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第二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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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維修室,冬兵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順從地任由研究員們拿著大大小小的各式儀器在他身上檢測,幾個白大褂圍著被重點照顧的機械臂,緊張激烈的討論著零點校準、信號交互、變頻傳感參數等等陌生詞匯,時而旁若無人地,用維修設備刺激機械臂內某個零件部位,探察冬兵反應。

整個研究團隊就像在維修什麽高級精密器械,熱情嚴謹、專業認真,唯獨沒人關註冬兵感受,這群為科學而瘋狂的人早就把冬兵列入武器一欄。

對待武器需要關心他的感受嗎!?

只有門口持qiang而立的外勤小隊隊員咬牙屏氣,提心吊膽地關註著研究員們對冬兵毛手毛腳的動作,就擔心他們一個哪裏不對,惹毛了冬兵。

他們不是同情心過剩,擔憂研究員的安危,而是擔心一旦冬兵發起威來,自己擋不住,成為倒黴的炮灰,畢竟他們可是看過出任務時冬兵的厲害。

不過,這幾個新上任的外勤隊員白擔心一場,自始至終,冬兵都乖乖地任由擺布,只有時不時向眉心緊湊的雙眉和緊握的右手洩露他的情緒。

不知道那幾個研究員做了什麽,酸、疼、麻、癢、脹等古怪又難受的感覺紛襲而來,煩躁的冬兵恨不得一拳揍翻那些人。

可是不能,指令告訴他這是檢查維護,他只能接受和忍耐。

他抿緊了嘴唇,深吸一口氣,繼續忍過一波難耐的酸痛,很快汗水就浸濕了頭發。

挨過一小時的折磨式檢修,冬兵快速短促地調息了幾下,恢覆了點力氣,才穩穩站起來,除了愈發蒼白的臉色和汗濕的棕發,任誰也看不出他的疲憊狀態。

快速掃視了下周圍忙碌收尾的研究人員,他甚至有些慶幸地想:“幸好,今天出來的是自己,要不然就是冬兵遭罪了。”

是的,剛剛接受檢修的是林延。

最近,林延對冬兵總是抱有莫名的愧疚和擔心,他有時想,也許是因為自己是後來者的緣故吧。

從意識到自己和冬兵的存在,半個月過去了,經過深思探究,林延已經自我定義為冬兵主人格上衍生出來的第二人格,否則無法解釋兩人高度契合的行為習慣,即使是最親密的同卵雙胞胎兄弟也沒有這樣好的默契啊!

至於為什麽是第二人格而不是主人格,純屬潛意識的感覺,總覺得自己是林延,而不是冬兵。

嗯,只能說命運造化!由於兩人思維體的緊密相連,林延和冬兵之間產生了神秘的思維共振和感知同步,致使兩人此刻默契的如同一個人。

只是兩個人固有的思維模式總是有些不同,所以才會被感知敏銳的外勤隊長隱約察覺他們外放氣質的微妙差異。

有的時候不得不說,越敏感清醒的人,困惑越多,伊萬隊長就是典型案例。

雖然林延和冬兵彼此從未試圖聯系溝通,事實上,以兩人的能力這很簡單,但他們卻一直默契地對對方的存在保持沈默,沒有向外界暴露任何線索。

原因就是出於對維修室那把帶頭盔的造型怪異的椅子的厭惡。兩人對那把椅子都有難以描述的抗拒,甚至恐懼。

雖然記不清了,但他們模糊的知道自己曾被送上那把椅子徹底維修,其後果他們非常不喜歡。

暴露意味著自己出了問題,出問題意味著很可能被送上那把椅子,被徹底修理的後果可能非常嚴重,簡單直接的邏輯。

所以,林延、冬兵都繼續乖乖的按照指令,當著沈默的超級兵器。

……………………

最近幾年,蘇美之間緊張的關系愈演愈烈,冷戰競爭蔓延到蘇聯的方方面面,尤其是軍隊方面壓力很大,這也是盧金將軍此次動用冬兵連續執行任務的原因,他需要靠冬兵的力量解決很多棘手問題。

近期,盧金將軍又收到情報部門——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發來的警示,據在美國臥底的克格勃人員偶然截獲的情報顯示,美國中央情報局已經盯上了盧金的基地,秘密派遣高級情報員策劃潛入,具體情況未知。

一直以為戒備森嚴、銅墻鐵壁的基地,竟然混進美國間諜,盧金將軍非常惱火,拍著桌子發了一大通火,並命令心腹人員配合特別處全面徹查。

雖然他討厭那些鬼鬼祟祟的特工尤其是特別處,但為了盡快找出混進來的蒼蠅,盧金不得不妥協借用特別處的力量,畢竟這是那些人的專長,現在盧金最擔心的是基地最高機密——冬兵被走漏風聲。

軍隊裏最讓士兵們反感的秘密警察——特別處,開始頻繁出動,不時有士兵或研究人員被帶走詢問,大多人很快就被安然無恙地放回來,有的則沒了音信,基地裏的氛圍一下變得緊繃不安起來。

作為最接近核心秘密的人員之一、冬兵外勤隊隊長,伊萬也毫無例外地受到了特別處的重點盤查,畢竟伊萬身上有很多讓特工懷疑的黑點,他出生在俄高加索地區,雖然母親是純正的白俄羅斯人,但父親卻是英德混血的國際GC主義者,年僅25歲的他已有3年的敵後活動經歷和8年的從軍經驗,如此豐富的過往經歷,不得不讓特別處高度警惕。

最後,還是盧金將軍出面作保才把被關了6天的伊萬救出,自信的盧金將軍從未懷疑過他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戰士的忠誠,否則也不會把他放到冬兵的身邊。

…………………………

“嘶……,輕點,臭小子,你想弄死我啊!”伊萬上身光裸,下身穿著軍褲,倒騎著坐在椅子上,緊緊地扒在椅背上,忍受著粗手粗腳地門克沙給他上藥。

心狠手黑的特別處雖然沒下死手弄的他見血,但伊萬也沒少吃苦頭。

一直擔心隊長的隊員們,一聽說伊萬放出來了,就立即趕到他的軍官休息室探望,伊萬雖然年輕,但他在隊員裏的威信還是很高的。

幾個大男人擠在狹小的休息室裏,和伊萬打屁玩笑,嘲笑英勇的隊長變成軟兔子被特別處收拾了,不甘心被貶低的伊萬當然回嘴反駁,屋裏笑罵爭吵成一團。

知道隊員們在用他們自己的方式幫他放松心情,伊萬也都心領配合著。

“扣扣”敲門聲提醒了一群忘形的士兵們,轉頭一看,一個金色長發、淺綠色眼睛的高挑迷人姑娘正站在敞開的門外,微微含笑地看著屋裏。

“嗯,米莉亞,你來了!”看清來人,伊萬趕緊手忙腳亂地抓起床邊的上衣,邊打招呼,邊套上衣服,剛才在一群隊員嘲諷打擊下游刃有餘、輕松掌控的外勤隊長,一下變得青澀緊張起來。

隊員們見狀,都相互擠眉弄眼,偷笑暗示,笑鬧著推推搡搡地離開了屋子,給這對鴛鴦鳥留下單獨相會的空間。

“嗯哼……”這群欠揍的臭小子,伊萬一邊心裏咒罵不靠譜的隊員,一邊微咳了下緊澀的喉嚨,“米莉亞,你怎麽來了?”面對子彈炮火面不改色的成熟戰士,一見到米莉亞就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雖然有過和幾個姑娘交往的經歷,但伊萬頭一次體驗到墜入愛河的甜蜜折磨,仿徨又歡喜,柔軟的讓他不敢碰觸的美麗幸福。

金發姑娘款款走進屋內,臉上的微笑變淡,一絲愁容爬上白皙的臉龐,“我擔心你呀,伊萬,這幾天我都急壞了!”她抓著伊萬的手,關懷地上下仔細打量著,急切地問道:“你沒被怎麽樣吧?還好嗎?”

伊萬摟著姑娘的細腰,面對面地看著彼此,凝視著她淺綠色的眸子,他故作輕松地說:“這沒有什麽,米莉亞,別大驚小怪的,我很好。”

“真的沒有受傷?”柔弱的姑娘仿佛被疾風吹過的小草,依舊驚魂未定的尋求安慰。

“真的沒有。”伊萬輕松地聳了聳肩,卻不小心牽扯到受傷的肌肉,面部不自然的抽動了下。

“oh,還說沒有!”米莉亞生氣地伸手要揭開外套,查看傷情。

伊萬一把摟住姑娘的身體,不想讓她看了更擔心,“不不,米莉亞,只是小傷,都不耽誤出任務。”

聞言,米莉亞立馬停手,眼中快速閃過一抹異色,隨即擡手拂過耳邊頭發掩飾,她急切而擔心地問:“剛出來就有任務,現在是冬天冰天雪地的,你還有傷在身,受得了嗎?不能推讓給其他外勤人員嗎?”

歡喜地享受戀人關懷的伊萬,完全放松了警惕,毫無察覺地說:“嗯,親愛的,這個任務只能我帶隊,放心我也只是打打下手,不用出主力,而且也不用到該死的雪地裏去,路上坐十多天的船呢,足夠養好這點小傷了,放心吧米莉亞。”

金發姑娘臉色立刻綻出了迷人的微笑,仿佛被伊萬的話安慰到了,她甜蜜而羞澀地主動親吻著高大的戰士,兩人擁立相吻,真像一對沈浸在愛河裏的幸福鳥。

第二天,伊萬帶隊和冬兵一起出發,奔赴大洋彼岸的美國執行秘密任務。

與此同時,一條秘密情報經過隱秘渠道,也很快傳向美國中情局。

套一句俗話,命運的車輪正轟隆隆地向前翻滾著,美的、好的、善的、惡的,都被一路碾壓成塵土往事。

作者有話要說:

註:克格勃——蘇聯間諜情報組織。

特別處——蘇聯軍隊中的秘密警察,執行軍事反間諜任務,據說在軍隊中的名聲很差。

在蘇聯,兔子被認為是軟弱無能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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