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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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如何,他都會盡最大的能力照顧好這只小睡鼠,還有他們尚未出世的寶寶。

“我們這就回去了,”欣姨拉住文斕的手,叮囑說,“我帶了幾鍋湯放在桌上了,都是對大人孩子好的,唉,也不知道他愛吃什麽,就每樣煲了些,他要是有胃口,你餵他喝一碗。”

文斕點點頭,道了謝。

十點鐘,病房外已經熱鬧了起來,一夜未眠,文斕有些疲累,坐在病床前揉眉心,最後漸漸睡了過去。

許瑞溪一醒來就看見文斕靠在椅背上,抱臂閉著眼,呼吸清淺。他的眼底一片青黑,顯然沒怎麽休息,下巴有新冒出來的胡渣,淺淺一層,透出些別樣的味道。

在許瑞溪的印象裏,文斕一直是體面而周正的,襯衫永遠筆挺,姿態永遠從容,結婚這麽久以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個男人露出如此疲憊的狀態。這缺失的一面就像一個支架,一下子將他腦中某個平面輪廓支撐了起來,形成完美的立體。

不得不說,這個露出疲態的文斕,讓他愈加心動。

反省自己這幾天,似乎忽略了太多……許瑞溪伸手想撫摸文斕的臉,沒夠著,正欲挪動挪動身體,才剛弄出動靜,文斕就睜眼了。

“醒了?”文斕坐直了,第一時間伸手探他的額頭。

許瑞溪乖乖看著他動作,目光鎖定在那張臉上,歉意道:“我是不是讓你擔心了?”

文斕有短暫的意外,隨即揉揉他的腦袋:“醒了就好。”

醫生聞訊趕來,給許瑞溪做了一番檢查。

“燒退了,再觀察觀察,晚上可能還會反覆,別大意。”

許瑞溪眼巴巴地望著孫大夫,欲言又止。

文斕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替他問道:“寶寶沒事吧?”

“謔,還知道自己肚子裏揣著一個呢?”孫大夫沒好氣道,“千叮萬囑說要小心身體,不聽,死活不聽,我看下次真出了事你們怎麽辦,哼!”

孫大夫的罵聲雖然不中聽,但許瑞溪卻莫名放下心來,他知道自己這次做了錯事,小家夥八成連帶遭了罪,心裏既愧疚又害怕,此刻要是醫生拍著胸脯跟他保證孩子沒事,他反而不放心。

“謝謝你,孫醫生。”許瑞溪誠摯道。

等醫生走了,文斕給許瑞溪塞了個抱枕,扶他坐起來。

“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文斕用濕毛巾幫他擦臉,“不舒服一定要說出來。”

許瑞溪摸了摸肚子,搖搖頭:“還好,就是小家夥有點鬧。”

文斕把手覆上去,感受了一會兒,輕輕笑了:“是餓了吧,剛剛爸爸和欣姨來過,給你帶了些湯,要喝點嗎?”

“爸爸和欣姨來看過我?”

“嗯,他們聽說你生病,一早就來了。”

許瑞溪窘迫地抓了抓頭發:“我生病的時候不好看啊……他們有說什麽嗎?”

文斕溫柔地幫他把頭發梳理整齊:“他們很喜歡你,聽說你生病,他們都很著急。”

“真的?”

“真的。”文斕撐起病床前的小餐桌,把保溫盒拿來,一一打開蓋,“看,老鴨海帶湯,蔬菜蘑菇湯,酸辣墨魚湯,水果羹,葷素鮮甜都有,你想喝哪個?”

許瑞溪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冒著熱氣的湯,終於確信文斕沒對他說假話了。

文斕幫他把湯倒進小碗裏,慢條斯理地說:“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你看,還有這麽多人關心你不是嗎?”

許瑞溪眼眶有些熱。

“你想聽我小時候的事情嗎?”文斕說。

許瑞溪微微發怔地看著他。

文斕的聲音放得很輕:“我剛上小學不久,母親就被查出乳腺癌,我父親那時候事業正忙,每天不落家,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是我一個人在醫院、家和學校之間往返。我那時候不到七歲,其實對生死還沒有太真切的感觸,只心裏隱隱有一個認知,以後就只剩我一個人了。”

“我母親的病沒有拖太久,我半年學還沒上完,她就走了。她去世那天,我坐在病房外,看家裏的一個老保姆抹眼淚,很奇怪的,心裏竟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許瑞溪問他:“你哭了嗎?”

文斕搖頭:“很多人都問我為什麽不哭,我不是不難過,我只是對她離開這件事接受得慢一些。而等到後來我年長,在開家長會時沒有母親來,回到家裏沒有人噓寒問暖的時候,我才終於緩過神來時,她再也不會回來了,但這時,我已經失去了哭泣的時機和理由。”

說到這裏,文斕低頭自嘲般笑了一下,註意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許瑞溪握緊了,他覆手反握住:“所以,難過的時候,能哭出來就哭出來吧,這是每一個難過的人的特權。”

許瑞溪紅眼看著他,片刻後,伸手做了個抱抱的動作。

文斕了然,移開餐桌,將他緊緊擁進懷裏。

許瑞溪的哭聲很小,但眼淚卻異常兇猛,直接打濕了文斕半個肩膀。

文斕一直拍著他的後背,細細親吻他的鬢發:“有我在呢,爸爸和欣姨、文家的兄弟姐妹,大家都會很愛你的,奶奶也會在天上看著你,還有……”

文斕的手移到許瑞溪的肚子上,“我們馬上成為一個三口之家。”

許瑞溪埋在他肩頭,半晌,嗚咽漸漸小了下去,聲音還帶著哭腔:“文先生,你也不要傷心了,你也有我啊。”

文斕怔楞了一下,嘴角輕笑:“嗯,你文先生可富有了。”

33.

不知是不是話說開了,許瑞溪的病情明顯好轉,但文斕還是不太放心,加上醫生也說這次高燒對孩子的影響暫時還無法確定,讓他在醫院靜養觀察一段時間。

文姨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送來,許瑞溪很給力地吃了不少,把前段日子欠下的一並補了上來,文斕對此樂見其成。

馬上就七個月了,懷孕後期會越來越辛苦,自知行動不便,許瑞溪便也沒有再生出別的心思,乖乖順從文斕的安排,待在醫院專心養胎。

將近年關,公司上下都忙得很,文斕每天要去公司處理事務,中午會來看他,陪他吃頓午飯,之後還要去參加各種應酬,晚上再回來陪他休息,兩個人一起聽胎教音樂,看著他入睡。雖然文斕忙碌,但從未缺席過每天的胎教時間,有時候許瑞溪看著他疲憊的臉色,心疼得厲害,說了幾次太晚就不用過來了,文斕都只是無所謂地笑笑,第二天依舊如故。

許瑞溪知道文斕對這個孩子的重視程度遠遠比他想象的要高,說了幾次不管用之後,便也沒有再提過,而是全力配合醫生和營養師的安排,盡力不去給文斕添麻煩。

這天文斕還沒回來,許瑞溪在看護的幫助下開始練習爬樓梯,這也是醫生交待的,為了方便他以後生產,得提早開始鍛煉。

醫生的話許瑞溪自然是聽的,但最近不知道為什麽,最近肚子裏這孩子的活躍程度比以往高了很多,有時候踢他能斷斷續續踢一個下午,弄得他無法集中精力,經常走神。

樓梯剛爬到一半,小東西又不安分地踹了他一腳,許瑞溪一個趔趄,一腳踏空,整個人往一旁歪去。

看護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見狀驚叫一聲,連忙要去拉,奈何她力氣小,只堪堪拽住了許瑞溪的半截袖子。

眼看著許瑞溪要滾下樓梯,正在這時,身後的樓道出口裏迅速跑過來一個黑影,從身後穩穩將他扶住了。

“小心!”

許瑞溪驚魂未定,被兩個人同時扶到一旁坐著。

“沒事吧?”那年輕男人又問。

許瑞溪扭頭,深吸幾口氣,這才回過神來:“沒事……”

“休息一下吧,嚇死我了。”看護小姑娘直拍胸口,“我去給你倒點水來。”

幸好冬天穿得多,沒有撞到肚子,許瑞溪隔著毛衣摸了摸,安撫了下裏頭那個調皮的小始作俑者,擡頭朝眼前的年輕人投去感激的目光:“謝謝你。”

那年輕人沒有離開,而是仔細打量了他一眼,瞇起眼:“你……”

許瑞溪扭頭,好奇地看著他,目光落到眼前人打著石膏的胳膊上,驚道:“你的胳膊怎麽了?”

“沒事,之前手骨裂斷了,今天來拆石膏的。”年輕人笑笑,說著還想把石膏拿給他看。

“你剛才扶我,沒傷著吧?”

“沒關系,再說我都快好了。”

這人笑起來有點小帥,許瑞溪望著他的臉,忽然想了起來:“我好像見過你。”

徐達稍顯訝異,他沒想到不同於文斕的健忘,許瑞溪倒是一眼將他認了出來。

“你見過我?”

“嗯,在舞會上,你彈琴很好聽,就是不知道你的名字。”

“謝謝,我叫徐達,”徐達的目光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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