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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暗箭難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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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雪櫻一個勁在那賠禮道歉,聶音見她服軟,反而愈發地放肆,一巴掌拍開蘇雪櫻拿著紙巾為她擦拭的手,冷嘲熱諷道,“你是不是沒見過高級貨啊,這樣子能擦幹凈嗎?我這衣服的料子經過特殊處理,被你這麽一潑已經不能穿了!你自己說說該怎麽辦吧。”

說罷,她雙手在胸前一抱,等待著蘇雪櫻的回答。

蘇雪櫻窘迫得快要哭出來,忽然間,一聲輕笑傳來,伴隨著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一雙手搭上了聶音的肩膀,“阿音,這可是你的不對了,你怎麽能說人家沒見過高級貨呢?”來者正是肖曼,她瞅了瞅面露不解的蘇雪櫻,說出了下半句話,“也許人家只是大小姐當慣了,平日裏沒有做過這種事而已。其實依我看,她應該把沈璧這個角色搶來,千金大小姐嘛,她本色出演就可以了,絕對比白疏影演得好。”

白疏影在一旁聽得頗為無語,倒不是因為自己無辜躺槍,而是她實在想不明白這兩個iq和eq都是負數的人是如何在娛樂圈裏混了一年多的?也難怪兩個人總是形影不離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句話果然是真理。

身邊的安念錦有些看不下去了,似乎是想站起身來替蘇雪櫻說話,白疏影適時制止了她,拉住她的胳膊沒有讓她站起來。面對安念錦疑惑的目光,她只是淡聲說出五個字,“槍打出頭鳥。”

這句話不僅僅是說給安念錦,其實說的也是那邊兩個人。果不其然,攝影室的門忽然被人猛地推開,撞在墻上發出一聲巨響,張導演火冒三丈地沖出來,怒斥道,“吵死了,一大清早的,是誰在那沒事找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目光掃過幸災樂禍的聶音和肖曼,又看了看泫然欲泣的蘇雪櫻,大概也猜到了事情的始末,他的聲音頓時冷了下來,“我希望你們可以明白自己是來幹什麽的,這些小花招小聰明,最好都給我老老實實收起來,若不然,我隨時讓你們卷鋪蓋走人!想演這部戲的人多了去,我奉勸你們好自為之!”

門砰地一聲關上,聶音和肖曼嚇得臉色蒼白,灰溜溜地往化妝間去了,衣服的事似乎已經被拋諸腦後。

白疏影走上前去,將一包紙巾遞給蘇雪櫻,“別哭了,若是把眼睛哭腫,就沒有辦法拍照了。”見蘇雪櫻抽泣著接過,可憐兮兮地對她道謝,她嘆息一聲,不由得放緩了語氣,“以後長點心,遇到這種人就躲著走吧。”

這種時候,她突然有點同情蘇雪櫻,雖然傳言擺在那裏,但或許這一切都不是蘇雪櫻的本意,而是她背後的團隊所使用的一些手段。

可惜她的這種想法也僅僅持續到了中午,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讓她不由的開始懷疑自己之前的判斷。

當蘇雪櫻的尖叫傳來的時候,在場所有人都是心下一驚,白疏影循聲望去,只看到了蘇雪櫻的衣角在樓梯口一晃而過,緊接著,伴隨著一陣沈悶的聲響,她的尖叫戛然而止。

“怎麽回事?”張導演聽到動靜匆匆趕來,只在樓梯口看到了一臉慘白、渾身不住發抖的聶音,他趕忙順著臺階向下望去,只見蘇雪櫻悄無聲息地躺在白色大理石鋪就的地面上,殷紅的液體自她身下緩緩蔓延,像是綻開一簇艷麗的花朵。

張導演當機立斷掏出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其他人也如夢初醒,紛紛跑下去查看蘇雪櫻的情況,在一片混亂中,蘇雪櫻的助理顫抖著指向聶音,悲憤地喊道,“是她!就是她把蘇小姐推下去的!”

“我沒有!你別亂說!”聶音頓時柳眉倒豎,為自己辯解道,“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推她了?”

“我兩只眼睛都看見了!”蘇雪櫻的助理見她這般無賴,霎時間氣不打一處來,“剛才蘇小姐好心想要賠你衣服,拿了支票讓你填價格,誰知你如此不知好歹,竟然把她從這麽高的地方推下去,簡直是用心險惡!”

“我……我沒有!”聶音突然慌了神,方才蘇雪櫻來找她,說什麽要賠她的衣服,她心裏有氣,就一把揮開了蘇雪櫻的手,她記得自己沒用多大力,至少不足以把一個人推到樓梯下面,可是眾目睽睽之下,蘇雪櫻她就是摔下去了……聶音忽然有些害怕,鼓起勇氣往下一瞥,在看到滿地觸目驚心的血跡時,她的雙腿一軟,不由自主地癱倒在了地上。

她控制不住地往最壞的地方想,這部戲她還可以繼續演下去嗎?要是蘇雪櫻她……自己會不會被判刑?會不會坐牢?她的身子抖得像風中的樹葉,臉色甚至比失去意識的蘇雪櫻還要蒼白。

然而沒有人顧得上關心她的想法,大家紛紛圍在蘇雪櫻身旁,有人提出先把她擡到沙發上,剛招呼了幾個人準備動手,就聽到一個沈靜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先不要碰她。”

說話的正是白疏影,見她從樓梯上走下來,人群不由得為她讓開一條道,她走到蘇雪櫻旁邊蹲下身來,想要檢查一下她的傷勢,看看有沒有出現骨折之類的情況,然而卻被她身下淌出的血跡驚住了。

蘇雪櫻的上衣是一件七分袖,胳膊上露出的地方有些擦傷的痕跡,下裝是一件深色長褲,也看不出腿上有沒有受傷,但是……怎麽會有這麽多血?白疏影正想著要不要稍稍動一動她的身子,檢查一下她背後是不是有傷口,卻忽然感到有人輕輕勾住了她的手。

躺在地上的蘇雪櫻依舊是面如金紙、紋絲不動,但她卻悄悄地用一根指頭,勾住了白疏影垂落在她手邊的右手。

這一動作被兩人幾乎緊挨的身子擋著,並沒有被其他人看到,趁著白疏影怔住的空當,蘇雪櫻再次執著地勾了勾她的手。白疏影頓時明白,蘇雪櫻不希望她再繼續檢查下去了,她凝視著地面上似乎還在蔓延的鮮血,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頓時把自己給嚇了一跳。

她平覆了一下心緒,冷靜地問周圍的人,“誰有毛毯或者薄被子之類的東西?她身上有些冷,可能需要保暖。”

“我這個應該可以。”安念錦說道,她拿來自己隨身帶著的靠墊,把上面的拉鏈拉開,眾人才發現這個靠墊是兩用式的,鋪展開來完全就是一條小被子。

白疏影接過,將蘇雪櫻的身子裹了起來。不多時,急救車趕到,蘇雪櫻被擡上擔架,送往了醫院。

好在定妝照已經全部拍完了,收拾完殘局,眾人紛紛離開,白疏影一路下了樓,見艾昀已經在大廳裏等她了,便走上前去,與她一同出了門。

直到坐上車,艾昀見白疏影有些沈默,不由得開口道,“今天發生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不得不說,聶音這樣的行為完全可以用一個蠢字來形容。你等著看吧,兩天之內,她絕對會被劇組開除。”

看樣子,所有人都認為這件事情是聶音做的了。白疏影在心底嘆息一聲,他們有所不知,這件事情其實完全是蘇雪櫻自導自演的一場鬧劇。

方才蘇雪櫻身下浸出的那些血,將她的褲子染了個透,若不是那條褲子的顏色深,只怕是早給人看出了端倪。白疏影突然想到當年在金陵歌劇院裏為她伴舞的一個小姐妹,那姑娘從小身子就不太好,每次小日子都必須靜養,若是劇烈運動或者動作幅度過大,就會突然血崩不止。如果蘇雪櫻也是這樣……她忍不住開始懷疑,是蘇雪櫻自己從樓梯上滾下去,誘使病發,又假裝昏迷躺在那,讓眾人都以為是聶音把她推下去,導致她受了重傷。

或許她也沒想到自己會流那麽多血,但事情發生之後,她想要順水推舟,讓事情看起來更嚴重,才阻止了自己說出真相。雖然這些也僅僅是推測,但是,白疏影已經找不到更具有信服力的說法,來解釋蘇雪櫻身下的那一灘血跡了。

也罷,這種事情與自己無關,還是不要再想了。如是想著,她緩緩靠在身後的軟墊上,闔上雙眼開始閉目養神。

下午她和顧文軒約好,要去錄音室為新專輯的第一首歌進行錄制,誰知中午的時候,卻收到了安念錦的短信,安念錦說,想要約她一起去醫院探望蘇雪櫻。

白疏影自然是明白她的想法,上午在遞被子的時候,安念錦的手都在發抖,小姑娘新人一個,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定是被嚇得不輕。想來她和蘇雪櫻同為新人,本就有種惺惺相惜的感情,如今蘇雪櫻意外住進醫院,她必然是想要去探望一番的。

算了算中午還有些時間,白疏影便答應下來。一點的時候,兩人在a市人民醫院的高級病房中見到了蘇雪櫻,她的氣色已經好多了,雖然臉色還是有些發白,但精神明顯不錯。

見白疏影和安念錦前來探望,蘇雪櫻有些意外,但很快便高興地笑起來,當安念錦關切地問起她的傷勢,蘇雪櫻笑道,“不用擔心啦,只是一些皮外傷而已。”

她小心翼翼地卷起袖子,露出被紗布包裹著的胳膊,“手肘這裏被蹭掉一大塊皮,稍微流了點血,不過已經沒事了。”

安念錦終於放下心來,又與她聊了一些別的事情。兩人本就年齡相仿,還都是新人,自然是不缺共同語言,不多時,話題就不知道被扯到了哪裏。而白疏影從始至終都保持著沈默,安靜地聽二人談天說地,直到蘇雪櫻意識到什麽,不動聲色地凝視了白疏影一陣,才收回目光,笑著對安念錦道,“念錦,我好像該換藥了,這個呼叫鈴貌似不管用,麻煩你替我去叫一下護士吧。”

安念錦點了點頭,便起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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