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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少女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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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嘉歆早早的便起來了,穿戴洗漱好,也不用早膳,就興沖沖的讓采月帶著她往白景旭院子去。

這廂白景旭才剛預備用早膳,遠遠的就看見嘉歆的身影走過來,頗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昨日他出宮後去接嘉歆時,子儀便將此事同他說了,他欣然應允。

這會兒,嘉歆這丫頭定是連早膳都沒用,便來找他要她的寶刀了。

白景旭笑笑,看著面前的嘉歆,替她扯了扯因走路有些急而散了些的錦帕,道:“你的寶刀昨日便幫你拿出來了,待用過早膳,再一同去景和院。”

嘉歆一聽,立馬問道:“景和院?也是哥哥的院子嗎?怎麽,我從來都不知道的。”

白景旭猶豫了下,只說:“這是從前我與子儀與另一位友人一同做生意得來的銀錢,另一位友人另分了一物。只我與子儀將所得銀錢合購了一處宅院。”

白景旭又笑道,“至於為什麽不告訴你,只怕你一知曉便轉頭把我賣給父親了。”

白大將軍忠義古板,一直對白景旭要求極高,只望他有朝一日也能成為保家衛國的大將軍,若讓他知道白景旭在外經商,指不定就家法伺候了。

“原是還有一人嗎怎麽從未聽哥哥提起過?”嘉歆好奇問道,想著能讓和嶠與他哥哥都認可一起合夥的人,定然也是極為出色的。

白景旭拿了一塊棗泥糕塞到嘉歆嘴裏,卻是怎麽也不肯再說了。

用過早膳後,白景旭便將嘉歆送至景和院,叮囑她練刀時小心,切莫傷了自己,這才放心離去。

白將軍府上。

將軍夫人沈寧正和三小姐白嘉英一同坐在桌前,桌上的早膳多種多樣,琳瑯滿目,無一不精,擺滿了一個桌子。

三小姐白嘉英是府中趙姨娘所出,和嘉歆同歲,只小了數月,生的也是清秀可人。自出生此便被將軍夫人沈寧抱到膝下記為嫡女。

等了一會兒,見趙嬤嬤從屋外跨步進來,對沈寧道:“夫人,大公子一早便與二小姐用過早膳,這會兒已經離府了。”

沈寧聽了,面色一冷,將筷子摔在桌上,“這府裏還有沒有規矩了?二小姐呢?叫她過來。”

趙嬤嬤看沈寧發怒,將頭垂的更低,語氣更恭敬了些,道:“這幾日大公子都是帶著二小姐一同出府的。這會兒只怕也不在府內。”

沈寧氣極,這是半點兒也不信她了,要將人看的這樣兒牢。

她只覺得一口郁氣堵在心頭,看了眼白嘉英那肖似趙姨娘的相貌,更加心煩,只揮揮手,不耐煩的叫她回自己的院子去。

白嘉英面色發白,咬了咬唇,忍著眼中熱淚,默默退了下去。

趙嬤嬤在一旁看著,心中嘆了口氣。

哎,要說夫人,她雖是自小奶她到大的嬤嬤,卻也看不懂夫人這是要做什麽。

夫人對自己的親閨女白嘉歆處處冷漠,動輒懲處,從來也沒一個好臉色給嘉歆的,可偏偏二小姐嘉歆自小聰慧可愛,性格也落落大方,一向是可人疼的,饒是夫人如此待她,每每夫人生辰都是用心備禮。

可二小姐嘉歆的生辰時,夫人卻……

夫人更是自嘉歆幾個月時便將趙姨娘所出白嘉英抱來,吃穿用度無一不是比著嫡女的,卻也不見真心疼愛白嘉英,只偶爾高興了便喚來問她一些平日瑣事,倒有幾分疼愛的模樣。

平日裏,卻都是這樣對三小姐白嘉英揮手即去的。

若說疼愛,怕也只有對大公子是掏心掏肺的好,只是……自嘉歆那事起,大公子便不愛來夫人院子,請安也是草草了事。

沈寧心中煩悶,看了眼趙嬤嬤,想說些什麽,又似是想起什麽,面色難看,只拂袖起身回屋去了。

景和院。

院中甬路相銜,山石點綴,一帶水池,景秀雅致。

景雅,人更雅。

和嶠著一襲寬袖,閑閑的倚在假山一角,不見風儀有損,倒較平日與平日與人溫潤之感多了些慵懶閑肆。

只他雙目清明,只專註盯著院中練著刀把式的嘉歆,目光隨著嘉歆的動作而動,清朗的聲音不停響起。

“帶刀勢!”

“按虎刀勢!”

“單刀提勢!”

“斜削刀勢!”

院中少女身隨聲動,抱刀在懷,右肩向敵,彼刮右腳,用刀斜削開槍,再刀偏於右,起槍劄面,順砍一刀,動作利落,隱有英姿颯爽之態。

和嶠看著面色酡紅,汗流洽衣的少女,目露欣賞,心中暗嘆其天賦過人。

和嶠擡眸看看天色,直起身子,溫言道:“嘉歆,今日就練到這裏吧。”

嘉歆聽了,不太情願,磨磨蹭蹭的收了把式,抱著刀,欲與和嶠再寬限一些時候。

和嶠一眼便看出她想說什麽,伸手替她撩了撩額前碎發,捏了錦帕替她擦了面上汗珠,邊道:“嘉歆可知道,過猶不及?”

聞言,嘉歆便卸了口氣,拖著聲音懶懶的,嘟囔道:“知道,習武之人最忌諱於此。”

但還是乖乖的收了刀,微仰起頭由和嶠替她擦著臉上汗珠。

面色紅潤,也不知是練刀的餘韻,還是因為此時兩人交纏的呼吸。

她有些心跳加速,自己卻說不出什麽感覺,突然道:“和嶠哥哥,我們書院先生也這樣說話,你們可真像。”

和嶠聽了,面色無奈,抿了抿唇,沈默了一會還是決定出言反駁她,認真道:“我與你哥哥一般大,雖比你大了五六歲,但想來比你們書院的先生還是年少的。”

嘉歆聞言,面色古怪,道:“五六歲?和嶠哥哥,你莫不是以為我才十歲嗎?”

她哥哥白景旭今年十五。

她接著道:“和嶠哥哥,我今年十二了,再過半月,我就十三歲了!已是金釵之年。”

她頗有些咬牙切齒的重音強調了歲數,心中哀嚎,虧她還以為自己已長成翩翩少女,花容玉貌,卻不曾想在旁人眼中竟還是……一個小屁孩兒的年紀。

她一臉憤憤,扭過頭不讓和嶠繼續替她擦汗。

和嶠面色通紅,僵著在半空中的手,斟酌著該說些什麽消了她的氣。

這也著實不怪和嶠,他很早便聽景旭與他提及妹妹,從她幼時調皮搗蛋,一樁樁,一件件,和嶠就以這樣的方式參與了嘉歆的過往。

聽的多了,從景旭的口中認識嘉歆也許多年了,嘉歆又生的嬌俏,他不自覺便以為自己年長嘉歆不少,不曾想只大了二三歲的年紀。

這會兒得知自己鬧了個烏龍,和嶠有些窘迫,自知理虧,軟聲對嘉歆道:“是我眼力兒不好,嘉歆莫怪我。”

嘉歆向來不是生悶氣的性子,這會兒和嶠好言好語的哄了一會,她也不怎麽氣惱,只心裏郁悶著,腦袋低著,紅了臉,還是輕輕的說了句什麽。

她頭這樣低,聲音又那樣輕。

和嶠一時沒聽清,道:“你說什麽?我方才沒聽清。”

“我說!那你覺得我美嗎?”嘉歆急了,一不做二不休,幹脆大聲說了出來。

這回和嶠聽清了,不待反應過來,耳朵就先紅了,他看著眼前少女羞澀之態,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句詩。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他匆匆別過臉,輕輕回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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