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蝕骨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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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在清風並未呆很久,便又匆忙趕回京都了。花了了送他離開的時候似是不經意提起,問了一句:“你早知我是清風宮少主了,是麽?”

笑意清淺的他看了看身側的少女,思索著這些日子相處的感受,失憶前的她驕縱任性,終究是個孩子,所以一直當妹妹來對待,而現如今在身旁的人似乎和以前很不一樣了,她也會像個孩子般玩鬧,但是當她認真的時候,根本會教人忘記她的年齡。失憶,會改變一個人的性格麽?說實話,他不信。但是,他現在卻覺得,這個樣子的她好像更好。

思緒百轉千回,最後只是風輕雲淡的一字:“是。”

“你終究不信我,是麽?”她的確是騙了他,也沒資格要求他信,可是心中卻沒由來的苦澀。

“我不信的,不是你。”是的,他不信她是失憶了,但是他卻願意相信眼前的人。

花了了笑了笑,果然瞞不住他呢。但是她還是不想將穿越這種怪力亂神的事告訴他。況且,他對她有試探,她對他又何嘗不防備。一個人,如果太聰明了,總是會令人害怕的。她不喜歡這種被人看穿的感覺。

“一路順風。”

花了了在清風呆了一個月,逐漸熟悉了組織內的各種業務,運行方式,聯絡方式等等。她還了解到,雖然自己一直是清風少主,但是為了她的安全所以並不是養在母親身邊。只是偶爾會與母親舅舅聯系。同時,她也意識到自己成為清風宮主是撿了多大的一個便宜。

清風作為一個刺客組織,人脈遍布全國,不僅是暗殺出色,情報收集更是出彩。清風內部的頂尖刺客多為孤兒出身,一來忠心,二來可塑性強,三來無牽無掛。木風霖便是孤兒,但是天賦極高,所以年紀輕輕便令所有人心服口服成為史上最年輕的長老。就連柳長老和周長老也因為他的身世和本事格外看好他,看到他像是看到自己的好兒子一般高興。

但是花了了不喜歡木風霖看自己時的探究目光,故而總是避開他。可是他卻不肯放過她。整天以她身體不恙為由給她把把脈,讓她喝點稀奇古怪的藥湯。她想拒絕,可是柳長老又用關懷的眼光看她,又誇木風霖醫術好,喝了肯定有好處。無奈之下,只有屈從了。

後來,她想起舅舅給自己的功力,便去詢問了周長老,周長老當初為了確定風龍是否給她功力了是給她把過脈的。周長老說起這事卻是一臉嚴肅:“風九生性古怪,生來喜愛研究奇異之事,所以他練的並非正統武功,而是毒功……當年他是各種毒物都接觸過了,練成百毒不侵的體質,並且將毒化為己用。如今這毒功到了你身上,以你的體質當是受不住的,恐怕下月便會反噬人體。但若是好好引導調理,或許可以化險為夷……”

聽完,她就楞住了,果然撿便宜沒那麽容易啊!這不就遭報應了……

周長老見她一臉苦相,安慰道:“不過你也不用那麽擔心,風霖已經在幫你改善體質了。那些藥湯啊,可是他精心制作的,對你身上的毒功是極有幫助的。然後你再根據你舅舅的手劄小心疏通體內氣脈,便無大礙了。”

花了了這才明白,原來木風霖給自己喝的藥湯不是看自己不順眼在整自己啊,反而還是幫忙。看來是她誤會了。

於是,和周長老談完之後,她便去找木風霖道謝了。

他卻瞇了瞇他的桃花眼,奸詐地笑著:“沒什麽啊,我只是覺得很有趣啊。風龍叔的毒功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受得了的。現在給你了,我就是琢磨著順便讓我鍛煉鍛煉醫術,醫毒不分家嘛……”

看來是給人當小白鼠使了,不過她還是認了,保命比較重要啊。

原本花了了是要回花樓了的,但是由於這身上的毒功還不順,所以她又繼續逗留,每日裏捧著風龍的手劄,不斷訓練自己。她前世不過是個賣車的,現在也已經十五歲了,就算練武基礎也打遲了,況且她並非什麽天資聰穎骨骼精奇的練武的好料子。所以她只有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所幸毒功與正派武功想比,對於她這樣的還是比較合適的,況且又有風龍幾十年的功力的沈澱。所以還是比較得心應手。

只是,在看手劄的時候,她還發現了一件悲催的事:初學者,每月必受一次蝕骨之痛,如此五年之後,方可成就大器。

也正是因為許多人受不了這五年的痛,所以練不成毒功,盡管這門武功相對投機取巧,卻必須要求人有極大的耐性與忍性。而受得了五年之痛,練成毒功的人必是個中佼佼。

而她自己,受得住麽?

今日,正好是她練習毒功滿一月。

一整天,她都提心吊膽,然而什麽事也沒發生。所以她以為,是因為有舅舅的功力護體,所以可以免遭蝕骨之痛。

然而夜半,她卻猛然從夢中驚醒。夢裏,她的身上爬滿了毒蠍,毒蜘蛛,蜈蚣等毒物,那些東西還不斷地鉆入自己的體內,噬咬著她全身。不只是痛,還有恐懼,惡心,讓她醒來。渾身已被冷汗浸濕。

醒後,她才意識到,蝕骨之痛,來了。

盡管沒有夢裏的那些毒物,可是那種痛使她不斷地回想夢中的場景,一陣一陣地反胃。

房門卻突然被撞開了,一個身影倏然卷入,迅速抓起她的手,感知她的脈搏。

花了了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狠狠地抓住,不肯放松,指甲深深地嵌入,意識也有些迷亂。只是不停地低呼,痛苦地□□。但是她不願昏迷,始終堅持,她覺得在迷夢中更令人恐懼。最後,蝕骨之痛終於褪去,她體力不支,還是陷入了昏迷。

等到第二日,天大亮。花了了的意識也清醒了。發現自己手中抓著什麽東西,好奇地一看,居然是只手!再看,居然是木風霖的手!她嚇了一跳,連忙甩開。這一甩,木風霖醒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桃花眼,打了個哈欠,伸了懶腰,懶洋洋地說:“宮主啊,你可算醒了啊!我的手可是廢了……”說完還擡起胳膊示意。

她明白一定是自己昨夜裏痛得把人家的手當發洩了,還握地很用力。仔細一看,袖子上還有類似於指甲插入的小縫隙,估計這印子他的手上也得有了……花某人深感愧疚。卻還是不要臉地說:“誰叫你進來的,還把手遞上來。”

“還不是某人昨天夜裏大呼小叫,讓大家都沒睡好,還抓著我的手不放啊。”

“啊……大家都看見了?丟大了……”她把臉埋入被子。

“不過他們看到我進來了,就放心地回去睡大覺了……可憐我在這裏陪了一夜啊……”說著,便往外走去。

看到他往外走,不由一問:“你幹嘛去?”

已經走到門口的人兒,忽的又到了花了了身邊,臉伸到她面前,眨巴著眼:“怎麽,宮主不舍得我走啊?”

看著眼前放大的臉,她一驚,用手一推,怒喊:“滾你丫的!”

木風霖哪那麽容易被襲擊,一閃,又走了,走到門口,還不忘回身拋個媚眼:“宮主,一夜夫妻百日恩啊,你可要負責。”

花了了滿臉黑線,還碰上人妖了?把他弄到花樓賺錢去……

雖然她對那痛還心有餘悸,但是她還是決定堅持了。她沒有防身之術,沒有異能,要保命只有靠自己,風龍把幾十年的功力都給了自己,於情於理也不該放棄,況且上次她差一點就死在彪三的手裏,而且,不是每一次都有恰到好處的意外吸引敵人的註意的。

她已經死過一次了,不想那麽快再死一次。

五年,六十月,就是要再經歷五十九次。盡管她真的很恐懼很害怕,但是既然決定做了,就要做到最好。

後來,她還是去和木風霖道謝順便道歉了。

不過對方還是不停拋媚眼,花了了覺得,這貨不是腦子有病就是眼睛有病。

而後,她認為基本的毒功她已經可以大致掌握了,況且她也很想念花樓了。便將清風事務交予長老們,獨自回了花樓。

正當她對自己即將要下的山感到深切的憂愁的時候,身邊突然貼過來一不明物體。

“宮主啊,讓我幫你下山吧。”木風霖這個陰魂不散的也跟了來。

花了了是個懶漢,免費苦力不用白不用。就點頭應:“好啊。”

然後,他就挽住了她的腰騰空飛下,蜻蜓點水一般點過幾顆長松飛下了山。

突然淩空,讓她的意識也有些放空,一開始是有些害怕的,但是過了一會兒,她覺得其實這種飛來飛去的感覺還挺好的,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山林的味道自然清新,還有美男相伴,快哉快哉!

沒多久,兩人便到了山腳。

她嘆息:“要是我也會輕功就好了。”

木風霖看了她一眼,表示嫌棄:“你以為風龍叔幾十年的功力只能練毒功麽?”

“難道不是麽?可以練輕功嗎?!”花了了欣喜若狂。

“不可以,我開玩笑的。”他想到剛才帶著這丫頭飛的感覺還不錯,於是便改了話。

某女無語。決定還是離這人遠些,想著,便加快腳步往城鎮去了。到了人多的地方才好雇馬車回花樓啊,她可不記得從這裏回花樓的路。可是……

“你幹嘛跟著我?”

“跟你回花樓啊,柳長老和周長老都叫我照顧好你,我哪敢違命不從啊。”

花了了無奈,看這樣子,是趕不走的了,她也懶得趕,反正他跟著也不是沒有好處的。便自顧自地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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