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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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忙碌的時間裏,花了了也未曾懈怠過毒功的練習,將基本功都給練紮實了,同時有木風霖獨家藥膳護理,她每月發作時的疼痛也稍有緩解,只是仍會在清醒後發現自己是一身冷汗。

因為每次發作都是在深更半夜,她也不希望太多人知道這件事,所以都是死命克制住自己,不讓自己叫出聲來。但是每一次她都在朦朧中感覺到有人進來,等到她平靜下來後又迅速掠了出去。她想或許是木風霖吧,畢竟這裏也只有他知道她每月會發作一次了。雖然是他是受另外兩位長老所托來照顧自己,可她還是很感動的。

就這樣,在大家忙碌充實的生活中迎來了京都的寒冬,那是她第一次見到這樣大這樣幹凈的雪,在前一世她是生活在南方一個經濟大市中,雖然也會下雪,但終究不像北方的雪這樣兇猛,況且前世的積雪在尾氣汙染下也不會白的通透。所以,京都的這場雪著實是震撼到她了。

好像真的只是個不谙世事的十五歲女孩,在醒後看到窗外漫天的雪,還有潔白的大地的時候,強烈地渴望到外面去戲耍。丫鬟們都以為她還沒起身,所以也沒有進來服侍她。

她喊了一聲,便有個丫鬟進來了,見她是要起身,便又招呼人進來。不一會兒,一列丫鬟魚貫而入,梳洗用具以及服飾一應俱全。她任由她們裝扮,只是偶爾催促幾聲。忽然便想起了婷婷,她沒有把婷婷帶來京都,一方面是希望她可以協助花露水,另一方面是在她心裏婷婷還是個簡單的孩子,不希望她卷入京都這個紙醉金迷的地方……

等到全副武裝完畢,她攏了攏身上的狐毛滾邊鬥篷,便出了門。身後一個言行拘謹的丫鬟撐著油紙傘陪自己在雪中行走。

她望著滿園被冬雪覆蓋的樹木花草,不想打擾這份安寧,只是靜靜地看著,便發起了呆。想起了以前那個孤兒院裏陸老頭兒帶著一幫小孩兒給自己過生日的情景,她其實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出生的,只是偏愛冬季,便隨口道了個冬季的日子。不曾想,進了孤兒院之後的每一年都有人為她慶生。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硬心腸沒感情的人,雖然笑靨如花,卻不知有幾分真情。可在這個異世,她忽然便意識到了那所孤兒院曾經給過自己的溫暖是那麽重要。總是要等到失去,才後悔莫及……

“嘿!丫頭!”身後突然傳來木風霖的聲音。

她一驚,帶著迷蒙的情緒轉身看向他。

“啪——”一個小雪球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她的臉上,刺骨的寒意讓她頓時從回憶中清醒過來。瑟縮了一下脖子,便也在地上挖了一把雪,握著團成一團的雪追著他伺機下手。

兩個人歡脫地撒丫子滿院奔跑,你來我往之下,竟然在這樣的嚴冬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只是苦了為花了了打傘的丫鬟也一臉怨念地跟著跑來跑去。

最後兩個人都累了,在涼亭中小憩。

“我怎麽覺得有點癢呢。”木風霖左撓撓右撓撓。

花了了看著他滑稽的樣子,奸詐地笑了笑。

他看到她笑就知道是她幹的好事:“死丫頭,你做了什麽?!”

她端莊地笑了笑:“嘖嘖,不過是扔雪球的時候用了點小毒而已。也就癢個兩三天,況且您不是醫中高手麽?不妨做個怪味湯給自己解解毒唄。”

他一副想要生吞活剝了她的樣子,一雙桃花眼都要冒出火來,最後還是感覺奔回了自己房間解毒去了。

在他逃跑之後終於不顧形象地哈哈大笑:“叫你不識相偷襲老娘,正好拿來給我練練手。”

她支退了丫鬟,一個人坐在涼亭中賞雪。

忽地看到漸小的風雪中走來一個身披石青色大氅溫潤如玉的男子,風雪與他相映成輝,似是仙人來。

終於他走到她的面前,輕喚了一聲:“了了。”

她淺淺一笑:“你可是下朝歸來?”

“嗯。”他在她身邊坐下,“今晚將軍府擺宴。”

“哦。需要我們回避麽?”她也是明白將軍府的宴會一般是為了招待一些朝廷的人。她花樓的人屬三教九流中的下九流,是不應當出現在那裏的。

“這倒是無妨。你等是我將軍府的客人,豈有如此待客之理。”

“哦。”

兩人是長久的靜默無言,或許對有的人來說,這是很尷尬的。可是他倆卻都很享受這種安靜的氣氛。天地與你我同在。

最後還是顧清打破了沈默:“不問問我是為什麽擺宴麽?”

“這是將軍的事,了了何必多言。”

“是為了慶賀我即將迎娶六神公主。”他不在看著虛無的前方,偏頭看向身邊的她。

“哦。那真是可喜可賀,六神公主確實仙人,你二人甚是般配。”

他眼中的她情緒毫無變化,仿佛這於她而言不過是件無關緊要的事。看來還是自己一廂情願了。

而後她便起身告退,施施然地走了。

身後的他沒有看到轉身後的她嘴角掛著苦澀的笑容。其實她一早便知道了皇上將六神公主許配給他的事,還聽了很多次這事兒。畢竟是件大事,誰能不知道呢。

第一次聽的時候,她楞了神,心中好像有些失落的感覺。可是聽得多了,也就麻木了。況且她也沒有搞清楚自己感情的歸屬。只是覺得自己現在不過十五歲,盡管是在古代,她還是覺得談論感情還是太早了。更何況,他與她之間的差距從來不是一點點。做人,還是認清現實的好。

那晚,她還是吩咐了她花樓的人不要驚擾了將軍的宴會。自己也沒有參加。只是在房中鉆研那本風龍的手劄。

只是沒想到那晚竟發生了一件震驚鎏金宮的大事,這件事其實是足以震驚全國的,只是鎏金宮中的那位天子在得知此事後以雷霆手段迅速阻止了此事外洩。

花了了之所以知道了此事,是因為酒醉的顧清在眾官員都醉得不省人事的時候突然叩響了她的房門。

“了了……嗝……其實我沒有要娶公主。”他醉眼朦朧,兩頰酡紅,斜靠在門邊。

她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

“公主也並不想嫁給我……嗝……”他突然身子一軟,趴在了她的肩頭。

她剛想推開,又聽到他在她耳邊低喃:“那天公主說,她要在今天,睡了王爺。”

她疑惑:“公主和王爺?不是亂倫麽?”

“唔……不是呀,是有功封王的外姓王宣德王。”

她不由暗嘆,沒想到六神公主是這樣……的人……“人不可貌相。”古人誠不欺我。

看來這是兩個人串通好的事了,心頭的陰雲好像被撥開了,也給面子地沒有戳穿某人裝醉的拙劣演技。將他扶到了軟榻上躺下,蓋了層被子,自己上床歇息了。

黑暗中的他輕輕地笑了,他想,自己是真的喜歡這個女孩了吧,不然怎麽會做這麽傻的事。只是我有意於佳人,不知佳人是否有意於我。

第二日一早,顧清便在急詔下入宮了。

宮中皇帝坐在上座,下方跪著六神公主與宣德王。所有太監丫鬟都退下了。他連忙上前拜見,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

“胡鬧!胡鬧!作為本朝公主,你怎可作出如此荒唐之事?”皇帝發怒了。

“皇兄,我二人是真心的,是你執意要拆散我兩人,硬要將我許配給顧將軍。”雖是跪著,說起話來仍是擲地有聲,“況且,現在我與宣德王已有夫妻之實,宣德王已經是我的人了。你發再大的火也是徒勞。”

一旁的宣德王在聽到公主說自己是她的人的時候,不由滿臉黑線。心想,遇上這個公主,真不知道是福是禍。

皇帝無語,直接將擔子扔給了顧清:“顧將軍,你說此事該如何處理?”

他心下明白皇帝根本不會真的對這六神公主有什麽懲處,只是需要一個臺階下罷了,一番思慮後便說:“六神公主與宣德王既是兩情相悅,微臣也不應當奪人所愛。是顧清品行不端,致使皇上不滿,為了公主覓得良婿,故而撤銷微臣與公主的婚約。”

皇帝聽後甚是滿意,還做一副無奈而為之的表情:“嗯,就依你說的辦吧。朕累了,你們都退下吧。”

“是。”三人便退下了。

“六神公主禁足一月。”三人退到門口時,皇上又補了一句,作為對公主的小懲大誡。

“是。”公主幽幽地道。

兩月之後,皇帝將六神公主許配給宣德王,擇日成婚。

市井之間常有流言:所謂將軍品行不端,必然是因為那鄉下來的妓院老鴇被將軍好心收留的事兒,都是那老鴇兒惹的禍端!

一時間,花了了的名氣與日俱增,只是聲望卻反向而行。不過她也不在意,本來就是個老鴇,名聲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況且他們也不知道自己長什麽樣,也不能打擊報覆吧。

但是將軍府中的丫鬟們是各種看她不順眼了,誰都看得出將軍對這個老鴇特別好,但這個老鴇居然還弄壞了將軍的名聲,實在是不可原諒。盡管實際上將軍的名聲還是一如既往地好……

於是在將軍府的生活又變得多姿多彩了,小丫鬟們都喜歡給自己弄點小絆子。比如弄些蛇蟲鼠蟻嚇她,可是每月都會在夢中與毒物相見的她早就不害怕這些東西了;再比如弄濕她的被褥,讓她沒地方睡覺,她就跑花木蘭房間裏擠一擠……

雖然她並沒有吧這些小計倆當真,但是她始終是有仇必報的人,怎麽可能就這樣放過這些傻丫頭,而且正好是自己鍛煉毒功的好機會。

於是將軍府的丫頭經常在不知不覺中中點小毒發些小病,於是丫鬟們都以為花了了這個老鴇是個巫女偷偷做法,但是也終於因此不敢再惹她了。見之必然避之。

作者有話要說: 說到做到有木有。漲個收藏有木有。兄弟,給點兒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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