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拖所說的搞點事情，事實上並不是主動搞事情，而完全是被動的。

說是被動的也不準確。因為這事還是因為與我們利益相關。

因為我們現在的龍發寄售商行已經算是步入正規了。此前已經與王育誠簽訂了個大貸款單子。除了要等著幾個月之後的錢款進賬，我們也沒有坐吃空山。

塗顯良在店裏經常一坐就是一天，他除了總是在看一些股票的走勢圖之外。還制定了利息規定，並且加上賬戶裏還有不到十萬塊的可以利用的錢款。所以這陣子我們一直在搞些小貸款。

所謂的小貸款。就是借給個人，一般時間都不會超過三個月。甚至有的人只是借一個星期或者半個月而已，借錢的數目也不大，就是幾千塊左右。

而這個事主要就是由老拖在辦。老拖反正平時也是習慣性的瞎幾把晃悠。還不如找點事情做。索性我也跟老拖談過這個，畢竟楊希是他的靠譜哥們，所以只要辦成並且成功收回到小貸款的本金利息。賺取的利息除了一部分劃歸到店鋪的賬戶上，更多的都是分給老拖支配。

小貸款能夠獲取的利益肯定是不如之前與王育誠的那單生意獲得的多。但是如果仔細算算，其實小貸款賺錢更劃算。一來時間短，能夠很快的循環使用本錢。二來也安全。

並且小貸款的利息更高一些，就比如借一千塊。半個月還，那到時候本金利息加一起可能要還上一千兩三百的。

也正是這段時間我經常與錢打交道。才算是真真實實的體會到，什麽叫做錢生錢！

這種生意簡直太好做了，只要有足夠的本錢，基本上啥都不用做，就放錢給急需的人，然後坐等著賬戶上來錢。

至於還款的問題，這個並不用太擔心。

來借錢的都是城東區不怎麽正經的人，他們都有一個特顯著的特征，就是今天有錢今天花，所以他們手上很少有存款，偶爾就需要個千把塊急用錢。

至於他們怎麽還？

這點我曾經私下問過老拖一句，老拖起初並不想跟我解釋，不過後來他還是隨意的說了一嘴，他說有的人還錢就是去打個臨時工唄，再或者去當小白臉，還有的可能就是做點偷雞摸狗的事情，比如偷個電瓶車啥的，千把塊的錢還是能還得起的。

……

當時我聽完也算是漲了點見識，果然啊，這個社會什麽樣的活法都有。

不過反過來一想，卻也挺正常的，甭管怎麽活的，只要動腦子動動手，總是能活下去的。

最開始我其實也覺得做這種事情不好，可是很快我就把自己的這些想法壓了下去。

因為塗顯良制定利息的時候說過，他查過一些相關的私家貸款機構，我們的這個利息已經算是很仁義了，別的貸款地方需要還的利息可能是本金的三四成。

而且除了這點之外，更重要的是，我已經把這個事情當成了生意，沒錯，這就是生意，只不過我們買賣的不是物品，是錢而已。

除此之外，我也沒辦法不做這個事情，先不說我自己的房子沒了，工作沒有，就光說馮延龍的要求，我們稀裏糊塗的把周玉龍弄成了植物人，如果我不接手這個店鋪給馮延龍分紅，那我肯定也不會有啥好果子吃。

何況就算我們不做，也會有別人做高利貸，只要我們還算對得起良心就成唄。

陳碧茹一如既往的，仍是跟著我一起去了城東區，她的意思是反正自己沒什麽事情，店裏又有塗顯良在看著，她最不喜歡的就是一直坐在辦公桌前對著電腦了，所以哪裏有好玩的事情當然要跟上了。

我對此很無奈，不過也算是原諒她之前與趙芳利用我弄死了錢大勇的事兒，畢竟她將我爸哄的開心了，就憑這個，我也不好再跟她計較。

當我按照老拖給我的地址來到城東區的一處平房區的時候，這裏的場面似乎有點亂。

老拖跟楊希還有個小子是一方，正沒什麽好臉色的罵罵咧咧的，而另一方則是哥倆，這哥倆看起來都挺壯的，看起來有點悶呼呼的，任憑老拖和楊希直噴口水，他倆就是不動彈，也不回話。

“王老大，你特碼的當初怎麽說的？說好了借三千塊錢一個禮拜還，這特碼過去十天了，你怎麽個意思？不打算給了是不是？”

老拖有些氣急敗壞，他又指向另一個男人說道，“王老二，你別跟個啞巴似的，今個我跟你們哥倆說明白兒了，要是不還錢，我們就拿你家值錢的抵債。我記得你家裏還有幾件老古董是不是？”

楊希這時也說道，“王家兄弟，你看你們哪裏有這樣辦事的？這不是讓我裏外不是人了麽？當初我可是因為跟你們有交情，這才讓老拖借給你們的，你們不能不講究啊是不是？”

我這一聽，老拖和楊希還真是有點意思。

陳碧茹瞇著眼睛在我耳邊小聲說道，“嘖嘖，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真是老油條。”

也不知道陳碧茹這話算是誇他們還是在損他們，不過我也覺得老拖和楊希這事辦的很有頭腦，一個在恐嚇，一個在講道理，還真是很實用的套路。

不過這王家兩個兄弟卻仍是跟個悶葫蘆似的，一句話不說，然後堵著門口也不讓老拖他們進屋子裏搬東西。

我湊了過去問道，“老拖，咋回事？”

“琛哥來了啊，這沒多大點比事，就是前陣子他們兄弟倆借了三千塊錢，這特碼的到日子了還不還錢，尋思叫你來一趟，咱們是自己搬東西還是給他們送派出所。”老拖時刻不忘記恐嚇那倆兄弟，但他跟我說這話的時候也沒忘記跟我打眼神。

我心裏有數，這種事情還真是不好找派出所，畢竟我們做的是高利貸，拿不上臺面的。而且哪怕就算不是高利貸而只是私人的借貸，即便報警了又能怎麽樣？

這只是三千塊錢，也不是三千萬，警察根本不會管的。

我四處打量了一圈，這家是個平房，四周都有點老舊了，看起來就不像是有什麽值錢的東西樣子，至於老拖說的屋子裏有老古董，我還真不信，要是有老古董了，他們還能跟我們借錢嗎？早就拿出去賣錢了吧。

“兩位兄弟，就三千塊錢，也不算多對吧？”我合計了一下對著王家倆兄弟說道，“我這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有借有還再借不難，要是你們這麽不講究，以後還怎麽做人？還怎麽在城東區混了。”

我做人一向就習慣的覺得做人要講究，所以可能是我這話說到了他們的心裏，王老大擡頭看了我一眼，他悶聲說道，“現在沒錢。”

“馬勒戈壁的，沒錢你特碼的不會搞錢去嗎？白長了這麽大的塊頭！”老拖張嘴就罵，“襙，沒腦子總有力氣吧！有力氣怎麽賺不到錢！”

王老二話多一點，他斜眼瞥了眼老拖說道，“俺聽人說了，你們是高利貸，憑啥借三千就要還三千五？我還聽說，要是不還錢了，以後可能利息還要到幾萬塊，反正我們還不起，就不還了。”

我一楞，這怎麽還有這個道理，還不起就不還了？高利貸的確就是這麽回事，驢打滾，違約不還錢確實會容易變的越來越多，但是他們這說的真是太理直氣壯了吧！

我有些來氣，但仍是壓住說道，“沒事，利息可以少點，給個準話，你們啥時候還錢？”

“不還！”王老大脖梗梗的懟了我一句。

這下老拖直接火了，“襙你個嗎的，不還錢是吧？找幹！”

“你再罵我媽一句試試！”這下王老二噌的站起來，一臉不忿的盯著老拖。

老拖甩手拿過個棍子砸向王老二，“去尼瑪的，不服咋滴？不服就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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