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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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昪帶著一半的人手和幾個小的快步的沖進了那個據說是倭寇大本營的地方。
消息來源你抓住的海賊。
劉懸和暗一的手段沒話說, 經得住現實的考驗。
更何況這群海賊中除了正宗的倭寇外, 還有那麽一批數典忘祖的大慶人, 這些人還真沒有什麽忠心, 不過略施手段，該說的不該說都說了。
不過幸好, 幾個小的非常適應良好，即使善良如黛玉，也沒有被審問室裏面的東西嚇到。
讓衛錚放心不小。
出來後, 黛玉還很是興致的感嘆：“原來這就是刑室，跟書上寫的差不多。”
不過：“什麽書？”
乖寶寶黛玉如實回答：“歷代酷刑大全。”
“我記得母親從來不給你看這些書的吧。”
不可能，這本是刑部必讀書刊，屬於朝廷秘本，怎麽可能會出現在你能閱讀書籍的範圍內？
衛錚望向林昪的眼神帶著不善。
“這就是你說的閨閣教育？”
林大傻粉無辜。
“不是，不關哥哥的事情，錚哥。”對於自家哥哥和錚哥的互動，黛玉已經見怪不怪：“這書是在哥哥書房裏的，哥哥的書房對我不設門禁。”
即使不設門禁你也不會對這種書籍感興趣啊，衛錚的臉上大寫不信。
黛玉有些不好意思：“哥哥對我看的話本批註, 說裏面的刑罰太假……然後我好奇……”
話本？！批註？！
衛錚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問下去的好。
類似狗屁不通的批註，林昪的書房很多。
鬼知道能把孔融讓梨批註成炒作成功典範，司馬光砸缸批註成弱雞體能訓練不過關的神批註都是些什麽。
不過，衛錚也大概能摸準他養孩子的方向就是。
這群孩子中，衛錚最不放心的就是林黛玉，臨走前還囑咐：“我讓暗一跟著你, 你是女孩子，呆會你還是躲著點好了，你的哥哥和屠徒在最前就好，記住，你只是去走走過場的。”
其他幾個小子，摔打就摔打吧，沒事。
對於林大傻窮兒富女的養法，他十分讚同。
只是，從他們離開開始，他就沒有放心過。
盡管被立夏她們勸去休息了，但是整個人還是異常的急躁。
直到橙紅的殘陽鋪遍海面，衛錚已經準備好豐盛晚餐的時候，林昪帶著幾個小的回來了，順道回來的還有統領劉懸。
與一身血氣還帶著煞氣卻滿臉都是喜悅興奮的劉統領不同，幾個孩子的臉色相當的蒼白，眼神也很是渙散。
咯噔一下，衛錚的預感和估算成真了。
然而不等衛錚詢問，剛回到船的林昪就直接把幾個小的全都扔到了海裏面去了。
連帶他一直優待的林黛玉也是。
都被他扔到海裏去了。
這一動作，把劉懸身上的煞氣喜氣全部的一掃而空，立馬立正站好。
衛錚才發現，林昪的臉色一點都不好，甚至可以說怒氣根本都止不住的往外冒著。
“全部給我在下面泡足一個時辰，好好反省一下！今晚的晚餐不許給他們準備。泡完後給我在甲板站到天亮。”林昪的聲音帶著不可置疑：“立春、立夏、立秋、立冬，你們四個看著。”
“是，少爺。”幾位大丫鬟相互交換眼神，她們也是第一次見到大少爺這麽生氣。
劉懸想求情，不過就被林昪接下來的話給打斷了。
“劉懸，你帶人把受傷的兄弟帶回來，送到醫療團那裏，然後換班漏夜把東西搬回來給林德計算。具體的功勳計算你找他了解。”
在懾人的視線下，劉懸慫了：“是，卑職遵命。”
衛錚只是聽到噗通幾聲落水聲，然後就是黛玉隱約的抽泣聲音。
幾個小子就算了，怎麽連黛黛也……
只是迎向林昪的時火氣不自覺的頓了頓。
夕陽下，林昪的眼中似乎帶著猩紅，盡管他的衣服已經被深褐色的血跡沾滿了，卻沒有任何的殺氣，他，很冷靜。
仿佛，他就置身於修羅場，冷漠無情，不是敵就是友，繃緊到了極致，也理智到了極致。
這樣的林昪很陌生，帶著漠然讓人難以靠近，親密如衛錚也一下子忘記了他想說的話。
“聯絡揚州的分部，把統計好的糧食全部送回京城去，給舅舅和父親，這事情，有些覆雜了。我要和林信林禮先行一步了，去番禺。”
說完，拿出口哨，朝高空吹響。
哨子其實並沒有聲音，衛錚卻是為數不多可以“聽”到的人。
這個哨子，這次去嶺南的都有配備一個。
用來召喚林家獨有的雕鷹的。
不遠處，立馬有幾聲尖銳的鷹鳴朝船這裏飛來。
一旁的船已經架起架子，讓它們準備好送信了。
“錚，今晚可能不能好好休息了。”
啊？
林昪的頭突然哄到了衛錚的面前，臉上帶著莫名的委屈。
這種瞬間從梟雄變狗頭的感覺是什麽回事。
“怎麽回事？怎麽連黛黛也火上了……”找回聲音的衛錚從迷茫到火大，順帶臉都憋紅了。
因為林昪話中的內涵只有他們兩人懂！
只是眼尖的他很快就捕捉到了林昪衣服的不正常，喝住他：“轉過身來給我看看。”
林昪聽話的轉過身去：“賊窩裏面，囤積了很多官糧。”
衛錚的目光凝在了林昪身後那一道明顯的刀傷上，傷口翻開，雖然沒有大面積的流|血|了，但還不時冒出血滴，顧不得嫌棄了，連忙仔細觀看，差點沒有聽到林昪的話。
“什麽官糧？官糧出現在海賊窩！怎麽受傷的，先處理傷口。”
感覺身後的手停頓了一下，衣服被利落的撕開了，露出了精壯的上身。
林昪的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乖乖的順著衛錚強硬的手力，坐下。
身後的人也隨之坐下，細致的觀察著，他甚至還感覺到溫熱的呼吸就離他背部不遠。
果然還是有媳婦好。
夏至拿著林家戰鬥系專用醫藥箱趕來，看到已經進入狀態的夫夫兩，頓了一下，就貼心的站在他們旁邊，及時的遞上紗布藥粉，雅藝已經打好水放在一旁。
“是的，官糧，每一袋都印著官方印鑒，屬地都是兩廣的。”肌肉不自覺的繃緊，林昪決定找些話題轉移註意力：“但是我記得去年今年兩廣都報的是受災減產。皇帝舅舅派官員核實後允許兩廣自行分配開倉賑災了。”
衛錚也是上過戰場的，當時林家給的協助也不少，這種外傷的處理他還是見過的。
先是撒上藥粉，融去表皮的表層爛肉和沙石，再用酒精清洗讓其掉落，簡單方便。
夏至看著，錚少爺處理的步驟和手勢都非常標準利落，在新手來說，可以算得上是佼佼者。
就是……
咕嚕~咕嚕~幾個空瓶子被衛錚隨手放下，因為海浪的原因所以船並不算太平穩，一下子就翻了，來回滾動著。
藥箱的藥包幾乎全都清空，敷在了少爺的背部，加上四瓶烈酒的作用，一層白色的氣泡在傷口處生成然後流走……
無視了那空的烈酒酒瓶，夏至淡定的遞上第四瓶：清洗傷口，當然是量多點效果更好，嗯，這大概是正確用量的六七倍而已。
反正，這種戰略物資林家不缺，庫存準備充足，沿途站點還能補充，難得錚少如此關心少爺，我不該阻止，額，就是……嗯，有些痛……而已。
衛錚發現，刀傷之中竟然還混著大量的沙石，不是意外進入，怎麽看都像是在地上打滾滲入的。
他絕對不承認他看到清澈的酒洗刷出來的渾濁血水手抖了。
等到他覺得滿意的時候，才發現他跪著的褲子都被泡濕了，手邊是一排來回滾動的空酒瓶，兼夾著各種味道渾濁而刺鼻。
而林大傻一動不動的坐著，任他施為。
渾身肌肉繃緊抖動，清理完後，傷口的血竟然開始不斷外湧。
“大夫呢……”手立馬捂住，卻無法覆蓋那長長的傷口：“又流血了！”
一旁的夏至連忙抓住機會來接手：“錚少爺，讓奴婢來就好。”
真好，少奶奶你終於發現，自己不是專業的而是生手，不過，不愧是少爺，被錚少爺這麽折騰居然還在笑。
“放松，不要擔心，小傷而已，沒事。”林昪反手握住了衛錚那只沾滿了他的血的手安撫：“你處理的很好，很徹底，謝謝。”
看著夏至利落的清洗縫合上藥包紮，過程不到半盞茶時間，衛錚放心下來的同時卻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懵然。
沒事了？
武力過人的林大傻居然受傷了，對了還有官糧。
“啊……幹什麽，放我下來，大白天的，成何體統。你受傷呢！”
“錚，已經天黑了，阿一都舉燈好久了.”
“天黑了也一樣，人來人往著！”
“大家都忙著，沒空看我們。”
也是，林昪剛剛吩咐下去後，整個船隊都忙碌起來，衛錚已經看到不遠處有一排排的船只正朝他們駛來。
而船上的人正在用燈光打著旗語。
抱住媳婦的林昪淡定的給出了他的理由：“這種情況，你確定你能走？腿不麻？腰不痛？”
“……”
不說還好，一說衛錚就覺得膝蓋傳來一陣針刺般的痛，直通腳趾，然後回傳到全身的陣麻。
“看吧，不要動了。”
“你的傷口……”
“小傷，抱你沒有問題。痛……別亂動。”
“……少扯開話題，到底怎麽受傷的！”
雖然妥協不動，但是衛錚卻不想放過。
他想過是黛玉他們受傷，但是從來沒有想過會試林昪受傷。
從認識到現在，林大傻都是強大得讓人安心的存在。
“這個有些覆雜，我們先吃晚餐吧，你餓了。”
“我餓個鬼！……別廢話，你剛剛不是說……唔~林大傻，你渾身臭別湊過來！”
“嗯，好，是我餓了，這麽輕，今天肯定沒有好好吃東西。”
“……”
你除了吃還會什麽。
夏至無語的望著少爺，剛剛包紮完就直接把錚少爺打橫抱起，走回船艙。
邊走還邊沒個正行的調戲，他就是算準了錚少爺會對他心軟吧。
只能說，不愧是少爺，逃避話題都能如此的理直氣壯。
她還是去準備熱水給兩位梳洗，順便傳膳好了。
不要誤會。
這種時候，誰都不可能還有心思風花雪月的。
大少爺平時不怎麽講究，但是錚少爺可是相當愛潔。
所以第一時間準備給少爺包紮的夏至被錚少爺搶了工作還愕然了好一會。
等到各種掙紮（？）的衛錚被一本正經的林昪洗幹凈順便投餵，衛錚都還沒有問出什麽來，只是黛玉他們還在海裏泡著呢。
其他幾個小子他不管，皮厚耐打，可是連妹子也被泡到海裏，他就有意見了，入夜後，海水的溫度可不是說著玩的。
同時也是好奇，林昪不是一直把黛黛當眼珠子一般的嗎。
可是每當他想開口求情，林昪就會各種打斷，現在更是，一開口，嘴裏就會被塞進一口食物，殷勤狗腿到不行。
這種直接的拒絕方式，讓人哭笑不得。
忍無可忍的衛錚伸出手，擋住了林昪的筷子：“不用再塞了，飽了，好，我不為他們求情了。”
再塞下曲，他就撐死了，而且都過去半個多時辰了，現在求情不求情也沒有多大差別了。
他只是很不解？
“問題有這麽嚴重？他們做錯了什麽讓你這麽生氣？”
一直以來，即使做錯事情，林昪都是用加重訓練量來懲罰他們，這種明白著讓人反省的訓斥，從來沒有過。
即使有，也沒有達到訓斥的程度，最多只是，一本正經的講道理（歪理）而已。
今天的態度，都把黛玉給嚇哭了。
“不求情就好。”林昪得到肯定答覆，也不糾結於投餵了。
立馬端正自己的坐姿，左右開弓的，幾個呼吸間就把一碗飯兼夾滿滿的菜全都倒進了口裏吞下，迅速的接過夏至盛好的飯，繼續第二碗。
衛錚：……
嘴角抽搐，看著林昪從殷勤餵食到餓鬼搶食的變化，他很想把整桌的飯菜全都糊他臉上。
你是故意的吧！
六碗飯下肚，順便吧桌上的菜清得一幹二凈，林昪才緩過勁來，有空談論他們的錯誤。
首先要想肯定自己的態度：“犯錯就必須懲罰，誰求情都沒有用。”
這是做哥哥的威嚴，你不能破壞。
衛錚黑臉：“沒有用就沒有用，你犯得著連開口的機會都不給我嗎？”
逗我玩！
林昪下意識的又想塞個水果，哦，不餵到媳婦嘴裏，不過在衛錚的已經趨向猙獰的瞪視下，諾諾的住手了。
“錚不同。錚說的話，我都會聽的。”林昪很認真，也兼夾著矛盾：“但是這是原則問題，不能改……”
衛錚沒有反應（臉紅）：“所以，你想到的辦法就是讓我不不了開口？”
林昪卻揚起一臉笑容：“嗯。”
衛錚：……
總覺得自己說的話有點歧義，果然被林大傻帶歪了。
“今天如果不是我跟著，他們最差都得斷手斷腳。”對於這個，林昪沒有隱瞞：“他們太過於自大了。連累了身邊的人，該罰。”
同行去保護他們的人都或多或少帶了傷，不罰不能服眾。
反正，在海底泡一會，在吹吹海風，沒多大問題。
啊？
“不是被嚇到的！”
衛錚一直以為，他們是被戰場上的血腥嚇到的。
“為什麽會被嚇到。”林昪的眼神帶著驚訝：“就連黛黛都是從小被嚇大的。”
特別是林爹做巡鹽禦史的時候，各種驚嚇簡直層出不窮。
“新兵上戰場，會被嚇到很正常吧。”
不過既然沒問題，那就好。
衛錚卻依然好奇：“他們到底做錯了什麽事情。”
“做錯事情？不完全算錯事吧。應該算是功大於過的事情。就是太過於自信，擅自帶人離開大部隊，想自己立功，卻能力不足，判斷失誤，差點就被捉做人質而已。”
“什麽功？”衛錚更加好奇了。
“就是他們發現這批掩藏的官糧的，即使是海賊他們的內部人員，也只有少數高層才知道那個秘密的地方還藏著大量的糧食。如果不是他們誤打誤撞的撞到有人準備放火，恐怕我們還不能在他們消滅罪證之前發現。”
那麽多糧食都燒掉了，多浪費多可惜！
“那你為什麽那麽生氣？”
既然都不生氣，還有帶有功勞的，還罰人家做什麽。
“……”
為什麽又繞回來了。
“嗯？”
還不準備說？
“這批官糧，足夠我們再辦十次婚禮了。”
“什麽？”衛錚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怎麽可能！還有，什麽破比喻，難不成你還想再舉辦十長婚禮？！”
“這個不是重點，島內的糧食是這兩年內分幾批運入的，主要運力是長鼻象，島上有專門馴養它們的棚欄。馴養人，不是倭國也不是大慶國的人。他說他是象國使者……”
曾經的小夥伴說過，跟媳婦不依不饒絕對是死路一條，最好的方法轉移註意力。
“而我身上的傷，卻是白塔國和草可國的人合力弄的。”
“白塔國？草可國？”衛錚的話立馬帶上了殺氣：“人呢？”
得了，轉移成功，媳婦果然是愛我的。
衛錚都懶得理智商為負數的林大傻了，再計較下去，他肯定會被氣死！
“我說，打傷你的人呢？”
一個小小的海賊窩，竟然藏了四個國家的人，可真是精彩啊。
兩個鄰國，兩個遠洋國！
大慶從那個帶著怪物耀武揚威的大聶國白癡貴族口中，得知了不少大洋彼岸的信息。
白塔國和草可國正是大聶國的鄰國，隔了一條海岸。
林昪閉嘴不言。
“你準備讓我去問林煜他們？”
“他們要罰站到天亮。”
我說過的，必須執行。
衛錚就看著他不說話。
林昪：……
“好吧，我說，他們……長出翅膀飛走了。”
衛錚：……
我會信？
“我說的是實話？”
功虧一簣，太丟臉了。
“之前不是還捉住過一只奇異生物嗎？”
衛錚大腦高速運轉，並沒有錯過林昪眼神的閃縮：“這跟你罰林煜他們有什麽關系？”
有關系都必須：“沒有關系。”
他絕對不是因為在弟弟妹妹的面前沒有完美的幹掉敵人而生氣：“我吃飽了，這裏就交給你了，我要趕去番禺分部！毫無疑問，我們的分部出問題了。”
而且是大問題：“這麽大量的糧食運輸不可能瞞過我們的分布人手，可是我們卻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那太不正常了。”
“不，我拒絕。”
想拋下我跑路，沒門。
“媳婦………”
“你叫我什麽？”
“錚。”
媳婦只能在房間叫。
“我……”
“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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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懸和暗一的手段沒話說, 經得住現實的考驗。
更何況這群海賊中除了正宗的倭寇外, 還有那麽一批數典忘祖的大慶人, 這些人還真沒有什麽忠心, 不過略施手段，該說的不該說都說了。
不過幸好, 幾個小的非常適應良好，即使善良如黛玉，也沒有被審問室裏面的東西嚇到。
讓衛錚放心不小。
出來後, 黛玉還很是興致的感嘆：“原來這就是刑室，跟書上寫的差不多。”
不過：“什麽書？”
乖寶寶黛玉如實回答：“歷代酷刑大全。”
“我記得母親從來不給你看這些書的吧。”
不可能，這本是刑部必讀書刊，屬於朝廷秘本，怎麽可能會出現在你能閱讀書籍的範圍內？
衛錚望向林昪的眼神帶著不善。
“這就是你說的閨閣教育？”
林大傻粉無辜。
“不是，不關哥哥的事情，錚哥。”對於自家哥哥和錚哥的互動，黛玉已經見怪不怪：“這書是在哥哥書房裏的，哥哥的書房對我不設門禁。”
即使不設門禁你也不會對這種書籍感興趣啊，衛錚的臉上大寫不信。
黛玉有些不好意思：“哥哥對我看的話本批註, 說裏面的刑罰太假……然後我好奇……”
話本？！批註？！
衛錚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問下去的好。
類似狗屁不通的批註，林昪的書房很多。
鬼知道能把孔融讓梨批註成炒作成功典範，司馬光砸缸批註成弱雞體能訓練不過關的神批註都是些什麽。
不過，衛錚也大概能摸準他養孩子的方向就是。
這群孩子中，衛錚最不放心的就是林黛玉，臨走前還囑咐：“我讓暗一跟著你, 你是女孩子，呆會你還是躲著點好了，你的哥哥和屠徒在最前就好，記住，你只是去走走過場的。”
其他幾個小子，摔打就摔打吧，沒事。
對於林大傻窮兒富女的養法，他十分讚同。
只是，從他們離開開始，他就沒有放心過。
盡管被立夏她們勸去休息了，但是整個人還是異常的急躁。
直到橙紅的殘陽鋪遍海面，衛錚已經準備好豐盛晚餐的時候，林昪帶著幾個小的回來了，順道回來的還有統領劉懸。
與一身血氣還帶著煞氣卻滿臉都是喜悅興奮的劉統領不同，幾個孩子的臉色相當的蒼白，眼神也很是渙散。
咯噔一下，衛錚的預感和估算成真了。
然而不等衛錚詢問，剛回到船的林昪就直接把幾個小的全都扔到了海裏面去了。
連帶他一直優待的林黛玉也是。
都被他扔到海裏去了。
這一動作，把劉懸身上的煞氣喜氣全部的一掃而空，立馬立正站好。
衛錚才發現，林昪的臉色一點都不好，甚至可以說怒氣根本都止不住的往外冒著。
“全部給我在下面泡足一個時辰，好好反省一下！今晚的晚餐不許給他們準備。泡完後給我在甲板站到天亮。”林昪的聲音帶著不可置疑：“立春、立夏、立秋、立冬，你們四個看著。”
“是，少爺。”幾位大丫鬟相互交換眼神，她們也是第一次見到大少爺這麽生氣。
劉懸想求情，不過就被林昪接下來的話給打斷了。
“劉懸，你帶人把受傷的兄弟帶回來，送到醫療團那裏，然後換班漏夜把東西搬回來給林德計算。具體的功勳計算你找他了解。”
在懾人的視線下，劉懸慫了：“是，卑職遵命。”
衛錚只是聽到噗通幾聲落水聲，然後就是黛玉隱約的抽泣聲音。
幾個小子就算了，怎麽連黛黛也……
只是迎向林昪的時火氣不自覺的頓了頓。
夕陽下，林昪的眼中似乎帶著猩紅，盡管他的衣服已經被深褐色的血跡沾滿了，卻沒有任何的殺氣，他，很冷靜。
仿佛，他就置身於修羅場，冷漠無情，不是敵就是友，繃緊到了極致，也理智到了極致。
這樣的林昪很陌生，帶著漠然讓人難以靠近，親密如衛錚也一下子忘記了他想說的話。
“聯絡揚州的分部，把統計好的糧食全部送回京城去，給舅舅和父親，這事情，有些覆雜了。我要和林信林禮先行一步了，去番禺。”
說完，拿出口哨，朝高空吹響。
哨子其實並沒有聲音，衛錚卻是為數不多可以“聽”到的人。
這個哨子，這次去嶺南的都有配備一個。
用來召喚林家獨有的雕鷹的。
不遠處，立馬有幾聲尖銳的鷹鳴朝船這裏飛來。
一旁的船已經架起架子，讓它們準備好送信了。
“錚，今晚可能不能好好休息了。”
啊？
林昪的頭突然哄到了衛錚的面前，臉上帶著莫名的委屈。
這種瞬間從梟雄變狗頭的感覺是什麽回事。
“怎麽回事？怎麽連黛黛也火上了……”找回聲音的衛錚從迷茫到火大，順帶臉都憋紅了。
因為林昪話中的內涵只有他們兩人懂！
只是眼尖的他很快就捕捉到了林昪衣服的不正常，喝住他：“轉過身來給我看看。”
林昪聽話的轉過身去：“賊窩裏面，囤積了很多官糧。”
衛錚的目光凝在了林昪身後那一道明顯的刀傷上，傷口翻開，雖然沒有大面積的流|血|了，但還不時冒出血滴，顧不得嫌棄了，連忙仔細觀看，差點沒有聽到林昪的話。
“什麽官糧？官糧出現在海賊窩！怎麽受傷的，先處理傷口。”
感覺身後的手停頓了一下，衣服被利落的撕開了，露出了精壯的上身。
林昪的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乖乖的順著衛錚強硬的手力，坐下。
身後的人也隨之坐下，細致的觀察著，他甚至還感覺到溫熱的呼吸就離他背部不遠。
果然還是有媳婦好。
夏至拿著林家戰鬥系專用醫藥箱趕來，看到已經進入狀態的夫夫兩，頓了一下，就貼心的站在他們旁邊，及時的遞上紗布藥粉，雅藝已經打好水放在一旁。
“是的，官糧，每一袋都印著官方印鑒，屬地都是兩廣的。”肌肉不自覺的繃緊，林昪決定找些話題轉移註意力：“但是我記得去年今年兩廣都報的是受災減產。皇帝舅舅派官員核實後允許兩廣自行分配開倉賑災了。”
衛錚也是上過戰場的，當時林家給的協助也不少，這種外傷的處理他還是見過的。
先是撒上藥粉，融去表皮的表層爛肉和沙石，再用酒精清洗讓其掉落，簡單方便。
夏至看著，錚少爺處理的步驟和手勢都非常標準利落，在新手來說，可以算得上是佼佼者。
就是……
咕嚕~咕嚕~幾個空瓶子被衛錚隨手放下，因為海浪的原因所以船並不算太平穩，一下子就翻了，來回滾動著。
藥箱的藥包幾乎全都清空，敷在了少爺的背部，加上四瓶烈酒的作用，一層白色的氣泡在傷口處生成然後流走……
無視了那空的烈酒酒瓶，夏至淡定的遞上第四瓶：清洗傷口，當然是量多點效果更好，嗯，這大概是正確用量的六七倍而已。
反正，這種戰略物資林家不缺，庫存準備充足，沿途站點還能補充，難得錚少如此關心少爺，我不該阻止，額，就是……嗯，有些痛……而已。
衛錚發現，刀傷之中竟然還混著大量的沙石，不是意外進入，怎麽看都像是在地上打滾滲入的。
他絕對不承認他看到清澈的酒洗刷出來的渾濁血水手抖了。
等到他覺得滿意的時候，才發現他跪著的褲子都被泡濕了，手邊是一排來回滾動的空酒瓶，兼夾著各種味道渾濁而刺鼻。
而林大傻一動不動的坐著，任他施為。
渾身肌肉繃緊抖動，清理完後，傷口的血竟然開始不斷外湧。
“大夫呢……”手立馬捂住，卻無法覆蓋那長長的傷口：“又流血了！”
一旁的夏至連忙抓住機會來接手：“錚少爺，讓奴婢來就好。”
真好，少奶奶你終於發現，自己不是專業的而是生手，不過，不愧是少爺，被錚少爺這麽折騰居然還在笑。
“放松，不要擔心，小傷而已，沒事。”林昪反手握住了衛錚那只沾滿了他的血的手安撫：“你處理的很好，很徹底，謝謝。”
看著夏至利落的清洗縫合上藥包紮，過程不到半盞茶時間，衛錚放心下來的同時卻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懵然。
沒事了？
武力過人的林大傻居然受傷了，對了還有官糧。
“啊……幹什麽，放我下來，大白天的，成何體統。你受傷呢！”
“錚，已經天黑了，阿一都舉燈好久了.”
“天黑了也一樣，人來人往著！”
“大家都忙著，沒空看我們。”
也是，林昪剛剛吩咐下去後，整個船隊都忙碌起來，衛錚已經看到不遠處有一排排的船只正朝他們駛來。
而船上的人正在用燈光打著旗語。
抱住媳婦的林昪淡定的給出了他的理由：“這種情況，你確定你能走？腿不麻？腰不痛？”
“……”
不說還好，一說衛錚就覺得膝蓋傳來一陣針刺般的痛，直通腳趾，然後回傳到全身的陣麻。
“看吧，不要動了。”
“你的傷口……”
“小傷，抱你沒有問題。痛……別亂動。”
“……少扯開話題，到底怎麽受傷的！”
雖然妥協不動，但是衛錚卻不想放過。
他想過是黛玉他們受傷，但是從來沒有想過會試林昪受傷。
從認識到現在，林大傻都是強大得讓人安心的存在。
“這個有些覆雜，我們先吃晚餐吧，你餓了。”
“我餓個鬼！……別廢話，你剛剛不是說……唔~林大傻，你渾身臭別湊過來！”
“嗯，好，是我餓了，這麽輕，今天肯定沒有好好吃東西。”
“……”
你除了吃還會什麽。
夏至無語的望著少爺，剛剛包紮完就直接把錚少爺打橫抱起，走回船艙。
邊走還邊沒個正行的調戲，他就是算準了錚少爺會對他心軟吧。
只能說，不愧是少爺，逃避話題都能如此的理直氣壯。
她還是去準備熱水給兩位梳洗，順便傳膳好了。
不要誤會。
這種時候，誰都不可能還有心思風花雪月的。
大少爺平時不怎麽講究，但是錚少爺可是相當愛潔。
所以第一時間準備給少爺包紮的夏至被錚少爺搶了工作還愕然了好一會。
等到各種掙紮（？）的衛錚被一本正經的林昪洗幹凈順便投餵，衛錚都還沒有問出什麽來，只是黛玉他們還在海裏泡著呢。
其他幾個小子他不管，皮厚耐打，可是連妹子也被泡到海裏，他就有意見了，入夜後，海水的溫度可不是說著玩的。
同時也是好奇，林昪不是一直把黛黛當眼珠子一般的嗎。
可是每當他想開口求情，林昪就會各種打斷，現在更是，一開口，嘴裏就會被塞進一口食物，殷勤狗腿到不行。
這種直接的拒絕方式，讓人哭笑不得。
忍無可忍的衛錚伸出手，擋住了林昪的筷子：“不用再塞了，飽了，好，我不為他們求情了。”
再塞下曲，他就撐死了，而且都過去半個多時辰了，現在求情不求情也沒有多大差別了。
他只是很不解？
“問題有這麽嚴重？他們做錯了什麽讓你這麽生氣？”
一直以來，即使做錯事情，林昪都是用加重訓練量來懲罰他們，這種明白著讓人反省的訓斥，從來沒有過。
即使有，也沒有達到訓斥的程度，最多只是，一本正經的講道理（歪理）而已。
今天的態度，都把黛玉給嚇哭了。
“不求情就好。”林昪得到肯定答覆，也不糾結於投餵了。
立馬端正自己的坐姿，左右開弓的，幾個呼吸間就把一碗飯兼夾滿滿的菜全都倒進了口裏吞下，迅速的接過夏至盛好的飯，繼續第二碗。
衛錚：……
嘴角抽搐，看著林昪從殷勤餵食到餓鬼搶食的變化，他很想把整桌的飯菜全都糊他臉上。
你是故意的吧！
六碗飯下肚，順便吧桌上的菜清得一幹二凈，林昪才緩過勁來，有空談論他們的錯誤。
首先要想肯定自己的態度：“犯錯就必須懲罰，誰求情都沒有用。”
這是做哥哥的威嚴，你不能破壞。
衛錚黑臉：“沒有用就沒有用，你犯得著連開口的機會都不給我嗎？”
逗我玩！
林昪下意識的又想塞個水果，哦，不餵到媳婦嘴裏，不過在衛錚的已經趨向猙獰的瞪視下，諾諾的住手了。
“錚不同。錚說的話，我都會聽的。”林昪很認真，也兼夾著矛盾：“但是這是原則問題，不能改……”
衛錚沒有反應（臉紅）：“所以，你想到的辦法就是讓我不不了開口？”
林昪卻揚起一臉笑容：“嗯。”
衛錚：……
總覺得自己說的話有點歧義，果然被林大傻帶歪了。
“今天如果不是我跟著，他們最差都得斷手斷腳。”對於這個，林昪沒有隱瞞：“他們太過於自大了。連累了身邊的人，該罰。”
同行去保護他們的人都或多或少帶了傷，不罰不能服眾。
反正，在海底泡一會，在吹吹海風，沒多大問題。
啊？
“不是被嚇到的！”
衛錚一直以為，他們是被戰場上的血腥嚇到的。
“為什麽會被嚇到。”林昪的眼神帶著驚訝：“就連黛黛都是從小被嚇大的。”
特別是林爹做巡鹽禦史的時候，各種驚嚇簡直層出不窮。
“新兵上戰場，會被嚇到很正常吧。”
不過既然沒問題，那就好。
衛錚卻依然好奇：“他們到底做錯了什麽事情。”
“做錯事情？不完全算錯事吧。應該算是功大於過的事情。就是太過於自信，擅自帶人離開大部隊，想自己立功，卻能力不足，判斷失誤，差點就被捉做人質而已。”
“什麽功？”衛錚更加好奇了。
“就是他們發現這批掩藏的官糧的，即使是海賊他們的內部人員，也只有少數高層才知道那個秘密的地方還藏著大量的糧食。如果不是他們誤打誤撞的撞到有人準備放火，恐怕我們還不能在他們消滅罪證之前發現。”
那麽多糧食都燒掉了，多浪費多可惜！
“那你為什麽那麽生氣？”
既然都不生氣，還有帶有功勞的，還罰人家做什麽。
“……”
為什麽又繞回來了。
“嗯？”
還不準備說？
“這批官糧，足夠我們再辦十次婚禮了。”
“什麽？”衛錚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怎麽可能！還有，什麽破比喻，難不成你還想再舉辦十長婚禮？！”
“這個不是重點，島內的糧食是這兩年內分幾批運入的，主要運力是長鼻象，島上有專門馴養它們的棚欄。馴養人，不是倭國也不是大慶國的人。他說他是象國使者……”
曾經的小夥伴說過，跟媳婦不依不饒絕對是死路一條，最好的方法轉移註意力。
“而我身上的傷，卻是白塔國和草可國的人合力弄的。”
“白塔國？草可國？”衛錚的話立馬帶上了殺氣：“人呢？”
得了，轉移成功，媳婦果然是愛我的。
衛錚都懶得理智商為負數的林大傻了，再計較下去，他肯定會被氣死！
“我說，打傷你的人呢？”
一個小小的海賊窩，竟然藏了四個國家的人，可真是精彩啊。
兩個鄰國，兩個遠洋國！
大慶從那個帶著怪物耀武揚威的大聶國白癡貴族口中，得知了不少大洋彼岸的信息。
白塔國和草可國正是大聶國的鄰國，隔了一條海岸。
林昪閉嘴不言。
“你準備讓我去問林煜他們？”
“他們要罰站到天亮。”
我說過的，必須執行。
衛錚就看著他不說話。
林昪：……
“好吧，我說，他們……長出翅膀飛走了。”
衛錚：……
我會信？
“我說的是實話？”
功虧一簣，太丟臉了。
“之前不是還捉住過一只奇異生物嗎？”
衛錚大腦高速運轉，並沒有錯過林昪眼神的閃縮：“這跟你罰林煜他們有什麽關系？”
有關系都必須：“沒有關系。”
他絕對不是因為在弟弟妹妹的面前沒有完美的幹掉敵人而生氣：“我吃飽了，這裏就交給你了，我要趕去番禺分部！毫無疑問，我們的分部出問題了。”
而且是大問題：“這麽大量的糧食運輸不可能瞞過我們的分布人手，可是我們卻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那太不正常了。”
“不，我拒絕。”
想拋下我跑路，沒門。
“媳婦………”
“你叫我什麽？”
“錚。”
媳婦只能在房間叫。
“我……”
“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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