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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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檢查開始,都是他在負責。

“嘖。”孫大夫走進門,往病床邊一坐,便開始搖頭嘆氣。

許瑞溪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了:“怎麽了醫生?”

“我看你這孩子,夠嗆哦。”孫大夫用小拇指挖著耳朵,漫不經心地說,“我在想要不要跟院長打聲招呼,萬一將來你出點什麽事,我也好撇清關系。”

許瑞溪臉色白了,急切地看向文斕,說:“可是我先生說……”

“他一個外行懂什麽啦,”孫大夫繼續挖耳朵,用他獨特的娃娃音說,“你這又是提重物,又是連續下蹲,啊,還蹦啊跳的,你不累孩子也遲早被你累死噠。”

“我……”許瑞溪眼眶都紅了。

正在這時,門口閃進來一個人,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他膽小,你別嚇他了。”

來人竟然是顧泠,他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脖子上圍著一條厚厚的白色圍巾,好像怕冷似的,削尖的下巴縮在圍巾裏。一段時間不見,他的頭發比以前長了不少,幾縷碎發隨意散在額前,皮膚蒼白,沒有血色,雖然病號服很寬大,但還是能看出來他清減了許多。

“幹什麽幹什麽?”孫大夫護住自己的口袋,試圖阻止顧泠伸手掏東西。

然而他的口袋實在太鼓了,根本護不住,顧泠維持著面無表情的狀態,輕松從裏面掏出了一袋餅幹和棒棒糖,轉身就走,毫不戀戰。

“這是我買的糖,你這兔崽子,你那病房天天堆滿桌的水果零食不吃,跑我這兒來偷什麽糖?!”

顧泠邊走邊用修長的手指剝了糖紙,塞進嘴裏:“低血糖,我頭暈。”

“頭暈?頭暈你不知道多補補?卓先生給你燉的參湯呢?”

顧泠頓在門口,聽見“卓先生”的時候皺了下眉,扭頭說:“我不吃他的東西。”說完,指著孫大夫對許瑞溪說,“他的話你聽一半就行。”

顧泠一貫話少,許瑞溪倒不太意外,他意外的是,為什麽顧泠會出現在這裏。

文斕看出了他的疑問,說:“他的主治醫生也是孫醫生。”

被顧泠這麽一打岔,孫大夫仿佛一條已經被掏空的大王八,顧不上繼續恐嚇許瑞溪,護著自己口袋裏僅剩不多的存糧委委屈屈地走了。

“喝點水吧。”文斕扶他坐起來,倒了杯水給他,“一會兒想吃什麽?”

許瑞溪本來沒什麽胃口,但想到剛剛醫生故意嚇他時說的那些話,知道現在很多事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得多考慮肚子裏的小家夥,想了想說:“文姨做的營養餐。”

文斕淡淡一笑:“嗯。”

營養餐幾乎不放鹽,味道實在不怎麽樣,但卻是經過營養師計算、精心搭配過的,各方面營養均衡,對大人小孩都很健康。

許瑞溪很乖地把一整份都吃完了,腮幫子鼓鼓的。

吃完飯,文斕收了餐盤,擰了濕毛巾給他擦手。

許瑞溪大約真是個傻的,最初那陣害怕過後,他看著文斕低頭認真地幫他把手上的番茄汁擦幹凈,聞到對方身上熟悉的氣息,心底裏,一種溫暖而安心的力量占據了主導。

文斕動作間隙,瞥見他臉上帶了絲笑意:“笑什麽?”

許瑞溪笑意不減:“你回來了啊。”

文斕楞了一下。

“這些天,我好想你啊。”許瑞溪低著頭,小聲說。

許瑞溪紅著耳尖瞥了眼文斕,害羞地把自己的衣擺撩起來,拉過文斕的手,放在肚皮上。

“有一天晚上,這裏,它動了一下。”許瑞溪說這話的時候,眼裏仿佛在發光,“很輕很輕的一下,不過我感覺到了,雖然現在回想,它可能是覺得不舒服才動的。”

手掌中只有溫熱的體溫,文斕貼著肚子,仿佛能感覺出許瑞溪等不及要和他分享的喜悅,看著眼前的人,他的心忽然柔軟下來,伸手摟住他。

“真可惜,我不在。”

“它還會動的。”許瑞溪說,“沒關系,下次我叫你。”

許瑞溪把頭靠在文斕肩膀上,這個姿勢讓他感覺很舒服,非常有安全感:“你……是不是生氣了?”

這人也是……有時候笨拙得讓人無奈,但在某些方面,偏偏又敏感得厲害。文斕不得不承認,最開始他的確是有情緒的,這份怒意讓他直接踢出了當事人之一。但文斕心裏明白,張宇星不是問題的關鍵,他不悅的是許瑞溪為什麽不會保護自己,也不悅他為一個不值得的人這樣委屈自己。

然而現在,這個人抱著他輕聲問他,他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對不起。”許瑞溪悶在他衣領裏,“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我會變出像刺猬一樣的武器來,保護好我們的寶寶的,你別生氣。”

一只睡鼠說他要長出刺猬的硬刺來禦敵,這番豪言壯志,貓先生一邊揉搓著他的軟毛,一邊努力忍住了才沒笑場。

文斕在他背上輕緩拍打著:“嗯,不生氣。”

兩個人溫存了一會兒,文斕便讓許瑞溪休息了,特殊病房的床都大,勉強夠擠下兩個人。文斕隔著被子抱著他,臨睡前說:“下個月有個舞會,你跟我一起參加。”

許瑞溪本來有些困了,聽見這話,清醒過來,一說舞會,他就想到之前畢業時參加的那場,他和文斕就是間接通過舞會結識的。

“什麽舞會啊?”

“一個社交晚宴,很多人都會來,”文斕說,“到時候你跟我去。”

“可是我不會跳舞怎麽辦?”

“你會吃就行了。”文斕笑著說。

22.

許瑞溪在醫院休養了幾天,回家那天,小周給了他一張銀行卡。

“這是?”

“你的工資卡,密碼是你的身份證後六位。”

許瑞溪拿著卡,眼睛頓時亮了:“工資?”

小周笑了:“嗯,你空了去查查,應該已經到賬了。”

許瑞溪立刻扭頭看向文斕。

文斕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去吧,前面就有個銀行。”

文斕一直沒跟他提過工資的事,許瑞溪理所應當地以為上面不會有多少錢,一來他還在實習,實習期工資低是常識,二來這一個月他實在沒幹什麽有價值的事,還三天兩頭的住院曠工。然而,等他激活了卡,看見上面五位數的餘額時,他還是嚇了一跳。

“怎麽會這麽多?”

“有問題嗎?”櫃臺裏的營業員問。

“沒、沒有。”

等他回到車上,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文斕:“文先生,是你給我的嗎?我幹的活兒應該不值這麽多錢。”

文斕掃了眼小周。

小周立刻會意,解釋說:“誰說的,我的工資還是你的一點五倍呢,你要這麽說的話,那我豈不是……”

“不是,”許瑞溪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管工資的事,錢也不是我出,”文斕笑著安撫他,“給你你就拿著,聽公司安排。”

聽到不是特殊照顧,許瑞溪還是很開心的,很快安排好了這筆錢的去處:“我可以給奶奶寄錢了。”

助學貸款的事有了著落,許瑞溪心中的石頭落了一大塊。他第一次嘗到勞動力變現的滋味,心裏開心得不得了,恨不得明天就回去上班。

“那我還能繼續上班嗎?”

文斕原本是不太情願的,以許瑞溪現在的身體狀況,待在家裏更安全些。但看著他興致這麽高漲,打擊又不忍心,於是說:“你想去就去,不過……”

“我知道!”許瑞溪大力點頭,“保護好自己和寶寶。”

“嗯,”文斕摸著他的頭發,“晚上想吃什麽?”

連著吃了幾天營養餐,嘴裏直發苦。電視裏正在放海洋世界,大群抱團的沙丁魚忽左忽右,在靜謐的藍色海洋裏來回穿梭,許瑞溪看著看著,咽了口唾沫:“炸小魚……”

“嗯?”

許瑞溪回神:“我是說……營養餐。”

文斕淡淡一笑,掏出手機,不知道給誰打了個電話。

沒到半小時,門鈴響了。

許瑞溪一眼就認出了門口的人,他今天沒有穿禪衣,而是換了一身淡藍條紋的襯衣,褲腿熨得筆直,顯得身形格外挺拔。

“嗨,小先生,又見面了。”

“是你?”

文斕指著來人說:“唐森。”

許瑞溪一楞:“唐僧?”

唐森:“……”

文斕:“……”

文斕朝唐森伸手。

“我就知道是這樣。”唐森痛心疾首,拿出一張百元大鈔塞進他手裏。

許瑞溪奇怪地看著他倆:“你們在做什麽?——唔,好香。”

“給,炸小魚,趁熱吃吧。”唐森遞過去一個食盒,笑了笑,“你叫我小森就好。”

“謝謝。”見到好吃的,許瑞溪也就沒那麽多客氣了,開心地抱過來,邊吃邊說,“原來你是那家料理店的老板?”

小森微笑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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