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我接過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吃了，溫度剛剛好。的確是有點涼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覺得溫度剛剛好。

高梓淇拿著包子一口一口啃著，被他盯得心裏發毛，頓時尷尬放下勺子：“你能不能不要看著我？被這麽看著。心底總歸是有點不舒服的。

“你好看，不看你還看誰？”高梓淇吃掉最後一口包子。用餐巾紙擦了擦手。淡淡勾唇。

這家夥什麽時候這麽會撩了？

嘖嘖，原來是高人。深藏不露，在下佩服。

吃過早飯後，我帶著設計圖最後一次來凱瑞家。開門的卻不是昨天那個紅衣女人。而是另一個衣著暴露的女人，同樣，她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滿了敵意。

看來這個凱瑞先生還是一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人。

但是一看見我身後的高梓淇，女人的眼睛就突然放光。

我嘴角微微一抽。呵呵，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凱瑞身邊的女人也是這種風流的。

不過這都不是我要關心的事情。這是我最後一次找凱瑞談事情，如果他不同意。那麽這次的設計和合作，就算是失敗了。不過其實失敗對我來說，損失並不大。

然而凱瑞似乎一早就知道我要來，至少他現在沒有流露出半分驚訝的神色，哼，果然是個老狐貍，到底也是夠圓滑世故的。

“秦小姐來了，請坐。”凱瑞微微一笑，略微狹長的眼睛裏盡顯風流。

“凱瑞先生既然知道我要來，那我也就不打什麽啞謎了。”我把手中的設計圖放在了凱瑞面前，神色淡淡看向他，“我們J.E對於這次合作顯然是非常重視的，但是凱瑞先生似乎並不想配合，那麽這次的錯就不出現在我身上了，一晚上的時間不夠，凱瑞先生考慮的，那麽很抱歉，我們公司不缺人，更不缺合作的人。”

我話音剛落，程宣就被女人領了進來，看見他的那一剎那，我的心還是不免酸澀一下。

高梓淇對程宣顯然沒有什麽好感，看向程宣的目光也是冰冷而危險的，這樣的高梓淇，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

“他是你男朋友麽？”程宣忽然開口，看向我，眼底藏著我能夠看見，但是不知道意思的晦暗不明。

我真的很想笑，當然也就真的笑了，挑了挑眉：“程總是以什麽身份來問我？合作關系？似乎你並沒有這樣的權利過問我私人的事情；朋友關系？我們似乎沒有做朋友的必要；還是說，你想用我前夫的身份來質問我？你的手是不是伸得有點長？”我知道，自己嘴角的笑全然是苦澀的，我也知道他看得懂，不過他看不看得懂和我也沒有關系。

高梓淇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估計是想給我安慰，但是其實不需要的。

一個人悲傷到極致，也就絕望到極致，是真的不會崩潰的。

“抱歉，是我多問了。”程宣淡淡回了我一句話，我卻覺得很好笑，看吧，他不喜歡我，誰？哪怕明明看懂我嘴角的笑容，他也選擇視而不見，因為他心裏從來沒有我，所以我的感受對他來說可有可無。

我沒有再看他，也收起了嘴邊的弧度，轉而看向凱瑞：“不知道凱瑞先生考慮的怎麽樣了，畢竟J.E不是什麽小公司，也不需要依靠你們這筆單子來維持什麽。”我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勸凱瑞一定要收下這個設計圖，明明這一套衣服，我和程宣的回憶。

我真的，想和他斷幹凈了麽？

“好，我答應你。”凱瑞淡淡一笑，接過我手上的設計圖，只是在上面掃了一眼，“秦小姐，不得不說你有很獨到的見解，這兩套衣服都設計的很好。”

我聞言，冷冷一笑：“那你要好好去感謝一下你身邊這位好朋友了，反正這套情侶服跟我沒什麽關系。”就像我說的，這兩套衣服，創意來自程宣，只是把我欠他的全部還回去而已。

凱瑞不以為然的挑了挑眉，似乎對我說的話並不放在心上：“不知道秦小姐什麽時候走？”

“下午吧，”我聳聳肩，並不在意這些。

凱瑞的下一句話卻把我逼進了死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刃，一刀接一刀，緩緩把我的靈魂給淩遲處死。

“可據我所知，秦小姐是本地人，恕我冒昧問一句，是有什麽原因或者什麽人才讓秦小姐您離開這座城市嗎？”凱瑞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時不時瞟向程宣，眼神很明顯，連我都註意到了，但是程宣似乎寧願當一個瞎子。

這一幕還真是格外諷刺。

“啊，是啊！”我忽然笑了，故作輕松的那一種，然後伸手挽住了高梓淇的手臂，“因為我的男朋友在另一座城市發展，所以我就想跟過去了，現在跟他在一個公司，一個部門上班。”

兄弟，委屈你了，陪我演演吧。

“那還真是讓人驚喜，”凱瑞說的漫不經心，“祝二位幸福啊，畢竟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

我聞言，淡淡一笑：“凱瑞先生這是對談戀愛有什麽誤解麽？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就是耍流氓？那可未必，有些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也是耍流氓。”說到這句話的時候，我還是淡淡看了一眼程宣，後者鎮定的讓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就是在唱獨角戲。

我死心了，如果說昨天我甚至還對和程宣和好抱有一絲絲的希望，那麽現在，我一點希望也不抱了。

最恐怖的就不是恨，而是絕情的冷然，冷然到你根本就不能夠再去以任何一句正當的語言來問候他，因為愛情而決裂的兩個人，是連做陌生人都資格都沒有的。

我不是一個會去糾纏不休的人，就好像我和陳泓濱，是他來找的我，換句話說，我跟他沒有真正的愛情。

絕望到極致，也就堅強到極致。

“走吧，帶你喝點咖啡，提提精神，省的你沒睡好，直接暈了可不是我想看到的。”不知道為什麽，高梓淇的語氣忽然變得十分暧昧，如果我不是當事人，肯定會以為我和他昨天晚上發生過什麽一樣。

“你還記得我最愛喝什麽？”我挑挑眉，看向高梓淇，唇邊的弧度滲人。

“拿鐵啊。”高梓淇攬住我的肩膀，直接把我帶出了凱瑞的家。

然而一路向咖啡館的我們卻不知道凱瑞和程宣的事情了。

“嘖，我是你把人家小姑娘傷的挺狠的。”凱瑞的一雙桃花眼勾勒出風流。

“跟我無關。”程宣冷冷哼了一聲，“我喜歡的一直是林楚蘭。”

“程宣，有些事情你還是要面對你自己的心，這麽多年來，是一直愛著林楚蘭，還是已經變心喜歡上那個秦依依。”凱瑞把手上的設計圖交給程宣，語氣有些語重心長。

“看看吧，這是當初你送給她的款式，當初你們的衣服是我做出來的，這也算是她對你的回憶，但是現在她這麽做了，就是代表她要徹底跟你斷幹凈了，我真的很難想象，她是怎麽哭著一筆一劃畫完的，反正，這套衣服，我絕對不會再幫你做的。”說罷，還伸手指了指設計圖角落一點不起眼的水漬痕跡。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她，但是我心裏……”程宣看著那張設計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凱瑞打斷。

“先不要急著說你一直愛著林楚蘭，你自己好好想想，那丫頭走的時候，你到底有沒有難受的感覺？那個男人恐怕對她有意思，你最好趁早認出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否則等他們在一起了，有你後悔的。”凱瑞搖搖頭，他這個好友，什麽都好，就是情商低的令人發指，否則怎麽會連自己都心都看不清楚？

……

高梓淇帶著我一路走到一家咖啡店，但是我卻不想進去了，就是這裏，是我和他相識的地方，也是我和他相離的地方。

這是我甜蜜有痛苦的回憶，我不敢，也不能再去觸碰一步，否則就是痛不欲生。

“我們……換一家吧？這家的拿鐵真的很難喝。”我看向高梓淇，真的希望他不要問我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他問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

“嗯，好。”就像我所想的，他揚著燦爛溫暖的笑，一句也沒有多問，然後就把我帶到離這裏很遠的一家咖啡館。

“一杯拿鐵，一杯……”高梓淇的話還沒有說完，我就淡淡一笑，對著侍者道，“一杯摩卡，謝謝。”

高梓淇的眼神盯著我，有些古怪，我坦坦然然給他看，反正我身上又不長花，也不是什麽怪人，他要看就看唄。

不過麽，就是這家夥的眼神很奇怪，就好像我記住他喝什麽咖啡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一樣。

“您的拿鐵，您的摩卡。”侍者很快就把咖啡拿上來了，然後很自覺就離開了。

只是很尷尬的就是他剛才替我點，我替他點，結果我們咖啡的順序就搞錯了，他的面前才是給我的拿鐵，而我的面前，放著從來沒有碰過的摩卡。

但是那名侍者並沒有走遠，如果我們現在換回來，無異於就是在打他的臉，或者說，就是給他難堪。

“來，張嘴。”高梓淇忽然間把咖啡送到我嘴邊，就好像在餵我喝一樣。

我喝了一口，然後努力裝出一副“親愛的你的咖啡好好喝我能不能喝”的樣子。

“喏，拿去吧。”高梓淇把那杯拿鐵放到我手中，然後揉了一把我的頭，就好像寵溺女朋友的樣子。

我連忙低下頭，耳尖微微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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