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冤家宜結不宜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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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何處不相逢?張曉蒲的遭遇正好應驗了這句話。

那天上午開例會的時候,張曉蒲見到了公司新來的總監。可是,這新總監的到來對她而言似乎不是一件喜事,而是一件倒黴的事。因為那新總監不是別人,恰恰是張曉蒲口中的沒品男。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張曉蒲感覺自己的血壓都上升了。沒品男竟然是新任總監,天下的事就是這麽荒謬,早知道早上就對他那麽無理了,張曉蒲後悔的想。可人生終究沒有後悔藥吃,管不了難麽多了先混過今天再說,她又暗暗想著。於是,她低著頭,盡量不讓沒品男認出自己來。這時,只聽得沒品男那令人討厭的聲音傳入了張曉蒲的耳朵裏。他說:“各位同事,很高興與大家一起共事。我是公司新任總監陳清然。想必大家已經知道了,李總監因為個人的一些原因已經離職了。今後,就由我來接替李總監的職位。我希望李總監的離開不會給大家帶來太多的影響,也知道大家對李總監有很深的感情。但我更希望,大家可以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工作上,用優秀的工作業績來”

“陳清然?什麽鬼陳清然,陳沒品還差不多。一到公司來就頤指氣使,你以為你是誰啊。”張曉蒲厭惡的想。此時,她稍稍擡起了頭打量著這個侃侃而談的新總監,他這時已經換了掉了早在上那身被潑了一身咖啡的衣服,換上了一身淺灰色的西服,看著高大俊朗,神采奕奕,只是從他那淡然的表情上面,讓人感覺到一種超出他年齡的冷靜和理智。“其實,這家夥也挺好看的嘛。”張曉蒲不由得想。可是,她一想到電瓶車的事,興趣頓時消失了大半天。“再神氣有什麽用,可惜沒品。”張曉蒲惋惜的搖搖頭。這時,陳清然的就職演說也告一段落了,只聽大家紛紛的鼓起掌來。張曉蒲還沈浸在在自己的小世界裏,直到方麗麗推她,她才反應過來,也跟著機械的拍著手。終於,這個無聊的新總監認識會結束了,大家站起來往外走。“曉蒲,你剛才在想什麽?”方麗麗湊上前來悄聲問道。“沒事啊,挺好的。”張曉蒲支支吾吾的回答道,同時下意識的擡起頭,此時陳清然也正好回頭,他們的目光正好遇上了,張曉蒲看了他一眼,慌張的低下了頭,心想:這下可完了,看到我了,看他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說“你等著吧!”。“唉!!!”張曉蒲嘆了口氣,她悲觀的覺得自己從今以後在公司恐怕沒好日子過了。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麽東西能讓女人瘋狂的話,那莫過於兩樣東西:珠寶和帥哥。這其中,帥哥尤為重要,因為如果這個帥哥即美貌又多金,那還何愁珠寶呢?自從陳清然上任這幾天來,公司裏的女同事就像打了雞血似的,每天不厭其煩的談論著他。一個說:“知道嗎?我今天在茶水間遇到他了。我沖他打招呼的時候,他還對我點頭了呢。”另一個羨慕到:“你真是幸運呢,他要是正眼看我哪怕是一眼,我死都情願。”諸如此類的聲音,每天都充斥著張曉蒲的腦袋、耳朵。“難道古代人的戀物癖到現代人這裏變成了戀人癖?要不然那些女同事何至於此呢?”她不解道。身邊的單身同事也就算了,連方麗麗這樣名花有主的人也免不了俗,當然這也多少與她天生愛八卦的性格多少有點關系。在那些女同事還在做白日夢的時候,方麗麗早就八清了陳清然的身世背景。她告訴張曉蒲:“曉蒲,我查過了。這陳清然是絕對的王牌鉆石王老五,名牌大學畢業,而且最重要的是沒有女朋友。”張曉蒲看了她一眼,沒答話,心想: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現象,他這個人你又了解多少呢?你要是知道他多麽沒品,有那麽多錢還盜取人家的電瓶車,那就不會對他心存幻想了。不過她嘴上沒怎麽說,她隨口應了聲,就沒下文了。

“這麽個鉆石王老五擺在你面前,難道你不心動嗎?”方麗麗熱切地問道。

“為什麽要心動?況且,既然他有你說的那麽優秀,那肯定追他的女人都排到赤道去了吧,我何必湊這個熱鬧呢?”張曉蒲沒興趣的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證明自己

張曉蒲擔心的事果然來了。這天早上張曉蒲剛進公司,總監秘書菲林就打電話說陳總監叫她去一趟。

“這下完了,他肯定還不知道怎麽刁難我呢。”張曉蒲悲觀的想。她雖然之前就預料到在沒品男手下會沒好果子吃,可是她沒想到來的這麽快。

“來就來吧,大不了辭職唄。”張曉蒲又故作鎮定的給自己打氣。

張曉蒲輕聲敲了幾下門,只聽得裏面應了聲“進來!”。她輕輕的推開了門,進去看到:陳清然背靠著椅子,一臉的嚴肅,正拿著她那份新方案翻看,連頭也沒擡一下。此時,屋子裏被一陣沈悶的氣氛所籠罩,就像今天的天空一樣,看不到半點光明的影子。張曉蒲見他一只低頭看著那份紅色的企劃書,完全沒有先開口的意思,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該先說話。她躊躇著,說實話,她現在有些怕他,因為他工作的樣子活脫脫像一個暴君、一架冷酷機器。她默默覺得,如果她開口說哪怕一句話,她都有可能被他吸進去絞地粉碎。

她定了定神,終於開口問道:“不知陳總監找我有什麽事?”可說完後,她後悔了,因為她有種不好的預感,感覺暴風雨就要來臨。只見陳清然擡起頭,嚴肅的看了她一眼,說道:“不知道,張小姐來公司多長時間了?”

“三年。”她答到。

“三年?是個不短的時間了。可我好奇的是這三年的時間裏,張小姐難道就光領薪水,沒有哪怕是一點進步嗎?”他冷冷的說道。

“什麽?”張曉蒲莫名其妙的問道。

“我來公司之前,聽說李總監的手下有非常得意的策劃,叫張曉蒲。可是,今天再看看你的策劃案,恐怕這個說法有些言過其實了吧。請你看看你的這個案子。”說著,他將那份策劃案遞給張曉蒲。

張曉蒲接過策劃案,反過來折過去的看了幾遍,也不知道這方案究竟有什麽問題。於是,她鼓起勇氣弱弱的問道:“不知,總監覺得這個方案有什麽問題?”

陳清然看了她一眼,尖刻的說道:“張小姐,難道公司請你來是每天讓你白吃幾頓工作餐,長身體的嗎?一個優秀的策劃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裏,這像話嗎?我真的懷疑,你以前是怎麽工作的,拿回去重做!”

說她方案做的不行也就罷了,竟然說她來這裏每天白吃飯,來長身體的,真是豈有此理,這也太侮辱人了。於是,張曉蒲沒好氣的反駁道道:“我不知道,陳總監有哪一點不滿意,您可以指出來。但是在公司做這麽多年,我從來沒有光領薪水,白白混日子。你這麽說過分了吧。如果你是為了上次我撞你、又潑你咖啡的事而故意找茬兒的話,那我辭職。我絕不願意在一個公私不分的人手下做事。”說完後,她掉頭就走,心想著大不了不幹了,也不受這閑氣。

但是,她還沒走到門口,一個聲音挑釁似的高聲問道:“你怕了?”

“什麽?”張曉蒲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這時,陳清然站起來朝她走過來,眼神裏帶著自負和挑釁。陳清然本來就高,張曉蒲這時覺得一座大山正向她襲來。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差點撞到了櫃子上,不過幸好陳清然拉住了她。這意想不到的一幕來得太快,張曉蒲只覺得陳清然的熱氣包圍著自己,而自己此刻像是誤入水中的小狗,快要窒息了。她開始重重的喘起來。

陳清然好像感覺得到了她的不安,他退了幾步,說道:“如果我手下的員工遇到這麽一點事就退縮了,那我看也不必留你。不過,這也正好證明你是一個沒有能力的人,看來你也就是來這白吃飯的。”說完,他頓了頓,看張曉蒲有什麽反應。

這時,張曉蒲已經漸漸的平靜下來了,聽到他那輕蔑的說話口氣,又生氣起來,心想:好,你看不起我,那我偏不離開非要證明自己的能力不可。她待要爭辯,陳清然做了一個手勢阻止了她,繼續道:還有,我陳清然絕對不是一個公私不分的人,不管我個人與你有什麽不愉快,工作就是工作。絕不會因為我認識你就處處挑剔你,或是袒護你。”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陳清然的話的卻在張曉蒲的心裏產生了化學反應,她沒再說什麽。因為她覺得既然要證明自己,那麽說再多也無益,更何況她已經不想在同他有什麽糾纏。

陳清然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轉頭道:“下周一將新方案交給我。”

從總監室出來,張曉蒲感覺就像做了一場很長的惡夢。陳清然盛氣淩人的姿態固然很令她厭煩,但她看完了整個方案後,也隱隱覺得他說的不無道理。自己在這之前從來沒有做過房產的廣告方案,難免對這方面了解不夠,所以做出來的方案不成樣子。

“但是沒關系,我絕不會認輸的,你就等著吧。我一定讓你心悅誠服,張曉蒲你一定可以。”她給自己打氣道。

作者有話要說:

☆、校友會

上個灰色的星期五所發生的事,讓張曉蒲鬥志大增。他,陳清然一個沒品男,居然敢公然這麽挑剔自己,這還讓她怎麽混啊。於是,這個星期天張曉蒲決定閉關,一定要做出一個滿意的方案,讓他知道自己不是吃素的。

可是,計劃永遠是趕不上變化的。星期天一早,方麗麗就打電話給她,說是學校周年慶要校友參加。本來,張曉蒲是決定不去的,可是耐不住方麗麗的軟磨硬泡,沒辦法只好跟著去了。

一進禮堂,好家夥,幾百號人硬是將個禮堂圍個水洩不通。張曉蒲和方麗麗又是擠又是拽的,好不容易擠了進去。她們本想先去跟院長打個招呼,再就坐的。

“麗麗!這裏!”一個聲音從前方傳來。她們倆同時擡起頭在人群中尋找那聲音的來源,只見歐浩宇興沖沖的在前面向她們招手。歐浩宇身邊還站著陸子俞,也朝她們這邊看過來。“我就說嘛,你何時對校友會感興趣了,敢情是有歐浩宇。”

張曉蒲看著方麗麗奚落道。“好嘛,你就體諒一下戀愛中的女人嘛。”說著,也沖歐浩宇他們笑嘻嘻的打招呼。

“曉蒲,咱們過去吧。”方麗麗說道。“額。。。你先過去吧,我想先去和陳院長打個招呼。”張曉蒲推脫道。

可是方麗麗說一會兒自己也要去,先過去見完歐浩宇他們後大家一起去。她也不顧張曉蒲的強烈反對硬是將她拽了過去。過去後,陸子俞很熱情的跟張曉蒲打了招呼,好像她們是很熟識的老朋友一樣,這多少讓張曉蒲感到有些尷尬。不過好在,校友會很快就開始了。

校友會結束後,他們四個人從禮堂出來,方麗麗借口說她和歐浩宇有事就先走了,讓陸子俞送張曉蒲回家,走之前還沖張曉蒲詭異的笑了一下。方麗麗他們走後,張曉蒲和陸子俞在校園裏慢慢地走著。此時是初夏時節了,院子裏的茉莉花都開了,一陣微風拂過,那清香順著鼻翼爬進了心裏,讓人覺得頓時肢體舒暢。

可是,張曉蒲卻沒有心思感受這一切。這是她第一次和陸子俞一起散步。五年前,當她還戀著陸子俞的時候,她曾無數次的想象過,他們倆在一起並肩散步的樣子。但是陸子俞卻有了林菲菲。。。。。。

“曉蒲!畢業後,你還回到過這裏來嗎?”陸子俞打破了沈默。

“額。。。。。。沒有。這是第一次。”她慢慢的答道。

“我也是。自從五年前出國後,我就再也沒有回到過這裏。”他若有所思的說道。“對了,你還記得生物系的劉教授嗎?就是操一口陜西口音的那位老教授,你還在他課上畫了一幅細胞圖呢,你記不記得?”他笑著問她道。

說到那件讓自己出醜的事,張曉蒲也不禁笑了。她還記得,那次自己為了陸子俞上選修課的囧事,也想起了劉教授對她細胞圖的那句著名評價“此圖科學價值全無,藝術造詣甚高啊!”。“是啊,怎麽會忘呢?那天我一定很丟人吧。”張曉蒲不好意思的笑笑。

“怎麽會呢?你那天可愛極了,你不知道那天你讓枯燥的課堂多有意思呢。”陸子俞笑著望著她,同時眼睛裏流露著一種神秘的情感。

張曉蒲感覺到了這種神秘的稍縱即逝的感情,她局促不安起來。“對了,五年前你幫我送稿件,我還一直沒謝謝你呢。那次真的很感謝!”張曉蒲打岔道。

“你還記得啊。其實,我在之前就認識你了。”陸子俞說。

張曉蒲吃了一驚,轉頭看著他,眼睛裏充滿了不解。

陸子俞繼續淡淡說道:“那年,新生入學典禮上,你作為代表講了話。當時我就開始關註你了。後來,你參加了學校舉辦的創意比賽,當時我也在場。不過,我想你當時並不認識我。直到那次。。。。。”說完,他淒然的笑了一下。

在此之前,張曉蒲一直以為在這段單戀裏,只有她一個人承受著痛苦、難過。可是現在,她明白了,原來陸子俞曾經默默地看著她,可是她當時並不知道。此時,一陣涼風吹來,幾片茉莉花瓣飄在了地上,寂寞的躺在那裏。張曉蒲看著那散落的花瓣,心涼了半截。她沒有開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們就這樣默默地走完了長長的甬道,再沒有說什麽。。。。。。

人生中,有過多少默默的守候與等待,又有過多少次的擦肩而過。可惜的是,我們當時卻並不知道,等我們知道了,時機已經過了。校友會後與陸子俞的那番談話讓張曉蒲的心輕輕的蒙上了一塊濕布,久久不能釋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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