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風，我說過，叫我的名字，既然我都已經叫你淩風，難道你不應該叫我一聲池墨嗎？還是說，你根本就不屑於與我坐在一起？”池墨突然眼神黯淡，語氣失去了往日的自信。

莫淩風微微擡頭，不解地看著他，道：“這禮節不可廢，您既然是二世子，我等草民自然應該尊稱，若是直言名諱，豈不是抄家滅門之罪？”

池墨忍不住哈哈笑出聲，他的聲音在這寂靜的皇宮中顯得那麽的不協調，直聽得莫淩風的心中一陣不安。

“淩風便是要編個理由也找個好點的，這直言名諱就抄家滅門啊，呵呵，這朝廷的王法也太不近人情了吧？”池墨笑聲漸止後，說道。

莫淩風並不計較他話中的意思，而是自顧自地說道：“莫淩風現在只想知道，如若是我輸了，皇帝會如何安排你？”

“哼，你也會關心我的去留嗎？”池墨淡淡地說道。

“我只關心，你的離去是不是如了蘇紫的願？”莫淩風挑過頭不去看池墨那張略顯蒼白的臉頰，他在心裏對自己說：利用，現在不利用他，以後怕是就沒有機會了。

池墨冷冷地一笑道，然後也轉過頭看著遠方，草叢一些不知名的小蟲正在輕聲地叫喚著，夜晚微微襲來的涼風，吹著地上的草木東倒西歪，就像池墨與莫淩風兩人那顆不安的心情。

“哼，如願？自從她讓蘇丞相在皇帝面前告了你莫家一狀之後，我池墨即便是一輩子不成親，又豈會再娶她？”池墨淡淡地說完，轉頭看著莫淩風遠眺的眼眸，道，“更何況，她還害死了你的母親。”

“若是皇帝非要你娶呢？”莫淩風眼眸微擡，小心翼翼地問道。

“哼，你覺得他能左右我的選擇嗎？”池墨輕輕嘆口氣道，“你別忘了，你們莫家可是我救的。”

“我知道是二世子救的，不過我已經報答過了，二世子不會再為難於淩風了吧？”莫淩風試探性地問道。

“哼，若是我真想為難，今晚你還能逃脫嗎？”池墨眼眸一沈，思緒也變得不安起來。

“那個……已經很晚了，淩風明日還有比試，今晚便不陪二世子了。”莫淩風略顯尷尬地起身，他一邊拿著古琴，一邊猶豫地說道。

池墨並沒有叫住想要離去的莫淩風，他只是靜靜地盯著對方的背影，輕聲地說道：“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一定會幫你，哪怕是丟了我的性命。”

莫淩風腳下一怔，手上的力氣一軟，古琴差點便落在了地上，他快速彎腰將古琴再次牢牢地抱在懷裏，邁著沈重的步伐往胡斐的小屋走去。

今夜的計劃其實只是他一時興起而定的，之前他料想過很多種可能性，最壞的打算也已經做好，但是今夜的結果卻是最出乎他意料的，他沒想到自己的這些想法，竟然已經全被為對方所知曉，甚至願意為他全心全意地付出。

莫淩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小屋，他只知道，當他打來屋門的那一剎那，他所有的偽裝都瞬間崩塌，他無法抑制地跪倒在門後，額頭點地，心中仿佛被無數針芒錐刺，讓他便是連呼吸也變得艱難起來。

胡斐從黑暗中推著輪椅出來，他默默地看著跪倒在地的莫淩風，嘆口氣道：“我還是覺得，你明天彈化蝶會更加符合你的心境。”

莫淩風雙肩微聳，他微微擡起頭，看著自己面前的地面，苦笑道：“你說，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唉，他既然願意為你付出，你又何必自責，這不過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罷了。”胡斐淡淡地說道。

“我真的沒想到他……他竟然會……”莫淩風猶豫不決地問道，“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是怎樣？流連花叢，片花不沾？”胡斐說完又抑制不住地嘆口氣道，“這宮中早有傳聞，皇帝準許他在人間尋歡作樂，但是最後一定要回到宮中，回到皇帝的身邊，這些年來，他做的很好，所以與皇帝之間便也是融洽的，可惜，你出現了。”

“莫淩風並不想討什麽，只想能安安穩穩過日子，但是……”莫淩風從地上緩緩起身，他將古琴撿起，畢恭畢敬地放在案桌上。

“莫公子，事情既然已經成為定局，我覺得你首先還是應該先思量一下明日的比試才是。”胡斐推著輪椅來到他身後，關切地說道，“畢竟這件事情關系你的生死，還有你的仇恨是否有機會得報。”

“我知道，放心吧，我心中有數。”莫淩風看著古琴，不覺得發呆。

就在莫淩風尋思為母親報仇的時候，城中的青衣為怕那莫紮琴有什麽歪門邪道，於是天黑之後，他便獨自一人前往了迎陽客棧。

一路上青衣已經將所有的情形都設想好了，他甚至在來的路上去了一家自己最為熟悉的藥鋪，抓了一味中藥——□□。

青衣將□□緊緊地拽在手中，他不敢有任何懈怠，這一去，他便是拼上性命也要抱莫淩風周全。

剛走到迎陽客棧前的長安街時，青衣的心便跳得越來越快，他感覺似是要跳出自己的口中。

緊張的青衣怎麽會註意到自己迎面向自己走來的人究竟會是誰，直到那人一把將他拉近旁邊的小巷子，他這才看清楚對方的臉色。

蘇檀一臉憤怒地盯著他，眼神中閃過熊熊的火焰，仿佛一不小心便要將青衣燒死一般。

“放開我。”青衣緊張地想要甩開蘇檀的手腕，但是奈何對方的力氣太大，他便是使了全力，卻依然掙脫不開。

蘇檀一把將他對倒在墻角，並用雙手將他禁錮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裏。

蘇檀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盯著青衣，眼中的光芒如瞬息萬變的天色，讓青衣完全看不懂。

“你……你到底想幹什麽？”青衣不確定地問道。

蘇檀還是一聲不吭地盯著他，仿佛一只將要發怒的野獸，渾身充斥著許多不確定。

“我……我還有事，你……你快放開我。”青衣一把抓住蘇檀的手臂，使勁地搖晃起來。

“你就這麽迫不及待想要送上門去？”蘇檀冷冷地問道。

“我的事情，何時輪到你來管了？”青衣見自己確實無法掙脫，便洩氣地靠在前腳，無所謂地說道，“我早就說過，你我之間再無幹系。”

“哼，你說沒有關系就沒有關系了，我為你付出了那麽多，難道都是自作自受嗎？”蘇檀憤怒地盯著青衣，禁錮住青衣的雙手，青筋盡顯，表明他的憤怒已經快要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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