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哥，你知道嗎？錢大勇死了！”老拖在我面前穿著粗氣說道，“整個縣城都知道這事兒了。”

我還有些迷糊。搖搖頭我不在意的說道。“咋回事？錢大勇死了？”

錢大勇的死。應該只有我跟陳碧茹，還有趙芳三個人知道才對。

那天晚上，錢大勇的屍體具體是怎麽處理的我並沒有知情。陳碧茹只說了死人有時候比活人更有用，然後就讓我先走了。

而至於之後的事情。陳碧茹到底是怎麽處理錢大勇的屍體恐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趙芳倒是將那幫小弟唬的一楞一楞的。只說錢大勇因為跟我打架而受了傷，需要回鄉下靜養一番。幾句話就把那些人給忽悠了。

所以我其實心中是沒有表面這麽平靜的，雖然我知道錢大勇早就死了，可是錢大勇的死與我也有關的。我當時在現場的。甚至說，我也是幫兇之一也沒問題。

而如今錢大勇的屍體被全縣城的人都知道了，這……

“等一下。你說什麽？全縣城的人都知道了？！”我猛地一把扯住老拖問道，“到底咋回事？錢大勇死了怎麽會被全縣城的人都知道了？”

老拖也楞了楞。他似乎沒想到我的反應居然這麽強烈。

“不是，琛哥你是不知道啊。這事老特碼的震撼了！”老拖回過神慢慢解釋說道，“真的。不光是全縣城的人都知道了，而且已經讓很多人震撼到無法相信。你知道嗎琛哥。錢大勇死在了哪裏？”

我著急說道，“別賣關子。接著說！”

老拖緩了口氣說道，“錢大勇的屍體被發現死在了那片拆遷工地上！”

死在了拆遷工地上？

不對啊，當初錢大勇可是死在了北山的那處廢舊修理廠區，怎麽屍體會被在拆遷工地發現呢？

陳碧茹！我這個疑問一升起，頓時想到了個人，沒錯，一定是陳碧茹搞的！

聯系之前陳碧茹就說過的那句話，‘死人有時候比活人有用，’顯然陳碧茹是在用錢大勇這個死人做些什麽事情。

可是她究竟是在做什麽？到底是打算做什麽？

陳碧茹昨天晚上臨走的時候說了今天要給我一份大禮，難道，這就是她給我準備的大禮？

是為了讓這件事爆發出來，然後我被警察抓走調查嗎？

或者，這就是她嘴裏說過的，如果得不到，那麽就毀掉？

“走，去看看。”我隨手套上襯衫，拉著老拖直奔老拖說的那片拆遷工地。

路上，老拖還喋喋不休的跟我將他所知道的來龍去脈和他聽說的傳言。

原來老拖也不是大早晨就醒了的，他是跟著那個小雅又折騰了一晚上，大早晨的，老拖還在睡著懶覺，但是小雅下樓去買早點，結果就聽到了這個事的。

賣早點的人跟旁邊的人嘮嗑，說是在準備新開發的樓盤地區發現了具屍體，死相很慘，據說身體上紮了好幾根鋼管，從六七樓掉下來的。

然後小雅又多了聽會，當她聽到死者是錢大勇的時候，她終於沒忍住，也把老拖給叫起來了。

因為老拖是個混混這件事，小雅早就知道的，而且小雅也知道錢大勇同樣是混混，所以小雅就懷疑這種事情是不是老拖幹的，就算不是老拖幹的，小雅也打算讓老拖長點心。

主要的目的，其實就想勸老拖正經過日子，別再混社會了。

不過老拖昨天晚上回去晚了，只是因為跟楊希扯皮了會，所以當老拖知道從小雅嘴裏聽到這事之後，二話不說，直接起床跑來找我了。

他在來的路上同樣聽到很多人在談論死人的事情。

因為老拖知道，錢大勇跟我是有梁子的，所以他很想確認，這件事是不是我做的。

我當然不好跟老拖說這件事的具體經過，我覺得有些事情只要一個人背著就可以了，要是再把老拖牽扯進來實在不夠意思。

等我們來到事發地點的時候，周圍已經拉起了警戒線，不過仍是有很多人圍觀。

只是時不時的總會有人捂著嘴從最裏面跑出來。

老拖拽拽我，指了指一旁的另一棟樓說道，“琛哥，咱們上去看。”

我跟老拖來到一旁的三樓，朝著下面一看，我襙了，就一個字，慘！

錢大勇的屍體簡直一個慘字都無法形容了！

他滿血的血跡，因為是從六七樓掉下來的，身體有些變形，而在他的身上，真的是有幾根鋼管插著的，尤其有兩根鋼管上面居然還殘留著錢大勇的內藏……

難怪在看熱鬧最裏面的人，總是會有人捂著嘴往外跑。

我只是在樓上看著那副畫面，胃裏就開始往上反了，更何況近距離看到這種場面的人會是什麽感受。

老拖解釋道，“琛哥你也知道的吧，那片是這陣子已經批下來的地皮，打算建設新樓盤的地方，所以這幾天一直在拆遷，就等著都拆完之後開工了，所以也沒什麽看管著。我聽人說錢大勇是因為喝多了從樓上摔下來的，但是我就納了悶了，誰特碼有毛病啊，大半夜的喝酒在這片拆遷工地喝，而且還是在沒什麽防護措施的六七層廢舊樓上喝酒？”

錢大勇當然不是因為喝酒喝多了而摔下來死的，他當時可是被趙芳直接拿著匕首捅了心臟死的，當場死的！

而且趙芳為了讓我交‘投名狀’還讓我又捅了一刀，如果被連捅了兩刀還不死，那錢大勇可就不是人了！

他當時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可是我特碼的更納悶，陳碧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我沒回應老拖的嘟囔，而是擡頭看向這片拆遷工地，幾乎都快要拆完了，就留下那麽三兩個還在收尾的廢舊樓，至於下面，則是一些碎瓦片啥的，更遠處還有幾輛大鏟車和砂土車。

的確如老拖所說，這裏是規劃中的拆遷工地，也沒什麽人看著。

老拖這時遞給我一根煙說道，“琛哥，錢大勇真不是你弄死的？沒事，你跟我說實話，你還不信我嗎？你給我透個底也行，萬一要是真有警察調查到你身上了，我好歹能想想辦法。我跟你說啊琛哥，你可被瞧不起警察，他們也有跟咱們道上的人打交道的，要是隨便問問，肯定也能問出來琛哥之前與錢大勇結下梁子的事情。”

我深深吸了口煙，一時間也是默然無語，這件事，陳碧茹辦的可真是太讓我意想不到了。

我是真沒想到，錢大勇的屍體，居然會被陳碧茹這樣大庭廣眾的搞出來，這件事搞的，是真的大了！

現在整個縣城的人都知道了，幾乎每分鐘總會有那麽幾個人朝著這邊湊合，然後就是捂著嘴跑掉。

再稍微看看下方，好幾堆兒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起在朝著錢大勇屍體的方向指指點點。

顯然，他們談論的都是錢大勇這件事。

我估計，這件事已經把我們縣城都引爆了。

要知道我們啟東縣城雖然不大，治安也算不上好，動不動也會有混混打架的事情發生，可是從來沒有死過人，尤其是像錢大勇這種死法。

“這事……”我猶豫了好半天，終於還是對老拖說道，“這事我有參與，具體的就不說了。老拖，我求你一件事，要是我真的進去了，我爸那邊，你一定要幫我照顧好！”

我已經在做最壞的打算了，最壞的打算，應該就是我進去吧？

或者，我是頂罪的那一個？

雖然很不甘心，可是眼下的事情，鬧的這麽大，肯定壓不住的，警察絕對會很仔細的調查的，哪怕錢大勇看起來好像是因為自己喝多了而掉下來死的，可是錢大勇的真正死因，我再清楚不過了。

他可是被捅了心臟才死掉的。

忽地，我瞥到錢大勇的屍體，心臟的位置，那裏居然有一根鋼管插著的！

我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再一看之前被我用刀子紮過的位置，那處傷口竟然也同樣是被鋼管插著的！

“琛哥……錢大勇的死，是嫂子做的嗎？”老拖沈默了會兒說道，“我早就知道嫂子不是一般人，但是我真沒想過嫂子能做的這麽狠。”

我搖搖頭說道，“不是她，她沒殺人。”

我這算是實話實說了，真正殺人的，只有趙芳。

老拖卻好像對這些事情有很準確的猜測一樣，他說道，“那就是趙芳吧？琛哥，你是被趙芳拉去當槍使了麽？”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被趙芳當槍使了，但我知道趙芳是利用了我的。

不過我也有些疑惑，“老拖，你怎麽知道是趙芳？”

老拖呵呵笑道，“琛哥，這幾天我一直在與楊希弄高利貸的事情，也聽到不少道上人說的小道消息，聽說趙芳現在幾乎是坐穩了錢大勇之前的位置，她把死心忠於錢大勇的一些小弟給弄的半死不活的，手底下幾乎都是支持趙芳的人了，再加上趙芳這陣子重新收拾了一些不聽話的場子，也把錢大勇此前看管的場子重新管住了。”

“如果不是趙芳，還能有誰？只看她最近的動作，我也能猜到了。我還奇怪呢，為什麽好陣子沒見到錢大勇了。”老拖隨手丟掉煙頭苦笑道，“琛哥，這事我好像幫不了你，我也就在城東區有點人脈，對於警局和官方那邊，我沒什麽門路，你也懂得，想要跟他們打交道，要是沒錢是不會招人待見的。”

我表示明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心裏有數，之後，我要是出事了，你幫著看著我爸那邊就好。”

老拖嘆了口氣，顯然一肚子話卻沒法說的模樣。

但就在這時，我忽地看到下方有幾輛轎車駛來，而一輛最新款的寶馬車開到了現場。

寶馬車的到來讓周圍一些人散開了些，而在場收集證據的警察也站出來了個人，態度很客氣。

因為寶馬車裏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楊進，楊爺，啟東縣城道上兩位老大之一！

楊進下了寶馬車，他一身西裝皮鞋，整個人是精英老板的打扮。

他走進幾步，淡淡看了眼現場，然後他環視了一周，聲音淡淡的，他對周圍看熱鬧的人擺擺手說道，“十秒鐘之後，還站著這裏的人，就是殺錢大勇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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