，床上的血、被完全浸透的被子，哪怕是把一個成人的血完全放幹，也不會有那麽多。”

“那些血量，最起碼是兩三個人成年人體內的血量，而姬小美是不可能有這麽多血的。”

“臥槽。”

宋林聽得雞皮疙瘩一身，打了個哆嗦。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姜淮，聽得神色也十分凝重。

蘇小然想了想，“屍體找到了嗎？”

程程摸摸右耳上的黑色耳釘，搖搖頭：“沒有，其實正常推理，這麽多血，姬小美是肯定死了的。但是還沒找到屍體，就定成了失蹤案，北城重案組開始全力偵破中。”

蘇小然又說：“那還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如果只是這樁案子，是不足以讓程程出來的。

他們這一行被稱作陰陽先生，幹的也都是跟靈異古怪打交道的事情，破案這種事情不是強項，還是要靠專業的警察叔叔。

但是程程的插手，就證明事情沒這麽簡單。

程程瞄向蘇小然，“事情當然並沒有到此為止。因為，就在一個星期之前，姬小美回來了，安然無恙的。”

“什麽？！”

宋林聽的再次臉色微變，差點從沙發上站起來。

姜淮原本輕搭在沙發上的手指，也微曲起。

漆黑的瞳色，又深了幾分。

程程的敘述，讓這樁古怪血腥的案子聽起來讓人後背發涼、毛骨悚然！

客廳裏的溫度，似乎都跟著降下來。

涼颼颼、陰森森的。

見自己把宋林嚇成這樣，程程撇嘴，哼了一聲。

宋林也不在乎自己是否被嚇的有點丟人了，吞了吞口水追問：“回來了？然後呢？”

程程說：“然後，姬小美自己去了派出所報備。她的出現讓其他人驚訝，重案組那邊也給她做了身體檢查，發現姬小美身體很好，也沒有什麽生命危險。只是，在問詢中，她對於自己之前去了哪裏、房子裏的血這些事情。自己也說不清楚，精神還有些恍惚。”

“雖然事情古怪，但是人安全回來了。重案組那邊調查後，也沒有發現什麽其他線索，這失蹤案子自然而然的就結了。”

“我們家老爺子跟北城派出所那邊有點交情，得知了這個案子，就覺得不對勁，才讓我來查的。”

蘇小然把膝蓋上的小黑貓放了下去，靈氣清透的眸盯著程程，問出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人是回來，但是，回來的真是姬小美嗎？”

程程盯著蘇小然，咧咧嘴：“看，還是我小然妹妹聰明，一下子就發現了問題所在。回來的人，當然不是姬小美，至於具體什麽是東西，我現在還沒查出來。但是，必然是邪祟、妖怪之類的存在。”

“我只是查出來，那臟東西得了姬小美的美人皮後，已經從北城離開，潛逃進海城，我這次來海城，就是要抓它或者直接除掉它。”

“那東西現在就隱藏在海城嗎？”

宋林一想到這座城市不知道什麽地方，隱藏著這種可怕的邪祟，就覺得頭皮發麻。

一直沒說話的姜淮，好聽到抓耳的嗓音，清冷冷道：“它為什麽要來海城，知道嗎？”

程程聳聳肩：“臟東西的心思我哪裏知道，北城跟海城相隔很遠。或許，它是怕被查到蹤跡，特意選了一個稍遠的城市吧。”

姜淮羽睫擡了擡，朝蘇小然看去，提醒道：“既然它能用姬小美的樣子出現在眾人面前，那你們怎麽知道，它來海城之後，不會故技重施，再換一張皮囊。”

“或許，它現在已經不是姬小美的樣子了。”

姜淮的話，讓蘇小然跟程程同時望過來。

蘇小然點點頭，抿著小嘴思索。

程程則微睜大眼睛，看姜淮的目光明顯是驚訝的。

沒想到這個沈默寡言，皮囊好看到過分的年輕男人，思維居然這麽靈活敏捷，看問題更是一針見血的超於常人。

他調查邪祟已經幾天了，都沒想到還有可能有這種情況。

宋林又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點抖：“阿淮，你是說，那臟東西現在不知道頂著誰的臉跟身份，就生活在海城裏嗎？甚至也有可能在我們認識的人中。”

這他媽也太驚悚了吧！

“如果真是這樣，豈不是都不知道身邊人什麽時候已經變成血腥的邪祟了，真真假假都分不清楚？！”

程程說：“其實，邪祟就算是披著人皮，也不可能完全跟之前那個人一樣，會有破綻的。”

宋林說：“臥槽，就算是發現破綻又怎麽樣，誰他媽會往這上面想，親朋好友早已經換了內裏瓤子。而且，萬一被發現的邪祟惱羞成怒，大開殺戒，豈不是身邊人都要倒黴？”

蘇小然說：“宋先生說的對，這不是不可能的，所以一定要盡快除掉那東西。”

難怪家裏老爺子說事情棘手。

蘇小然也覺得不簡單。

對於他們這一行來說，案子越血腥，背後的邪祟就越是強大邪惡。

任由這麽一個臟東西隱藏在熙熙攘攘的城市裏，都不知道要出什麽亂子，更不知道為了換皮，邪祟還要害多少人。

蘇小然蹙著眉，還有一個疑問：“程程，你有沒有查出來，邪祟最開始是怎麽找上姬小美的？？”

程程點頭：“當然，應該就是那床被子。”

“什麽意思？”

程程習慣性又摸摸自己的黑色耳釘：“被子是姬小美在附近夜市地攤買回來的，那個地攤後來就沒有出過，被子上有邪氣，姬小美每晚都蓋著，估計也沒想到那是能讓她送命的東西。只是……我不知道，邪祟是怎麽獲得其他人的身體。”

蘇小然說：“每晚蓋著的被子，慢慢吸取吞噬姬小美的氣血。”

宋林牙都酸了，搓著胳膊說：“小蘇先生，程先生，別、別說了，再說下去，我都沒辦法直視我晚上蓋的被子了！”

程程看著宋林有些發白的臉色，切了一聲，有點瞧不起他：“我還以為你們膽子多大呢，讓你們回避，現在後悔了吧！”

宋林扭頭看向旁邊的自家藝人。

只見姜淮羽睫低垂，若有所思。

他神情很淡，並沒有發現出任何畏懼之色。

蘇小然也跟著望過去，輕聲問：“姜先生，你在想什麽，是不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啊？”

姜淮回神，若無其事的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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