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放式廚房沒有開大燈, 白色天花板掛著一盞黑色工業風的電燈, 燈光昏黃，照在向霞白皙的頸尖，光暈下, 細弱的絨毛接近淺金色。

溫熱的呼吸，暖暖的手, 淡淡沐浴清香。

吳子虛扶著她的腰，隔著一層浴衣, 漸漸抱緊, 向霞的腰，纖細而輕薄。她抱著她, 好像只是環住自己一樣，唯有掌間的熾熱，讓吳子忍不住彎了唇角，絲毫沒有放下的意思。

“你想說什麽”向霞垂下手，她背後的身子依偎著吳子, 炎熱的夏天裏，對方像是個小火爐發著熱, 燙的人幹燥，燙的人臉紅，燙的人心顫。

她回過身。

距離變得靠近, 挺翹的鼻尖親熱的和對方打了個招呼，呼吸交換，兩人的耳垂悄悄紅上枝頭, 白裏透紅，恰似開到盛時的櫻花尖潤澤。

安靜，唯有墻上鐘表走動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回響。

向霞往常穿著高跟鞋，今天穿的拖鞋，吳子這才發現她原來只比自己高上幾公分，微不可見的高度，視線是對等的。

吳子睫毛輕輕顫抖，吞吞吐吐，白嫩小臉紅的發燙，紅的滴血，往常挺聰明一人，現在笨拙的讓人覺得可愛，“你…”

她做不出強吻這種事，於是。

軟綿綿的女孩，顫抖聲音問：“我能親你嗎，姐姐”

似撒嬌，似請求，似示弱。

她仰著頭，粉紅臉蛋星辰眼，水潤的大眼睛像是漫天星光閃爍，耀眼而璀璨，她望著她，她抱著她，她貼著她的身體，呼吸心跳眼神，無意再說，對方是自己很重要的人，二十多歲的女孩，認真而赤忱。

怎麽有人忍心拒絕

手指輕輕放在吳子的唇尖。

向霞眼簾低垂，她淺笑著問：“渴不渴”

咦，現在是渴不渴的問題嗎？吳子眨了眨眼睛，舔了舔唇，她小聲說：“還行”

窗簾被風吹起，白色輕紗浮動，晚風輕柔。

“去坐會吧”向霞紅唇微張，指了指陽臺的圓桌。

向霞浴袍腰間的手緩緩松開，吳子低頭看著腳尖，不太明白，有些疑惑，她望著她，很坦白的問：“你這是躲避話題嗎？”

向霞的手反握住她，語氣平和而溫柔，她看著她眼睛：“不”

“我想要和你聊一聊，可以嗎？”

聊什麽，她回頭疑惑的看著向霞，心裏的確升起微妙的感覺，她自然而然的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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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風，很輕，很柔，天空壓得很低，松散幾朵雲飄在月亮左右，像是在撒嬌的孩子纏繞著母親膝邊，遲遲不肯離去。

晚風吹在吳子的臉上，很溫柔，涼涼的風，輕柔的拂過額頭碎發，她虛虛的閉上眼睛，背靠在椅子，不知道為什麽，自從聽見向霞說聊聊之後，她心情莫名的感到輕松。

終於不是躲避。

她想說什麽呢？

好的還是壞的呢？

此時閉上的雙眼感受到陰影，吳子睜開眼睛，向霞手裏端著一杯水，站在圓桌前面。

她的頭發披散在腦後，已經吹幹，唯有發尾稍稍濕潤，在吳子的身邊坐下。

夜已深，對面樓道亮起燈火，昏黃的燈光，房子裏面人影閃爍。

隔壁不知道誰家，放起了歌，歌曲裏女性的聲音愜意哼著溫柔的曲調，向霞遞給她一杯溫水。

吳子接過，抿了一口，是甜的。

淡淡的甜味，流過唇間。

“你想談什麽。”她將杯子放在桌面，扭過頭去看著向霞。

此時她的心情是平和的，原因有很多。

也許是今晚的晚風，也許是隔壁的歌聲，也許是手裏的甜水。

向霞身子靠著椅背，她臉上帶著笑，眼眸溫柔而平和：“聊聊我們吧”

“你相信愛情嗎？”

“信”

吳子沒有猶豫，她肯定的說，向霞笑了笑，“我也信”

“你覺得僅憑愛情能走過久”向霞肩微微松弛，她扭過頭，眼神和天邊的月兒一樣明亮，從容而平和。

她沒有質問的意思，仿佛只是和一位相熟多年的朋友，隨意的聊聊天，僅此而已。

“這個嗎？”吳子手撐在桌子上，扶著下巴，另外的手輕輕敲著桌面，她想了會，回答：“我不知道”

她很坦然，向霞點頭：“多熾熱的愛情，都不可避免，最終走向平淡。”

“當然，你也可以在愛變得平淡之後，選擇離開。”

“可是，吳子，我想要並不是這種愛情”向霞笑了笑，杯子端起，她輕抿口，“如你所說的，我更加想要一輩子”

她輕聲說：“你覺得，是什麽支撐倆個人走完平淡的一生”

衣領被拉開，嗓子略微輕松一些，吳子放下手，她想了想，“我不太清楚，但應該是相互的理解，包容，尊重。”

“而你怎麽知道對方是否會理解你，包容你，尊重你，相扶到老呢？”向霞問，她手拉過吳子：“愛情是生活的一部分，還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兩個人去面對，平淡日子朝夕相處，僅憑愛情的一腔熱血，是不夠的”

“而你了解我嗎？”

她輕輕說：“你問我愛不愛你，我沒有辦法回答”

“我的一生，做過很多冒險的事情，有的失敗，有的成功”

“當然，這次也不例外”

“吳子，這條路很難走，這並不是說，其他路就不難，只是它比尋常的感情，更加需要信心。”

“信心來自於什麽，來自於你知道你可以，你有能力做到這件事情”

“說實話，我沒有。”

“所以我害怕，恐懼走出這一步”

水杯被舉起，她輕抿了一口，擡頭看著吳子，“但是這一次放開了你的手，真的就沒有下一次。”

“今天，我和你說這些，並不是意味我不害怕，而是比起恐懼，我更加怕錯過和你開始的機會。”

吳子搖了搖頭：“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也許該了解一下我是什麽樣的人，再來決定是否和我開始”

“也許，在這過程中，你會發現我值不值得你去付出”向霞認真而誠懇的看著她：“但是你的選擇，無論結果是什麽，我都選擇尊重”

“那你呢”吳子依舊很迷糊，她歪了歪頭看著向霞。

溫柔的晚風，吹起吳子的頭發，向霞沒有說話，專註看著她，輕輕俯身，為她將碎發附在耳後。

“你明明知道，吳子”她唇角上翹，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回去睡吧”

對方顯然不再想說什麽，吳子站起身，往前走兩步，又回頭似乎想說什麽，但是沒有說出口

無邊夜色之下，她穿著月牙色裙子，站在欄桿前面，亭亭而立，眼眸含笑，“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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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吳子還是不太明白，盡管有一層模糊的意識在。

她和向霞一樣，都希望和一個愛的人結伴走到最後。

外人大可以說這是天真。

可生活已經有那麽多，由不得你選擇的事情，唯有相愛這件事，沒有人能逼吳子做出退讓。

這可是要相伴一生的人，怎麽可以隨便。

吳子回了家，坐在沙發，腦子裏面循環播放著向霞剛剛說的話。

她抽張紙，在上面寫出向霞的名字，輕輕在背後畫個問號。

冰箱裏面沒有可樂。

吳子翻了好幾遍，也沒有找到，她不想睡，於是穿著拖鞋，淅淅索索拖拉著下樓去便利店。

這會九點半多一點。

距離比較近的一家，是小區業主開的，晚上10點多就關門。

還有一家連鎖的，在小區外圍，挺遠的，吳子一般都不愛去。

吳子下樓的時候，看見路燈盡頭還亮著，隱約能看見店鋪的光，長腿邁的快，怕一會關門了，還要跑出去買。

店鋪果然還沒有關門。

不過老板已經彎著腰，正在把東西搬進去，店鋪很小，所以煙酒的櫃子，還冰櫃都擺在鋪子外頭。

吳子拿幾瓶可樂，口袋裏面摸了摸，沒帶錢，剛剛下來的急，她不好意思撓頭：“可以微信嗎？”

“可以啊”老板娘是個很和善的人，她掏出手機，結果擺弄了半天，沒有找到收款的界面。

吳子剛想出聲幫她弄，就見老板娘自然而然對著老板說：“老公，幫我看看咋回事”

“我幹活呢，等等”

老板娘能有五十多歲的人了吧，還像個孩子樣，把手機放下，雙手合十撒嬌：“你幫我看看，幫我看看先”

她年老的臉上已有皺紋，按理說是不該做出這樣的動作，可她絲毫不覺得有什麽，沖老板撒嬌的時候，一雙眼睛滿滿都是對方。

“都說幹活，你這婆娘”老板嘴裏嘀咕著，臉上卻掛著笑容，身子走過來，接過老板娘的手機，傲嬌的說：“點著就是”

收款二維碼打開，遞到吳子面前。

吳子回過神，喔了聲，立馬付錢。

塑料袋子裝著冰可樂遞給她

吳子接過，聽見老板在老板娘耳邊小聲說：“過兩天，我們去吃烤魚”

“不去，不去，好貴啊”老板娘甩頭。

只聽老板豪氣的說：“怕啥子，我給錢嘛，那天我看到你想吃”

一切仿佛就有了答案。

老板娘年紀已高，卻仍然能像孩子一樣撒嬌，終究到底，是因為有老板在身邊吧。

吳子走出門口，她喝了一口汽水。

氣湧上胸口。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很晚，大家早睡，明天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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