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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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安剛穿過來的時候老海龜就嚇唬過她,說她現在還是個未成年,還不能擅自上岸,否則輕則暈倒,重則小命不保。

但這段時間沈安安了解到的真實情況是,美人魚並不是一上岸就會暈倒的,而是離開海洋一定時間之後,才會因為幹涸缺水而暈倒。

雖然不清楚這個一定的時間到底是多久,但沈安安猜測,像她這樣的未成年美人魚,能離開海洋在岸上待著的時間必然很短,恐怕要等到正式成年之後,才能在岸上待比較久。

因為怕冒冒失失上岸會出事,所以沈安安朝海島游過去的中途臨時改變了主意,決定先在海上找一塊露出海面的礁石試驗一下她到底能脫離海洋多長時間。

她如今一沒手表二沒手機,所以熟悉的計時方法都不能用。

思來想去,她最後索性坐在岸邊的礁石上開始計數。

從試驗的結果來看,她目前能離開海洋的時間最多不超過十分鐘,因為她默數到600的時候就已經有呼吸不暢的感覺了。

換句話來說,從她離開海洋,上岸,找到炸雞排,成功偷吃完再回到海洋裏,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在十分鐘之內完成。

而且還不能被海島上的那個科學家發現。

如果她有腿的話,10分鐘之內做到這一切倒也不是不可能,可問題是……沈安安頭疼的看著自己的魚尾,因為如今還未成年的緣故,她即便離開海洋,也沒辦法進化出人腿。

想象著自己拖著魚尾在岸上匍匐前進的畫面,沈安安突然覺得連炸雞排都變得沒那麽香了。

老海龜思來想去到底還是不放心,所以在洞穴中等了一會不見沈安安回去,立刻遣了皇帶魚浮到海面上來看看情況。

皇帶魚一出海,就看到沈安安坐在礁石上,扁著嘴要哭不哭的看著不遠處的海島怔怔出神,身影看上去既可憐又無助,真的是好慘一條魚!

皇帶魚陡然生出一種老父親看到饞嘴女兒的哀傷,他嘆口氣,正準備組織措辭安慰安慰沈安安。

就看到沈安安回過頭來,雙眼亮晶晶的看著他,說:“皇帶魚,你聽說過調虎離山之計嗎?”

皇帶魚:“……”

調虎離山?這都什麽跟什麽,你這是為難我皇帶魚!

沈安安花了十來分鐘時間苦口婆心的給皇帶魚解釋了一下什麽叫調虎離山之計,然後才和盤托出了她的“偷吃”計劃。

“……不行不行,叫偷吃計劃顯得太沒有排面了,應該叫雙C計劃——畢竟雞排的英文名字叫Chicken Chop。”

皇帶魚:“……”

沈安安的偷吃計劃,不是,雙C計劃,簡單說起來就是沈安安準備用自己當“餌”,把島上的那個科學家引到海灘上來,然後再讓皇帶魚趁機去幫她把炸雞排偷出來。

剛才在礁石上她已經想得很清楚了,光靠她自己,恐怕是沒辦法順利在十分鐘之內拿到炸雞排而且還全身而退的。

所以她需要一個幫手。

皇帶魚就是最好的人選。

但皇帶魚這家夥出手沒個輕重,上次沈安安讓他幫忙把船上的那個科學家拍暈,結果拍完之後那個科學家一連好幾天都沒露面,前兩天甚至還跟著人類的那艘物資船出島去了。

雖然沈安安也不清楚那個科學家出島到底是去幹嘛了,但她極度懷疑那個可憐的科學家是被皇帶魚給拍出內傷來了……

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鑒,沈安安可不敢再讓皇帶魚跟人類起正面沖突了。

自己不方便上岸,皇帶魚能上岸卻不能再跟人類起正面沖突,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那個科學家從炸雞排旁邊引開,這樣一來,既避免了皇帶魚跟那個人類起正面沖突,又方便了皇帶魚偷雞排,簡直是一舉兩得。

沈安安一方面感慨自己真是個天才,一方面又忍不住幽幽在心裏嘆了口氣,時間倒退回幾個月前,如果當時有人跟她說有朝一日她會為了一塊炸雞排費盡心思百般圖謀,甚至不惜用上孫子兵法三十六計,估計打死她她也不會相信,但現在,沈安安只想說,如果不是因為不想暴露身份,她連美人計都不介意。

周隨遇在《小美人魚研究報告》上面寫下那幾行字之後,就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然後坐在了窗前的書桌上,開始暗暗留意對面的動靜。

從他房間的窗戶看出去,能清楚的看到廚房的案臺,以及上面擺放著的晚餐,尤其是那道炸雞排,簡直是C位出道。

反正只要美人魚真的出現在這間廚房裏,周隨遇絕對能一眼看到。

但他等啊等,等啊等,眼瞅著案臺上的飯菜都快涼透了,廚房裏卻始終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不成之前的窺伺只是他的錯覺?

還是說,美人魚當初之所以會暗中偷窺,好奇的並不是他做的美食,而是他這個人類?

熟悉周隨遇的人都知道他素來性子沈穩,很少會為了什麽事情表露出急切的神色,但此刻看著寂靜無聲的廚房,周隨遇卻難得的有些坐立難安。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再去把那道放涼的炸雞排重新炸一遍的時候,海裏突然傳來了歌聲。

周隨遇一開始還疑心是自己聽錯了,可等他凝神細聽,卻發現這個歌聲不僅真實存在,甚至還漸漸有了增強的趨勢。

而且這完全不像是人類會發出來的聲音,因為格外的空靈、夢幻,倒像是某種海上生靈。

想到網上關於美人魚“擅歌”的傳聞,周隨遇倏的一下就從書桌前站了起來。

沈安安開口唱歌之前,心裏其實是非常不安的,雖然皇帶魚一再向她保證她的歌聲非常美妙動聽,但因為在現實世界裏沈安安其實是個五音不全的人,所以她還特意小小聲的練習了半天,才張口。

事實證明小美人魚的嗓音條件真的是得天獨厚,哪怕沈安安只是隨意哼唱,也因為先天條件實在過於優越而顯得分外動聽。

以至於她一邊唱一邊瘋狂在心裏給自己吹起了彩虹屁。

——什麽叫被天使吻過的嗓子,什麽叫行走的CD,這就是啊!!!

——這樣的天籟之音是真實存在的嗎?別人會不會誤會現在是神仙在唱歌啊?

——天吶,今天也是為自己神魂顛倒的一天。

……

不知道唱了多久,海島上終於有了動靜——有人朝這邊過來了。

大概是怕驚擾在夜色中唱歌的小美人魚,周隨遇並沒有開燈,而是借著暗淡的月光慢慢朝沈安安所在的方向走近。

沈安安如今在黑暗中也視力奇佳,所以一看到有人朝這邊走過來,她立刻沖皇帶魚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開始行動。

等皇帶魚悄悄離開,沈安安也從礁石上翻身下來,把下半身藏入海裏,只餘上半身趴在她之前坐著的那塊礁石上,然後借著夜色和礁石的掩護,唱得更起勁了。

——她可不是那種吃白食的人,她的炸雞排是用美妙的歌聲換來的!!!

周隨遇雖然能聽到歌聲,但他眼力不及沈安安,所以完全看不到小美人魚的身影。

他倒是想直接駕著船巡著歌聲去一睹小美人魚的廬山真面目,但又怕驚動了對方之後對方又像先前那樣藏得無跡可尋,於是只好死死的克制住這份沖動,強迫自己站在海灘邊靜靜聆聽。

至少如今他的《小美人魚研究報告》上又可以新增一行文字了——美人魚擅長歌唱並不是虛假傳聞,是真實存在的。

沈安安一邊唱歌一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直到皇帶魚的身影出現在海灘另一頭,她才激動地停了下來。

周隨遇悵然若失的在岸邊又站了一會,直到確定美人魚不會再唱歌了,才慢慢扭身往回走去。

經過廚房窗戶門口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偏頭看了一眼案臺,結果愕然發現,原本擺在案臺上的那幾道菜,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全都不翼而飛了。

“……”

相較於周隨遇此刻的風中淩亂,離他不遠的某塊海中礁石上,正在舉行一場狂歡盛宴。

一條美人魚、一只老海龜、一條皇帶魚,每人舉著一塊炸雞排,正在月光下大快朵頤。

說實話,已經涼掉的炸雞排味道其實並不怎麽樣,但沈安安依然吃得一本滿足。不過這也可以理解,畢竟任誰像她一樣吃了這麽長時間沒滋沒味的海底浮游生物,驟然吃到人類的美味都會吃得心滿意足的。

更何況皇帶魚帶回來的可不是只有炸雞排,他還帶回了一道醬牛骨。

這可是醬牛骨啊!!

上面的牛肉不僅腌制得格外入味,而且鹹淡適宜,軟硬適中。輕輕用牙齒咬住一撕,牛肉就從牛骨上被剝離了下來,相較於牛肉的芳香軟糯,裏面的牛筋又顯得嚼勁十足,以至於沈安安一邊吃一邊恨不得仰天長嘯——媽媽,我吃到肉了,時隔多日我終於又活過來了!!!

啃著醬牛骨的老海龜心裏矛盾極了。

他對人類極度的不信任,因為他活到這把年紀,見多了人類對海洋以及海洋生物做的不好的事情,所以才會一直試圖阻止小美人魚親近人類。

但……人類的食物是真香啊!

以至於他一邊吃,一邊忍不住暗暗唾棄自己管不住這張破嘴。

不過他也暗暗在心底發誓,這樣的事情,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結果剛這麽想著,就看到一旁的沈安安雙手合十,望著海島方向一臉虔誠的祈禱道:“我想吃麻辣小龍俠,我想吃麻辣小龍蝦,我想吃麻辣小龍蝦……”

“……”

作者有話要說:  沈安安:“你知道我為了口吃的有多努力嗎?”

周隨遇:“……之前確實不知道,不過現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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